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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太太史氏自家是賣燴面的,娘家是開雜貨鋪的,賣些鍋碗瓢盆和針頭線腦。史家雖住在外城,但靠近內城邊緣,家里也頗過的去。史家大兒子已經17了,原說過一門親事,女方后來得急癥死了,被耽誤到現在。
史家雖家世上不如李家,但聽說豆娘是收養的,長得好看,13了還沒說親,覺得可行,就上門提親了。
張太太家里四個兒子,老大已經說親了,下面還有三個小光棍呢,她整日就盯著誰家養了小女娘。豆娘比她家老二還大半歲,張二郎聽說后,還反駁過他阿娘。
張氏一巴掌把他拍回去,“豆娘長得跟個仙女似的,要不是先前被她后娘耽誤了,還能輪得到你個粗皮賴漢!”
張二郎找機會偷偷看了豆娘一眼,頓時覺得這個姐姐長得真好看,比他家里那個虎霸王妹妹好看幾條街。
郭家家里是做官的,家里有個孫子死了婆娘,留下兩個孩子,想娶個人才好但家世一般的女娘做填房,一來這家兒子好顏色,二來家世差些好拿捏,不怕繼室刻薄前頭的孩子。
史家先讓田太太來探了探口風,張氏和肖氏把人打發了回去,說考慮考慮
張太太托陳氏說項,陳氏滿口答應。
陳氏頭一日下午才答應了張太太,第二天一大早吃飯時,就說給家里人聽。“張家二小子可是有福氣,長得跟個黑塔似的,能說上豆娘這樣美人兒。”
楊鎮聽到此話,登時直了眼,“阿娘說甚?”
陳氏知道兒子最近有些反常,聽他問話,忙回答道:“你張大娘拖我給你李大娘帶話,想求豆娘給她家老二做媳婦。”
楊鎮手里的碗吧嗒掉到了桌上,半晌,他反映過來,瘋了似的一下子跳起來,“阿娘,你跟李大娘說了嗎?”
陳氏是過來人,心里立即明白了些什么。她看著兒子,一字一句地問:“大郎,豆娘說給張二郎,你說好不好?”
楊鎮急的要上吊,怕說出心思被人恥笑,不說出來又怕豆娘嫁給了別人。他頓時滿頭大汗,“不好,很不好,張二郎長得那么難看,怎么能配得上豆娘姐姐。”
陳氏一邊慢條斯理地吃飯,一邊說道:“男人家,要的是有擔當,能顧家,長得好看不好看的,有甚要緊的。”
楊鎮的父親楊捕頭看兒子這個急樣子,心里偷笑,你小子既喜歡人家小女娘,還扭扭捏捏的,再藏著掖著,豆娘馬上就成人家的婆娘了。
楊捕頭吃好了,放下碗,拍拍手起身準備去衙門,走前一邊剔牙一邊跟他婆娘說,“既老張家的讓你帶話,你今兒就抽空去一趟李家,說好了媒,你也能得些謝媒錢。豆娘那丫頭先前苦命,你給她說個好媒,也算做了樁大好事。”
楊鎮咬咬牙,咕咚一聲跪下了。
楊芙娘下了一跳,“大哥,不過年不過節,你給阿爹阿娘行這大的禮作甚?”
楊鎮本來鼓起的勇氣被他妹妹一問,頓時又泄了半口氣,支支吾吾了半天,“阿爹阿娘,兒子,兒子,兒子求你們,不要把豆娘姐姐說給張二郎。”
楊捕頭瞥了他一眼,“傻兒子,沒有張二郎還有趙二郎、還有錢二郎孫二郎,這豈是我跟你阿娘能阻擋得了的。”
楊鎮倏地抬頭,看著楊捕頭和陳氏,先猛磕了個頭,大聲說道:“兒子求阿爹阿娘,替兒子求娶豆娘姐姐為妻。兒子,兒子謝過阿爹阿娘。”
楊捕頭咧嘴笑,“行啊,你小子毛都沒長齊,都知道想女人了!”
陳氏嗔了丈夫一口,“說的什么渾話,孩子們都在呢。”
陳氏把芙娘打發下去,又看向兒子,“大郎,你可是和豆娘有私?”
