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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頭不能滔天。
但她能逆天。
祝老太太晾了她一個時辰,就連身邊伺候著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哈欠,五姑娘臉上卻還是沒有半分倦意。
她這段時間在京郊莊園休養,沒有那些子規矩拘著,也不需要向長輩請安,日日都睡到巳時才起,精神頭不能養的更好。
等到老太太終于攙著丫鬟的手出現在堂屋時,宜臻立馬起身,恭恭敬敬行了禮:“祖母。”
祝老太太在上座坐下,搭著扶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也沒看她,語氣淡淡的:“你可知我今日為何讓你來?”
“宜臻回府,本該先來向祖母請安的。”
少女依舊屈身行著禮,姿態十分柔順乖巧,“但宜臻心急先去見了母親,還要祖母親自派人來請,是宜臻失了規矩,自愿領罰。”
悄悄這話說的!
若真因為這個罰孫女兒,那她還成什么人了。
自老太爺去后,祝老太太便成了府里的老封君。這幾年在府里養尊處優,說一不二,第一次被個小輩拿住了話頭,眼神霎時就銳利起來:“怎么,五丫頭,你這是在怪我?”
“宜臻不敢。”
“我看這世上就沒有你不敢的事!我吩咐了喬嬤嬤去莊子上接你,處處給你準備妥帖,你反倒好,讓幾個丫鬟們借口去廟里祈福,自己偷摸個回來了,五丫頭,在你心里,我還能如何害你不成?”
老太太的話絲毫沒放軟,一字一句指責的誅心,屋內伺候的都是些心腹,卻大氣不敢出,靜的只聞風聲。
“我知曉祖母定不會害我。”
好半刻,少女柔柔的聲音才在唐屋內響起,“虎毒尚還不食子,祖母一貫慈悲,宅心仁厚,便是對外頭的流浪貓狗都有幾分憐惜,又如何會害自家子孫呢。宜臻只是......聽說了父親的事兒,心里頭著急,又怕擅自回府祖母怪罪,才不得已瞞了府里。”
她抬起眸,忽然問:“祖母,我能不隨父親去黎州嗎?”
今夜本就是要談這事兒的,但祝老太太沒料到她會問的如此直白,倒是怔了一怔,“......這是圣上下的調令,如何是你想不去就不去的。你今日既回了府,瞧著面色想必身子已經好透了,也省了耽擱行程的麻煩。”
老太太沒讓她起來,宜臻便還屈著身:“我見識少,什么都不懂,自然聽長輩的。只是,母親很不愿我一同去,她說黎州天寒地濕,我幼時生過大病,身子一直有些弱,在黎州怕是更難調養。且那地兒臨著南疆,酆王的行事作風,想必您也聽說過。母親四處打聽了,人家告訴她,倘若京中還有長輩在的,姑娘家即便不隨行,以盡孝的名義留下,圣上也不會多怪。祖母,母親讓宜臻問您,我留在京中可不可行?”
她說這話時,姿態是徹底服軟的,雖看不起神情,嗓音里卻帶幾分可憐和哀求,無助的很。
祝老太太端著茶盞,半晌沒說話。
過了許久,她才嘆息了聲,語氣軟了許多:“你父親是因犯了事兒才被削爵貶官,與尋常的調令不同,一著不慎,就會牽連旁人。五丫頭,祖母須得為整個祝家考慮,你父親丟了你祖父你大伯拼命掙來的爵位,我不怪他,可倘若如今為了你一個便連累了滿府的人,那祖母便是祝家的罪人。酆王行事確實荒唐了些,可咱們祝家畢竟有些名頭,想來他也不敢如何的,再說四丫頭也跟著去呢。明日祖母讓莊嬤嬤開了庫房,你盡挑些補品藥材去,不怕的。”
這話說的很在理。
大公無私,毫無可以指摘之處。
宜臻屈著身,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起來罷,因你后日便要啟程,今日我也不留你多說了。黎州到底苦寒,這會子叫你來,便是有份行禮要給你。”
祝老太太示意身邊的莊嬤嬤把一小沓紙交給孫女兒,“這些你拿著藏好了,日后去了黎州,到底是個倚靠。”
是幾張田契和一處鋪面。
都在黎州。
宜臻沒去過黎州,無從判斷這幾張契紙究竟價值幾何。
可從地點來看,在這關頭拿出來,足夠體現老太太的用心和看護之情。
但是宜臻沒有收。
“我用不著這些個。”
少女把契紙遞還給了莊嬤嬤,“祖母,母親真的不愿我去黎州,我要是真去了,她怕是會傷心一輩子。”
祝老太太便是有再好的脾性,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駁回話頭,這會子也忍不住皺了眉:“這是圣上下的令,又豈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五丫頭,你還要祖母抗旨不成!”
“宜臻絕不敢有這意思。”
“只是今日回府之前,惠妃娘娘托人給了我一封信。”
宜臻說,“送信的人囑咐了,一定要交到祖母您手里。”
她從袖子里掏出那封信,緩步向前,低眉順眼地呈到祝老太太面前。
“祖母,請您瞧一瞧。”
作者有話要說:由于我,在后臺操作失誤,下一章發了個重復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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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惠妃是當今宮里頭牌面兒最大的一位主子。
因皇后早逝,后位一直空懸,這么些年,她作為四妃之一,與貴妃娘娘一同執掌鳳印,在后宮握有極大的實權。
且比之膝下空虛的酈貴妃,還育有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很得皇帝看重。
如今最得皇帝寵愛的五皇子,便是她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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