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蘭肯斯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宜臻微微俯身,撥開他額間被汗染濕的毛發(fā),語氣很溫柔,“都這個時(shí)辰了,你怎么還不去歇息,大晚上的這樣鬧,擾了祖母怎么辦?”
“祖母也沒歇息。”
亭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祖母在里頭念經(jīng),我在院子里玩,不吵她的。”
他又說:“五姐姐,莊子里好玩兒嗎?你什么時(shí)候可以帶我也去?”
“不好玩。莊子不比府里,蚊蟲多的很,往來的也都是些跣足褐衣的莊戶人家,你去了是要受苦的。”
“這樣噢。”祝亭詹就略有些失望,“大伯娘還說,莊子里舒服的很,五姐姐你是去躲懶的呢,原來又是騙我的。”
宜臻抬起眸,望了眼站在不遠(yuǎn)處的張氏。
對方臉上沒有半絲被拆穿的尷尬,依舊慈眉善目的,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和善的笑:“宜臻可別怪大伯娘,我若不這樣說,他又哭著喊著非要去救他五姐姐了。亭詹這個小魔星,你也知道,鬧起來誰都勸不住。”
“他打小就是個難纏的精怪。”
宜臻彎了彎唇,道,“只是亭詹,你如今都五歲了,是大孩子了,日后可不能再這么潑皮耍賴的。”
“我才沒有潑皮耍賴。”
亭詹極不服氣地瞪眼,“就是大伯娘騙我。”
“好,我知道了。那下次倘若祖母也同意,我便帶你去莊子見識見識好不好?但現(xiàn)下都這樣晚了,你該跟嬤嬤回屋去歇息了。”
“我能明日就跟你去莊子上嗎?”
“明日不行呢。”
宜臻摸了摸他的腦門,“父親后日便要去外地上任,這兩天忙的很,五姐姐要幫著母親收拾箱籠,等日后空閑一些了,再帶你去。”
“父親要去哪個外地?去很久嗎?”
亭詹好奇道,“也帶我去嗎?”
“想來是要去很久的罷。不過你現(xiàn)在還太小了,等你大些了再說。”
“那五姐姐你呢?”
他有些擔(dān)心,小手抓緊了她的裙擺,“五姐姐也不去對嗎?”
“應(yīng)當(dāng)是不去的。”
“不過也可能要去。”
她唇畔的笑意很淺,“現(xiàn)在還不知道呢。”
“你可千萬不去。”
亭詹忽然生氣起來,“五姐姐你要是去了,我就這輩子再不理會你了。”
院子里靜了一靜。
“好。”宜臻微微彎眉,沒去瞧前方張氏驚疑不定的眼神,只揉揉他的腦袋,嗓音柔和又輕緩,“那五姐姐一定不去。”
......
“去不去的,難不成還由著她自己定?”
月影綽綽的壽安堂院子里,張氏皺著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五丫頭這話說的,倒叫人摸不清了。”
她身旁跟著的大丫鬟絲祺向來最知道她心思,聞言即刻道:“黎州那樣清寒未開化的偏僻地兒,任誰選都是愿意留在京中的。可這留不留的,最后還是得看老太太,老太太若鐵了心不肯留,那圣上下的令,連二老爺都沒法子,又何況五姑娘呢,想必五姑娘也是不曉得事兒的嚴(yán)重。”
絲祺笑著道:“又不是人人都如我們姑娘一般,在御前都有那樣的體面的。”
這話說的在理,張氏心下微松,想到引以為傲的女兒,眼底也跟著露出幾分笑意來。
其實(shí)對于她來說,宜臻隨不隨二房去黎州,在利益上并不太打緊,不過一個姑娘罷了,就算留在京城,最多也就是公中多出份嫁妝,又能費(fèi)多少心呢。
按照她一貫的菩薩心腸,還應(yīng)當(dāng)是要勸著老太太把五丫頭留下來才對。
可亭詹實(shí)在是太聽宜臻的話了。
只要有宜臻在一日,亭詹就唯她馬首是瞻,指哪兒打哪兒,聽老太太都沒有這么聽的。
也不曉得五丫頭究竟給他灌了什么**湯。
宜臻若是留在了府里,亭詹永遠(yuǎn)不可能被過繼到她膝下,哪怕真的死纏爛打過繼了過來,也不過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就如同現(xiàn)在一般,雖然人是養(yǎng)在老太太府中了,心卻牢牢向著二房嫡系。柳姨娘當(dāng)初拼著難產(chǎn)生下亭詹,這么些年了沒得過他幾句熱乎話,反而是林氏,被他當(dāng)成親娘,什么好東西都往碧汀堂里搬,成日跟在宜臻和亭鈺后頭跑。
老太太估計(jì)也是顧慮到這些,午前才松了話頭,順波順瀾地同意了把五丫頭送往黎州去。
張氏望著堂屋,神色復(fù)雜,似嘆非嘆:“五丫頭也是倔的很,倘若一開始就順了老太太的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未必就不能留下來,偏偏自己個兒回來了,又遲遲不來請安,非得長輩派了人去請,如何不讓老太太惱呢。”
這會子已近子時(shí)了,亭詹老早就被奶嬤嬤帶了去歇息,因老太太還在小佛堂里誦經(jīng),輕易不得擾,宜臻就在堂屋里等了半個多時(shí)辰。
張氏原先倒是還陪著她坐了一會兒,后頭實(shí)在熬不住,便先行離開了。
離開前,她回頭望了望堂屋內(nèi)靜靜坐著的少女。
背脊挺直,側(cè)影秀麗,哪怕是被老太太晾了這么久,也忍得住不多問一句,垂眸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面上依舊不見半分焦躁。
她蹙蹙眉,盡量無視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扶著丫鬟的手離開了這院落。
她就不信了,這五丫頭還能滔天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