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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樂也不含糊,只要來了人,都拿好煙招待并且很客氣地打著招呼,有小孩子跟大人一起來的,還會拿出好糖果塞到他們手里。馬小樂知道,鄉親們來看他是因為就看在他在鄉政府工作的份上,但人得學會還禮,也得對人家尊重,不能眼睛大了看不起人。
好不容易送走一批,馬小樂趕緊鎖了門也走了,要不晚一晚還有人來,那可就走不開了。
回到家里,馬小樂開口就問,“爹,村里來人了么?”
“來了,又走了,人家事情多著哩,好多人家要去的,就沒等你,他們讓我傳個話給你,中午到劉長喜家去喝酒。”馬長根呵呵笑著,“小樂,你看你,到鄉里頭工作了,就是不一樣,村干部們還得來我家拜年咧!”
馬小樂也很高興,人人都有份虛榮心,馬小樂此刻在那方面就很得意,“爹啊,都來了誰啊?”
“劉長喜、丁建設、徐紅旗、高得勝、顧美玉……”馬長根扳著指頭數了起來。不過馬小樂聽著有點不對頭,“爹,怎么沒有范寶發?”
“他啊,好像沒看到。”馬長根很認真地說,“沒有他的人影。”
“哦。”馬小樂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馬長根看了,也輕輕皺起了眉頭,“也是啊,他怎么沒來,村支書也應該來的。”
馬小樂明白是怎么回事,因為范棗妮啊,想那范棗妮到時報社去上班了,而且找的對象有時市里宣傳部領導家的,那多牛氣啊!想到這里,馬小樂就不服氣,覺著范寶發也太有點仗勢了,可事實也的確如此,誰有了勢不仗呢。
一切都在于自己,想通順了就好。馬小樂能想通順,他范寶發擺架子不來就不來唄,也沒有啥可計較的,不過想到范棗妮,馬小樂就不能平靜了,想那小妮子,小時候天天在一起也沒啥兩樣,可人家考上學了,現在到市里去了,住著高樓大廈,走著平整的水泥路,即便下雨下雪,星點兒的泥都不沾。
想起這些,馬小樂的優越感就蕩然無存了,要是范棗妮換成別人可能也就無所謂了,可偏偏是范棗妮,馬小樂對女人朦朧的感覺就是由她培養起來了。對于范棗妮,馬小樂有種騎不了水牛怕被水牛看輕的感覺,他老覺得,范棗妮是看不起他的,起碼不覺得他是根像樣的蔥。再加上以前范棗妮看到了他的話兒,還笑話他那東西太丑了,還追到大門外說,連他自己都覺得在范棗妮面前抬不起頭來。
“小樂,發什么呆,他范寶發不來就不來,愛擺譜的人沒啥計較頭的。”馬長根見馬小樂悶悶不樂,想開導開導。
“啥啊爹,我可沒想范寶發的事,他愛來不來,我不稀罕。”馬小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在想今個中午去不去劉長喜家喝酒。”
“那得去啊,人家怎么說也是新上任的村長了,不去不是不給面了嘛。”馬長根馬上說。
其實馬小樂知道這理兒,只不過剛才是為了掩飾想范寶發的事隨口說的,不過就著馬長根的話也就說下去了,“嗯,對,是得去!”馬小樂說完,掏出一盒好煙撂到馬長根懷里,“爹啊,嘗嘗這煙,可貴著呢。”說完,走出了家門,去大街上看看。
因為雪沒停,大街上也沒啥人。馬小樂覺著沒啥勁,便回果園里去,他已經打算好了,中午雖然是要去劉長喜家里,但也不能沒點譜子,起碼他劉長喜還得來叫上一次,要不也太沒面子了。
走到村頭,一群小孩在放鞭炮,啥點子都想著用,看到一坨牛屎,會把爆竹插進去,點了火性子就跑,幾秒鐘的功夫,那一大坨牛屎就被炸成星星點點的糞粒子,四散開去,要是有大人碰巧了經過,還會被弄一身牛屎,不過每遇到這種情況大人也不生氣,都是有說法的,這預示著新的一年里要碰到大財運。
馬小樂看到小孩堆里有二楞子,他玩得可開心呢。馬小樂覺著二楞子挺可悲的,都這么大了,還傻乎乎的跟個孩子似的。“小康,過來!”馬小樂對二楞子招了招手。二楞子一看是馬小樂,“嗖嗖”地跑了過來,“小樂,怎地,逮蝦子么?”
馬小樂想笑,可笑不起來,“小康,天這么冷蝦子都躲起來了,還逮個屁啊。”馬小樂掏出五塊錢,“小康,給你錢,去商店里買糖塊吃吧。”
二楞子看著錢,想伸手拿,可沒有,“不要,娘說了,不能要人家錢。”
馬小樂想了想,覺著也不妥,給二楞子錢算是哪門子事呢,便收起錢隨便說了句,“你娘可真好啊。”
“俺娘不好!”二楞子一聽,很認真地說。
馬小樂很納悶,忙問道:“你娘咋不好了呢?”
