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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趙翊并沒有稱王,而是下令逼迫天子罷黜了三公,下置御使大夫,有其直接掌管尚書臺,架空了尚書令宋裕。
凡是機警一點的朝臣無不嗅出這一看似輕微的變動,背后所隱藏的政治意圖,他們的太尉,大人終于開始騰出手來對付宋氏,對付天子了。
另一方面,他分三路由趙勝,于生,以及樂尚三位大將領軍百萬,揮師南下,劍指荊州,然而任誰都可以看得明白,他似乎不單單只想要一個荊州,他真正的目的怕是想一口鯨吞江東。
天子知道,漢室知道,這是他們最后反撲的機會了。
也就在下令整兵南下的當日,趙翊一道奏疏從鄴城送到了穎都,許牧率領著穎都衛沖入了孔勤家中,將其就地梟首。
他這是在向漢室,向宋家立威呢。
前奏結束,五月將至之時,趙翊正式開始領兵南下,消息傳到了江南,無不為之恐慌震動。
趙軍營帳,程琬遇到了正在準備去給趙翊送羹湯的士兵,他接了過來,自己給趙翊送去。
進了帳子,看到趙翊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墻壁上懸掛著的大牛皮地圖。
程琬將羹湯放下,慢慢走到他身側,道:“此時出兵確實是最好的時候,張表新喪,荊州無主,次子張聰懦弱無能,不過領軍百萬,會不會陣仗太大了一些。”
趙翊聞聲,瞥他一眼,淡淡地道:“是義臣啊。”說著回身端起湯來,便喝便看著。
程琬嘆息一聲,道:“主公,江東沒那么好吞下的,鄧家的人世代剛烈,硬碰硬,免不了兩敗俱傷,而且我們的將士又多是北方人,且不說南方氣候潮熱,蟲蟻眾多,光是水戰,就不是我軍將士所擅長的……”
趙翊抬手喝湯,目光仍是落在大牛皮地圖上,仿佛將他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程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湯碗,道:“太尉大人!”
趙翊的手還僵在半空,似乎是被程琬突如其來的行為給驚到了。
程琬說:“主公,您穩不住了!”他哀怨道:“主公,您的心已經亂了!”他指了指趙翊的胸口,道:“我跟隨主公近八年,主公就算是十五六歲少年時也沒有這樣沖動的用過兵。”
“兵不在多,而在精。這種小兵都知道的道理,大人打了這么多年仗怎么就糊涂了呢?一口吞不下江東,只能折損自己的元氣。”
趙翊目光漸漸陰沉,而后一把奪回程琬手中的湯碗,冷靜地道:“兵不在多,不在精,在誰用。”
程琬嘆息一聲,道:“主公,您承認了吧,您是想把江東打下來,把她抓回來。”
趙翊沒有說話,仍是在看地圖,程琬哀怨道:“是屬下錯了,屬下當初就不該查。”
“和你沒關系”他淡淡地說,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程琬嘆息道:“主公若是真那么想念鄧夫人,就派人去江東接她,她一定會回來的,何必用這種法子。”他不明白他們主公,若是真的挺不住就服個軟,怎么就這么剛硬,偏偏要打到人家里去。
趙翊還是沒說話,程琬嘟囔道:“您就是要那張臉,去主動認錯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鄧夫人又不能笑話您。”
“是你說她不可信的。”趙翊這才回頭冷冷地掃他一眼。
程琬只打手,道:“屬下是說她不可信,可是也沒說要攆走她,大人心里有桿秤,和天子有關的事避讓著點她就行,免得出了第二個劉縈,屬下是這么想的,又沒想……”
“別啰嗦了”趙翊將喝完的空碗扔回程琬懷里,淡淡地道:“今日不打江東,來日也要打,倒不如現在就統統打下來,省著日后再留不痛快。”
江東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管有沒有鄧節,遲早都是要除掉的。
……
石頭城
鄧紀拉著鄧節家長里短的聊,兩個小妹都去了江都,一時半刻是回不來了。
鄧節心里哪里能聽的下他聊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趙翊的大軍就要壓境了,也就鄧紀還有這心思,她更沒想自己前腳離開,后腳趙翊就發了兵,鄧節一想起趙翊,便由覺得心頭像是刀割,“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一想起他說的這話,心冷掉了半截。
……
“官渡那次你和劉昭消失了一整夜,一整夜里你們在干什么?舊情重燃嗎?”
“楊太傅把你送入宮里?送到了的是劉昭的寢殿吧,你們又做了什么?”
她的母親如此想她,旁的人如此議論她,到頭來連他都如此認為她。
……
又或許真的是她錯了,她對他隱瞞了實情,讓他受到了傷害,他明明給過她那么多次機會的。
可是她不敢說,不敢說她曾經過去是和天子在一起,一開始不敢說是害怕他會對她起殺意,后來不敢說,是因為她有感覺,感覺她若是說出來了,她和趙翊就完了,他不會輕易饒恕她的。
縱使他不在意,可畢竟是個男子,他枕邊人懷過他敵人的骨肉,甚至嫁給了他之后還和他的敵人私下見過面,換做是哪個男子恐怕都忍不了。
越隱瞞來日生出的間隙就越大。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明明年紀也不小了,可是有的問題上還是像一張白紙。
她覺得他們已經完了。
若是江東被他打了下來,他會怎么辦,會不會屠城,再或者屠了他們鄧家滿門。
她越想就越怕。
趙翊他是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瘋子。
“阿姐”
“阿姐”鄧紀叫她。
“怎么了”鄧節回過神來。
鄧紀一看便知道她走神了,不滿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