楊鎮驚得立即跳起來,“沒有沒有,阿娘說哪里話,豆娘姐姐待我從來都是端莊守禮,沒有半點逾越。”
陳氏頓時放心,這個傻兒子這時候還知道維護豆娘的名聲,倒是個有擔當的人。
她看向楊捕頭,“官人,這下子我們要得罪張太太了。”
楊捕頭又咧嘴,“怕個球,一家有女百家求,小豆娘人才好,許他張家求不許我楊家求?你先去張家,就說咱家也要求親,讓她另外托人。”說罷又看向兒子,“你們這些傻子,光盯著人家長得好看,要像你阿娘這樣賢惠能干才行。”
楊鎮喏喏道,“豆娘姐姐也很能干。”
陳氏擰了丈夫一下,“還不快去!”
楊捕頭哈哈大笑走了。
想到兒子前段時間的瘋瘋癲癲,陳氏硬著頭皮去找張太太。為了兒子,她也豁出去了。
張太太聽說后,頗有些吃驚,“豆娘雖說長得好,也不是李家親女。楊太太你就這一個兒子,要是求麗娘倒是差不多。哎喲,這下子我家二郎怕是要美夢落空了,你家大郎斯文俊俏,又是讀書人,哪個女娘不喜歡這樣的少年郎呢。”
陳氏忙賠笑道:“姐姐不生氣才好,豆娘確實是個好姑娘,誰看了不喜歡呢。”
張太太覺著楊大郎是個強勁的競爭對手,陳氏走后第二天上午,她就又另外托人上門。
張氏和肖氏沉吟了半晌,也把人打發回去了,說再考慮考慮。這也是常有的,上門說親,總得讓人家考量考量。
陳氏見張太太動作這樣快,怕遲了一步李家答應了張家,當天下午也立即請人上門說項。
李姝姐妹成日泡在家里,家里多只蒼蠅都能發現。給豆娘說親這種重要的事兒,她們豈有不知的。豆娘怕羞,不是躲在廚房,就是在房里做針線。麗娘也大了,不好出來。只有李姝,仗著年紀小,一時去續個茶水,一時假裝去拿個東西。大人們說話,她聽了個七七八八。
肖氏對兩家的前后求親也不驚訝,一家有女百家求,這說明家里女兒養的好。但她心里有些為難,不知如何取舍。論理,她與張太太、陳氏私交都不錯,但對待親家,肯定和對待閨蜜不一樣。特別是楊家,隔得這樣近,到時候成了親家,相互之間打個噴嚏都能聽到,豈不尷尬。
張氏也覺得兩家都不賴,一時左右為難,最后拍板,讓兒子回來決定。
李穆川聽說后,也猶豫了半晌。他和楊捕頭關系一般,和張教習關系更說不上好。文武殊途,這些大老粗嫌他酸,他也覺得這二人說話粗魯。
不過,聽聞這兩家對待子弟教養倒是不差。特別是楊家小子,讀書不比李二郎差。張家二小子子承父業,怕是也要進巡防營。就張二郎壯實的跟個黑塔一樣,以后走武途,也能過起來日子。不過從心底,李穆川還是更中意楊家小子,畢竟也是個讀書人。
李穆川仔細斟酌著跟張氏說,“阿娘不妨再等等,這過日子,還看孩子。我仔細看看這兩家的小兒郎。”張氏婆媳登時心里有了底。
張二郎回家后,聽到親娘說楊大郎要和他搶媳婦,登時眼睛瞪起來,“那個小白臉腿細腳軟的,就會念幾句酸文,能給豆娘什么好日子。”
張二郎正夢想著娶個漂亮婆娘好在一干小伙伴面前顯擺,哪里知道來了個楊大郎要截胡。史家來說親他也知道,但史家小子年齡老大,家里只是個開小鋪子的,他并未將史家作為競爭對手。郭家雖是做官的,但他更不不用擔心,就李叔父的人品,定不會把女兒嫁給人做后娘。
那邊張二郎在想著如何解決掉楊大郎,這邊楊大郎也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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