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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武一時有些猶豫。
他的身后,徐乙上前兩步,低聲勸道:“陳功曹,讓我們的人也把兵器解了吧。”
陸甲同樣跟上前來,怒道:“解什么解!他便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難道我們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陳武猶豫再三,一咬牙,做了決定。
他高聲道:“朱州牧,我等持成都尹符節而來,便代表成都尹。我等進廊州府,于情于理,應無需解除兵刃吧?”
他本以為雙方會因此陷入僵持,朱瑙或會抬出法理來與他辯論,卻不料朱瑙聽了這話竟十分淡定:“哦?那就不必解了。”
陳武:“……”
陳武:“???”
卻見朱瑙身邊眾侍衛又彎下腰,乒鈴乓啷一陣響,他們竟都撿回了自己方才卸下的兵刃,重新佩戴上身。
陳武:“!!!”
朱瑙笑道:“今日上府使君到來,使君說要壞了規矩,那壞了規矩便是。我亦不是什么古板守舊之人。走吧,咱們快些進府吧。”
不等陳武等人反應,他的持刀衛隊已大步向大堂走去。
陳武:“……”
陳武:“…………”
還能這么來???
第47章 陳功曹,你說說你,你這是何必呢?
朱瑙根本沒給成都府理論的機會,帶刀衛隊已進了州府。如此一來,陳武等人便是騎虎難下,已無選擇余地了。
陸甲看著那隊帶刀的侍衛,又驚又怒:“他們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要來個請君入甕,等我們進入州府,對我們動手?!”
徐乙有些訕訕的:“這……應當不會吧……”
陳武也覺得不會。這閬州本就是人家的地盤,若朱瑙真想對他們不利,他們進不進州府,都逃不掉。可道理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只要刀在別人手里,別代表別人隨時有動手的可能性,這叫他們怎能不心慌?
——他原本是想借此機會給朱瑙一個下馬威,誰能想到,反倒叫朱瑙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且此事本是他招搖成都府威壓閬州府的機會,居然被朱瑙簡簡單單一句話“壞了規矩”,把他的目的全給化解了。
陳武氣得胸悶。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他們剛才就把兵器卸了呢!現在這算怎么一回事?進去吧,不甘心;不進去吧,長官派給他的任務他還得完成啊!
他磨牙嚯嚯,片刻后也只能認命地下令:“走吧,我們進府!”
……
陳武等人沿著寬闊的甬道進入州府,閬州府的官員們站滿了甬道的兩側。
官員們都畢恭畢敬地低著頭,迎接貴客。直到隊伍從他們面前走過以后,他們才開始小聲交談。
“成都府怎么突然來人了?他們來干什么啊?”
他們接到迎接的命令很倉促,此刻都是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啊。說起來,這成都府做事可真是不地道。以前宋州牧還在的時候,咱們遣了多少人,送了多少封信去,求撥款,求派人來幫咱們剿滅山賊,他們理都不理!這會兒咱們好容易把山賊之禍平定了,他們倒想起我們來了?”
“噓……輕點,這話可千萬別讓他們聽見。”
“話說他們帶了這么多車馬來,會不會是聽說了咱們剿滅了山賊,給咱們發的賞賜和補貼?”
“要真是這樣,那還算他們有點良心!”
……
經過甬道,穿過儀門,成都府的使者們便到了州府大堂。閬州府的官員們亦跟了上來,品階較低的官員站在大堂外,品階較高的一同進入堂內。
待眾人落座之后,朱瑙開口道:“不知上使遠道而來,有何公干?”
按說陳武此刻當說明來意,拿出表彰書,并將禮物奉上。可他心里懷著怨氣,偏要再拿喬一番,給朱瑙點顏色看。
于是他昂起頭,冷冷道:“朱州牧,我此番前來,代表成都尹,有幾件公事要辦。這頭一件,是都府有幾點疑問,需要請你解答。”
朱瑙不慌不忙,笑道:“使君請問。”
陳武道:“朱州牧,你上任多久了?”
朱瑙想了想,答道:“七個月了。”
“七個月?”陳武加重了語氣:“為何上任之前不見你到成都府報道?又為何這七個月從不見你向成都府奏報政事?!朱州牧,官員辦事的章程你難道不清楚嗎?!”
大堂里的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閬州府的官員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來興師問罪的,頓時捏了把冷汗。站在朱瑙身后的程驚蟄亦握緊了手中刀柄,生怕對方發難。
然而朱瑙依舊淡定:“使君有所不知,我當日的確打算去成都府述職。然而途經道路被山賊占據,閬州事務又緊急,權宜之下,我只得先行上任了。此事是我不對,以后有機會,我自會向府尹賠罪。至于奏報政事……”他奇了一奇,“難道這幾個月來我給成都府的上書,成都府全都沒有收到嗎?”
陳武一愣,成都府眾人也都吃了一驚。閬州給他們上過書?他們還真沒收到過……
眾人正疑惑之際,卻聽朱瑙悠悠嘆了口氣,道:“唉!看來我的上書都被那些可惡的山賊給阻截了!那些山賊把持道路,阻截過往商旅。不僅在我上任之后,即便在我上任之前,本州多次給成都府上書求助,希望上府能幫助我們剿除山賊禍患,也都一直沒有收到回信。想是那些寄出的書信也都給山賊半路攔下了吧,才致使我們一直沒有收到上府的消息。”
陳武:“………………”
居然又是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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