“俺娘會打人,打俺爹了。”
“打你爹?”馬小樂真是糊涂了,好好的怎么打起來了,而且柳淑英也不是那種潑辣的女人,咋就動手打男人了呢。“小康,你娘為啥打你爹啊?”馬小樂又問道。
“前天晚上我和爹在屋里啃豬頭骨,娘老是不進來,后來睡覺的時候爹說娘的褲頭上有東西,說娘不干凈,還說什么可能是偷漢子的話了,俺娘一聽,氣得不得了,就打了爹一個耳光,打完了又打了一個。”二楞子說話的口氣上,一聽是偏向他爹啊,因為趙如意不經常回家,每次回家都帶好吃的給他,還逗他玩。
“小康,照我看啊,你爹該打,他胡亂說話,就該打!”馬小樂說。
“不,我覺得爹好,娘不該打他!”二楞子說得很認真。
馬小樂一想,犯得著跟二楞子較真么,便眼珠一轉,“小康,只要你說你爹該打,你娘打得對,我就帶你去河里捉魚,可大了!”
二楞子一聽,立刻拍起手來,“行,我爹該打,我娘打得對!”
馬小樂心滿意足地笑了,“好吧,我就帶你去捉魚,比他娘的逮蝦子可過癮多了!”
【115】 撐大了
二楞子一聽馬小樂嘴里說出“他娘的”,立刻讓他淬兩口唾沫。馬小樂問為啥,二楞子說大年初一不能說臟話,否則要說一年的。馬小樂嘿嘿直笑,說肯定是你娘柳淑英告訴的吧,二楞子點點頭說是。
馬小樂聽了二楞子的話,突然冒出個想法來,今天無論如何要再睡一下柳淑英,好預示著一年到頭都可以爬上她的床,起碼也能一起鉆個草窩什么的。不過眼下得說話算話,帶二楞子先把魚捉了再說。
馬小樂帶著二楞子,一直走到河里。河水結冰了,冰很厚,人走在上面也沒事,況且冬季里河水大消,最深的地方也不過剛沒頭頂。馬小樂讓二楞子抱著塊大石頭跟在他后頭上了冰面,走到一處下面泛著淡藍色的冰面下停了。
“小康,抱石頭砸,把冰砸個窟窿來。”馬小樂指揮這二楞子,很快就砸了個臉盆大的窟窿。馬小樂蹲下來,把窟窿里的碎冰撈出來,擦干了手點了支煙,笑呵呵地對二楞子說,“等著吧,一會兒就有魚會跳上來。”
二楞子不太相信,眼巴巴地看著,沒兩分鐘,就看到小窟窿里冒出幾個魚頭來,吐著泡泡出來換氣。“有了有了,還真有了!”二楞子興高采烈地跳了起來,然后蹲下來伸手要抓。
“別動,不用動手,一會魚會自己蹦上來。”馬小樂胸有成竹,按照以往的經驗,魚兒在冰下憋久了,遇到水面就興奮得亂了神經,會躍出水面來歡慶,可冰窟窿就那么點,魚只要跳出來一般就會落到冰面上,回不去了。
果然,沒有半個時辰,二楞子手里已經提了五條鯽魚了,每條都差不多有二斤。
看看差不多了,馬小樂用腳把碎冰踢動了,全推進了冰窟窿里,“行了小康,不捉了,捉多了老魚精就生氣了,以后想可就難了。”
二楞子手上已經提著好幾條魚了,捉不捉也沒啥了。到了岸上,二楞子還算有點頭腦,說既然是兩個人捉的,那就平分吧,沒人兩條半,說完就找了塊小石頭要把魚砸斷。
“行了,小康,你拿三條,我拿兩條,不砸了。”馬小樂提著兩條魚回家了。
剛到家門口,劉長喜晃著悠閑的步子就來了,“鄉領導,走吧,這都快中午了,先到我家候著,打個牌什么的,熱鬧熱鬧。”劉長喜對自己能當上村長很滿足,自然很得意,“瞧著天,雪還下個不停了。”說完,用手撣了撣肩膀上的雪,“我再去范支書家看看,你先去著,紅旗他們都到了!”
“行,我把魚放下就去。”馬小樂一手掏出煙盒,甩出一根給劉長喜便進門了。
本來馬小樂想在范寶發之后去的,一般大干部和有身份的人都是最后到場,可覺著和范寶發較真也沒勁,所以放下魚就走了。
到了劉長喜家,姚曉燕正忙得不亦樂呼,活兒干得呼呼生風,馬小樂看著她那充滿勁頭和活力的身子,想起了田小娥的話,突然間有了股沖動,想上去把她摁到在灶屋的燒火草上。
“罪過罪過啊。”馬小樂暗暗說著,“不是已經決定不上劉長喜的女人了么,怎么還有這種想法。”想到這里,馬小樂平靜了下來,可一抬頭看到田小娥正坐在灶屋里燒火,頓時又有些躁動了,“這兩個人看來是關系不一般,啥都在一起,她娘的,不行老子兩個一起搞了,看她們還私下里說我!”
這個想法讓馬小樂很激動,不過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下其中的樂趣,姚曉燕的話就把他打斷了,“馬……”姚曉燕平日里不怎么說話,一說話臉就紅,害羞,“你……你來了,屋里坐吧。”
馬小樂一看這樣子,覺著姚曉燕還真是有那么點味兒,頓時心里猛跳起來,下面也騷動起來,特別是看到田小娥在灶臺前站起身來,眼勾勾地看著他,估計是又想和他搞那事了,不過他可不想了。
“喲,鄉領導來了也不進來,在雪地里晾膘吶!”在屋里打牌的徐紅旗伸長了脖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