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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懷疑我和天子嗎?”
他冷著臉,道:“難道不是嗎?否則你為何不說,我不止一次的給過你機會,你為什么一直欺瞞著我。”
鄧節(jié)看著冷漠的趙翊,心里涌過一股酸楚,幾乎就要流下淚來,咬著恨道:“你到底懷疑我跟劉昭什么?懷疑我嫁給你以后仍不安分?懷疑我和劉昭媾和在了一起嗎?懷疑我是的□□嗎?不,你不是懷疑,你就認準了我是個□□。”
他生了氣,聲音冷到極點,他說:“官渡那次你和劉昭消失了一整夜,一整夜里你們在干什么?舊情重燃嗎?楊太傅把你送入宮里?送到了的是劉昭的寢殿吧,你們又做了什么?你們就在我的眼睛底下互通有無,你拿我當過你的夫君嗎?你有對我吐露過實話嗎?”他知道她們不會發(fā)生什么,可是他心里仍然痛苦,他忍不住的想他們那夜里到底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他甚至想,想很多年前,年少的他們相互糾纏,親吻,融合,她的腹中還懷了劉昭的骨肉。
他們曾經也是那般相愛。
他明明不在乎別人過去的,從來沒有在乎過,可這一刻他在乎的發(fā)瘋,他甚至希望她年少時遇到的第一個人是他,不是什么桓文,也不是什么周蒙。
鄧節(jié)的眼淚掉下來了,她霍然的站起來,不能自已的顫抖,道:“還不是你要殺了我!”
她道:“你就沒有對我起過殺心嗎?若不是劉昭我早就死了!趙翊,要不是天子,我就被你害死了!我和劉昭的事都是過去的事,我感激他,但是自我嫁給你就從來沒有做過有違人妻的丑事!我那日寧愿推開你擋了刀子,而不是桓文!”
趙翊看著她,不由得怔住了,耳邊仍是她的那句話。
“趙翊,要不是天子,我就被你害死了!”
他沉默了,良久,他才開口,道:“你醉了的時候,嘴里喊的都是桓文。”他垂著眼簾,兀自的苦笑,他說:“我還在找,找這個桓文到底是何人,我嫉妒他,生平第一次,我竟然嫉妒起了一個陌生人,可我怎么也沒想過,他竟然就是劉昭,我站在牢房聽著程琬說罷,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也是生平第一次,我覺得自己像個任人擺布的傻子,還是被你,被劉昭,那個軟骨頭地蠢貨,我竟然有一日被你們蒙在鼓里耍。”
她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么多話。
他說:“鄧節(jié),我覺得屈辱,你明白嗎?比兒時他們罵我是娼婦的兒子,是下賤貨還要覺得屈辱。”
鄧節(jié)的心被重重的擊打了一下,她垂下頭,只道:“對不起。”
趙翊道:“你走吧,身上的傷好了之后,愿意回穎都就回穎都去,愿意回江東就回江東去,我不會再傷你性命,也不會攔你,但我也不想看見你了。”
他平靜異常,他說:“我不想再看見你,劉昭我會殺的,你我也不想再看見了。”
他明明是不想她離開的,可是話到了嘴邊,便成了這樣。
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嫉妒,不去生氣。
他知道她身上還有傷,知道這傷還是為了救他,可他還是說了這樣的話,他無法放下自己的尊嚴,他覺得是她和劉昭戲弄了他。
程琬說得對,鄧節(jié)并不可以信任。
鄧節(jié)看著他,眼睛是紅的,咬著牙,她在等他收回那句話。
然而她卻沒能等到,他什么都沒再說。
鄧節(jié)站起來,她努力的微笑,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么可笑,她這是被他休了,成了個下堂婦,她說:“趙翊,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看錯了。”
她垂下頭,笑說:“我看錯了,我看錯了桓文,我以為我不會再看錯人,可是我又看錯了你。”
她說:“我就是個瞎子。”
趙翊的身影微微晃動。
她冷聲說:“我會走的,會回到江東,不會再給你添堵,也請你記得把休書送來。”
鄧節(jié)回到了屋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背上的傷口仍然疼痛,仿佛在提醒她她是個多么可笑的家伙。
她沒有做過對不起趙翊的事,一件都沒有,可是他卻不信任她,他覺得屈辱,他不想在看見她,那她還能有什么辦法。
她坐在榻上,想著想著,眼睛就酸了,驀地,又兀自的笑了,好在她還沒有愛趙翊愛得那么深,深到了像當初丟失了自我一般,也還好他休了她,這樣她就可以回江東。
她不是一直想要回去了,遠離穎都鄴城這趟渾水,免得一不小心丟了性命言言。
她命令奴婢收拾好幾件衣裳,明日一眼準備馬車,奴婢問她:“夫人這是要去哪里?”
她的眼睛仍然有些泛紅,聲音卻異常平靜,她說:“我不是夫人,以后不要叫我夫人,要去建康。”
次日,趙翊剛收到從荊州送來的密信,方才打開,趙雄就到了,說:“夫人一早就出城去了,屬下沒敢攔。”
趙翊拿著書信的手慢慢收緊,聲音聽起來還是平靜如常:“去哪里?”
趙雄說:“不知道,瞧那方向應該是江東。”
趙翊默然不語,垂著眼簾,目光落在書信上,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他以為她不會走的,以為她會說軟話,她為他擋了刀,還要給他生許多的孩子,她只要肯服軟,他就會心軟的。
可是她偏生就那么倔,那么硬,而他也不肯服軟。
“主公”趙雄叫他。
“讓她走”他說。
……
建安五年,三月,石頭城
議事堂里,只瞧見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端坐在最上方,劍眉星目格外俊郎,小小的年紀,身板卻挺得直直的,下方是一對鶴發(fā)老臣,佝僂著背,只有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還算年輕些,二十出頭。
“主公,張表病逝了!”
“主公,趙翊他……他發(fā)兵一百萬要南下攻打荊州!”
“主公,老臣就說,去年先主逝世時主公就應該繼承先主遺志,和漢室里應外合,如今就不會由著趙翊一家獨大!”
“主公求和吧主公……”
“主公打不起啊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