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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神色不耐:“我他媽不亂看。”
“我不是怕你亂看,真不是。”溫舒唯微窘,囁嚅道:“我是怕我自己會亂看。萬一對上你的眼神,我會很緊張。”
沈寂:“?”
姑娘很認真:“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緊張的時候容易打人,我怕我待會兒爬墻的時候太緊張,一腳踹你臉上。”
“……”沈寂覺得自己真被這小祖宗折騰得一點兒脾氣都沒了。
他閉眼擰眉心,沉默了至少五秒鐘后嘆了口氣,隨即掀開眼皮,看向她。默認地妥協。
姑娘走到矮墻前,站定,剛舉起雙手又頓住,有點兒不放心地回過頭來,“你一定記得把眼睛閉上啊。”然后才又轉回去,擺好姿勢,屏息凝神,準備等他把自己托起來。
沈寂高高挑起半邊眉毛,彎下腰,雙臂收攏。溫舒唯很輕,軟綿綿的幾乎沒什么重量,被他輕輕松松就托著雙腿給抱了起來,舉高。
……
“夠著沒?”
“馬上,快了快了。”
“抓穩別摔了。”
“嗯嗯知道。”
幾分鐘后,溫舒唯面目猙獰手腳并用,使出渾身力氣,終于萬分艱難地爬上了小區圍墻的墻頭。
她鼓起腮幫子吹了口氣,抬手抹抹汗,準備跟沈寂道謝,回轉身的剎那卻忽的一愣。
夜色很暗,男人身形高大筆挺,立于路燈下,暖橙色的光線投落,將他的影子拉成長長一道。他微仰著頭,五官立體且深刻,鼻骨一側映出很淺的陰影,輪廓利落,干凈冷峻,眼睛依舊閉著,沒有睜開,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低低垂著。
溫舒唯一陣神出。
那一瞬,她腦子里鬼使神差般浮現出了八個字: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能睜眼了不。”沈寂冷不丁問出一句。
“可……可以了。”溫舒唯臉微紅,飛快整理好裙子,掩飾般的干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將心頭須臾的悸動掩飾得干干凈凈。
沈寂睜開眼,眸色霎時濃黑如墨。
夜幕下,騎在墻頭的姑娘自上而下地看著他,忽的彎了彎唇,道:“謝謝。沈隊,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你人真的挺好的。”最后朝他揮揮手說了句“再見”,從圍墻內側跳下去,輕輕盈盈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沈寂站在圍墻下,良久的無聲靜默后,想起那姑娘走之前最后說的那句話,他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下,轉身走了。
沈寂自幼骨子里便十足狼性,從沒覺得自己是什么善類好人。
溫舒唯不知道,他在海軍陸戰隊的這些年,殺過多少人,手上沾過多少血。他個性狠戾冷漠,戰場上槍林彈雨九死一生,敵人對他聞風喪膽,連過命的戰友都怕他三分。
溫舒唯更不知道,她只是對他淺淺那么一笑,他就需要用上全部耐心,善意,自控力,才能壓下那股沖天的邪火和欲念。
沈寂有時也覺好笑。
他本性如狼,向來果斷狠厲一擊必殺,誰知碰上只傻里傻氣的小綿羊,把惡狼當好人,竟教他一時半會兒無從下口。
只有沈寂自己知道,怕嚇到她,所以他一直在忍耐。
一切的平易近人友善無害,都是偽裝。
每次,他只要一看見溫舒唯,就恨不得把她扒光給上了。
*
次日沈寂接到單位通知要去會戰組加班。下班后,他跟組長請了個假后便開車出院子,準備回家去取點兒東西。途中收到了陳浩浩發來的一條消息,抱怨食堂伙食太清淡,讓他幫忙找地方給買點辣咸菜。
部隊里有專門的炊事班,負責為大院兒里的官兵提供一日三餐,云城這邊的院子伙食總體還行,但口味方面偏清淡。陳浩浩是四川人,重口味,喜辣食,出差的這段日子簡直都快憋出內傷。
沈寂看了眼手機屏幕,懶得回,把車開到進小區,停車熄火,隨后便出門兒準備往菜市場去轉一圈。
經過門衛室的時候想起什么,步子一頓,進門兒取了個快遞。
收件人:寂哥
寄件人:何偉
寄件地址是河北省下轄市區的一個小縣城。
沈寂也不用刀,兩手并用,輕而易舉就把上頭的透明膠給扯落了。拆開一看,里頭是一盒喜糖,一盒喜餅,和一封拿牛皮紙包得完完整整的信。
沈寂拆開信封,抖開了信紙瞇眼瞧。
寂哥:
見字如面。
答應給你的喜糖送上。你知道的,老何我嘴笨,說不來什么話,這段時間忙婚禮,成天暈頭轉向腳不沾地,一直也沒空跟你打個電話什么的。后來一想,自家兄弟,該懂的都懂,也不需要走那些勞什子過場。
轉業的錢,我打算拿著開一家面館,跟媳婦一起安安穩穩過點兒小日子。我是個平凡人物,這輩子胸無大志,只求家人平安順遂。
哈哈,文縐縐了,別介。
最后還是那句老話,咱們當兵的,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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