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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你信嗎,他當初明明聽過我的名字,李輕輕,可是他卻忘了,忘得干干凈凈。”她看起來似乎還有些悵然。
鄧節已然無話可說,只道:“你要殺他?”
輕兒噗嗤一笑,搖了搖頭,撫摸著鄧節的鬢發,溫柔地道:“我不殺他,殺他是多難的一件事,而且他救過我的命,我不殺他,我要他像我一樣,失去心愛的人,永遠的失去,像我一樣孤獨又寂寞的活著,每日每夜,我要他都活在痛苦中。”
她問鄧節:“你知道宋綰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她不等鄧節回答,自顧自地說:“就和你現在一樣,白日里剛同他恩愛纏綿,夜里就自盡了,連趙翊都不知道為什么,他以為宋夫人恨他,恨自己,所以才會選擇自盡的,你知道他看見宋夫人尸體的時候是怎樣一副神情嗎?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渙散,而后他跪在了她的身邊,把臉埋在她冰冷的懷里,就在幾個時辰前那還是溫暖的,此刻卻冷得像冰一樣,他埋在她的懷里,他在流淚呢。”
她的臉上閃爍著一種近乎于瘋狂的神采,她說“很快的,很快的,我就可以再看到了,我等了這么多年,終于又等到了這樣的一個機會,你說,他看見你的尸體時會是怎樣一副神情呢?會比當年看到宋綰尸體時還要痛苦嗎?”
鄧節瞪著她:“宋夫人是你殺的。”
輕兒搖頭,笑道:“是她求我殺了她的,我只不過是跟她說了幾句話,我說她就是個蕩婦,她的丈夫才死了不過七日,她就和庶子媾和在了一起,你說她不是個蕩婦嗎?若是她的父親知道了,一定會將她逐出家門,她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
輕兒咯咯地笑,道:“我才說了幾句呀?她就受不住了,求著我讓我殺了她,然后我就像這樣……”
她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根麻繩來纏繞住鄧節的脖頸,輕輕地道:“就像這樣,把她給勒死了呢。”說著她的雙手漸漸的收緊,鄧節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痛苦得不得了,伸手想要掙扎卻怎么也使用不上力氣,想要大聲呼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鄧節盯著輕兒的眼睛,她正在笑呢,她說:“你的樣子和當時的宋綰一樣,你們都丑陋極了呢,死的樣子可真丑陋。”
鄧節只覺得呼吸一點一點稀薄,神智一點一點渙散,她感覺到了死亡恐懼,她想起了她的二弟,想起了江東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最后想起了趙翊,她想他來救她,為什么這個時候他不在。
也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輕兒神色頓時一慌,皺眉低聲道:“這個時候怎么還會有人!”
“夫人!”
“夫人可在?”
竟然是軍師程琬。
鄧節頓時清醒了一些,更大力的掙扎,輕兒而是用力,額頭上青筋蹦出,豆大的汗珠流了下來。
“夫人”程琬還在敲門,見沒有人回應,道:“奇怪,去了光德殿嗎?”轉身便要離開。
鄧節心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不可以讓他離開,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扎,腳下一踢,身側的連枝金燈霍然倒地。
門外程琬頓時察覺,立刻破門而入,只見奴婢輕兒正勒著鄧節的脖頸,輕兒見程琬破門進來,立刻松了手,正要準備逃,程琬叫道:“快來人!有人謀殺夫人!”龍虎軍頓時沖了進來將輕兒團團圍住制服在地。
程琬一邊將鄧節脖子上的繩子解開,一邊喊道:“快去請大夫,去光德殿通知主公!”
“諾”兩個士兵立刻出去。
程琬一邊給她解繩子,一邊問道:“夫人還有意識嗎?夫人?”
鄧節點了點頭,氣若游絲道:“她給我下了軟筋粉,我使不上力氣。”
程琬瞥了一眼被制住的輕兒,恰好這是趙翊也趕到了,他看見躺在地上臉色慘白的鄧節,立刻上前將她抱了起來。
程琬道:“主公,她中了軟筋散,使不上力氣。”
趙翊掃了一眼輕兒,目光就像是凜凜的寒刀,道:“壓下去,仔細查問。”
也就在這時,輕兒忽然像瘋了一樣,猛的就掙脫了來,狠狠地撞在了大石柱上,頓時血濺于上,身體軟綿綿地癱軟在了地上,程琬上去一探手腕,搖了搖頭,道:“已經死了”
趙翊抱著鄧節,語氣不覺間急了,問程琬道:“她身上可有解藥。”
程琬說:“這軟筋散沒有解藥,不過屬下有個法子可以解。”轉身命令士兵從井中打上一桶水來,越冷越好,這時候本就是隆冬,井水冰地扎手,士兵取了來遞給程琬。
程琬對鄧節道:“冒犯了”話音未落,一大桶冰水猛的全澆在了鄧節臉上,這么一激,鄧節頓時覺得血液都流通了起來,漸漸地,胳膊也能動了。
“如何?”趙翊擔憂地問她。
鄧節支撐著自己起來,將臉上的冰水抹掉,臉色依然慘白,道:“沒事,可以使得上力氣了。”她轉頭看向輕兒,只見她已經斷氣了,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心中五味雜陳。
也就在這時,老奴匆匆地趕緊來,見到殿里這樣一副場景,頓時不知如何開口了。
“怎么了?”趙翊皺著眉頭問。
老奴戰戰兢兢地說:“大人,使臣們都到的差不多了,也都落座了,老奴見大人匆匆離開,就想著過來看看,問大人可否照常開宴。”
趙翊擔憂地看向鄧節,鄧節慘白著臉,微笑道:“妾沒事,身體也可以行動了,就是沒有受了一點驚嚇,叫幾個奴婢過來給妾梳妝一下就可以了。”她說著,卻不像真的沒事,她的手冰極了,身體還在輕輕發抖。
程琬也說:“夫人只是受了一點驚嚇,沒有大礙的。”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說:“不過這個勒痕得遮一下,免得叫江東的使臣看見,回去傳一些風言風語。”
鄧節說:“過會兒會讓奴婢多抹一點脂粉遮蓋的。”又說:“多謝軍師了,若非軍師突然出現,妾此刻怕是已經沒了命了。”又對趙翊道:“夫君,除夕夜里死了人,不是件好事,找個地讓人把輕兒埋了吧。”
趙翊說:“行”驀地,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才慢慢松開她。
他其實此刻還有話想同她講,但是晚宴在即,他就先命奴婢給她梳妝,不能讓她以這幅病容見各地使臣,自己則讓程琬隨他出去。
兩人在門外的長廊里慢慢地走,程琬說:“事出突然,那奴婢又自盡了,很難不想她背后是否有人。”
趙翊的目光是冷的,淡的。程琬說:“況且那軟筋散價格昂貴,不是一般奴婢可以得到的……哦,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張表病了,聽聞活不過來年四月了,他的兩個兒子整日里斗得不停,小兒子最得寵,若是荊州傳到了他的手里,來年四月,咱們就可以大舉南下……”
“義臣”趙翊忽然打斷了他。
程琬看向他,不解地道:“主公請說。”
趙翊慢慢地轉頭看向他,目光如刃,聲音卻又異常平靜,他道:“你可以向我解釋,為何會突然私下里去見她嗎?”他不是在懷疑程琬和鄧節,事實上他極其的相信程琬,這一點他們二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只是覺得程琬有事情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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