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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舉動讓人納悶,有些殷黨的御史已經寫好了奏章,隨時準備彈劾蘭沁禾不孝之罪。
等蘭沁禾回到公署以后,發現內閣還在議誰去打韃靼的問題。她心中疑惑,自己不在,母親病了,殷姮怎么會把這件事拖到現在?
事實上殷姮也是無比郁悶,萬清一倒她就報上了古朔的名字,擬了票擬、遞送通政史司轉交司禮監披紅。結果票擬到了司禮監,又被打回來了。
想也知道是慕良不同意。
他也不說誰去合適,挑了古朔的一堆毛病,讓內閣再選別的人過來。內閣再選出別的人選,他又一一打回來,反正沒有一個能通過。
殷姮當然明白慕良心中早有人選,那就是蘭沁禾舉薦的納蘭玨。
雖然萬清暫時走了,可萬黨一派還有司禮監的老祖宗做鎮山利劍,實在讓人又氣又憋屈。
蘭沁禾剛一回來,了解了其中內情后,明白是慕良在幫她拖著。于是立即自己上了一道疏舉薦納蘭玨,果然交由司禮監后,司禮監立刻批準。
接到任命的圣旨之后,殷姮意味深長地看向了蘭沁禾。
該提醒的她都提醒了,古朔要是敗了朝廷還要用她來籌集軍餉,可納蘭玨若是敗了,蘭沁禾首當其沖,但愿這個納蘭玨能不辜負沁禾的苦心罷。
她把圣旨遞給蘭沁禾,鳳眸微彎,“納蘭玨既然是蘭大人舉薦的,圣旨就由蘭大人安排送往江蘇吧。糧草先行,我昨日就讓他們押送過去了,你告訴納蘭將軍,只要能打贏這一仗,需要什么盡管開口。”
這件事她不再沾手,對方是沁禾,背后的那些小動作她就不做了。與韃靼對戰或贏或敗,全看天命吧。
蘭沁禾接過圣旨,抬眸對上了殷姮的眼,她輕輕頷首,“好,下官就代她謝過閣老了。”
明宣九年九月二十一,接到詔命的納蘭玨被封為安遠將軍,領兵北上抗擊韃靼。
她先從江蘇趕赴北京,接過了皇帝親自遞給她的帥印。
午門之下,女子單膝而跪,她身披黃金甲,面若冰霜,自眉梢到鼻尖有一道猙獰的長疤。背后是十數萬的大軍,廣場上飄著各色的將軍旗。
這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這場北上的戰役集結了西朝如今所有杰出的年輕將領。
內閣輔臣和司禮監的稟筆們站在高臺上,底下各色的將軍旗便是這兩大權力機關里的縮影,每一個將軍背后都牽著千絲萬縷的政黨干系。
高巍浩然的紫禁城被城門一分為二,上是文臣,下是武將,看似毫無聯系,實則密不可分。
蘭沁禾搭上了朱色的欄桿,她看著早已不再是少女的納蘭玨翻身上馬,抽劍高喝,一路北行。
三年的時間,納蘭玨隨著父親歷經沙場,學會了刀槍劍戟、摸透了戰船火炮。
秋日的陽光下,下方跨在烈馬上的女子已經看不見四年前那個秋天抱著小母馬的影子。
女兒初長,蘭沁禾眼里流露出了幾分欣慰和凝重。
這一仗,納蘭玨敗,則萬黨敗;納蘭玨勝,則萬黨勝。
爭氣啊,丫頭。
第95章
作者有話要說:她又悄悄翻去了千歲府那里。
千歲府:咋了,我是p站?每次來都翻墻?每次來都搞黃色?
這日慕良難得回千歲府,她又悄悄翻去了千歲府那里。
國事、家事,兩邊都放不下。
這一晚千歲府的燈也是長長不息,慕良正看著從前線傳回來的奏報,有一些蘭沁禾看過,有一些她看不到,慕良便挑揀出她沒看過地遞了過去。
慕良去年眼睛就不太行了,他配了副叆叇,平時看字的時候戴著。戴上叆叇后,他便添了幾分文雅的氣息,把陰冷的氣質沖淡了一些。
兩人的相處之道,從一開始只耽情愛,到了現在被政務占據了一半,幾乎時刻會談論國事。
慕良在蘭沁禾面前不再僅僅是靦腆羞澀的太監,蘭沁禾與他而言也不止是一身風月的郡主。四年的沉淀,那份感情終漸升華。
“娘娘,這一些是鎮撫司送來的日報。”大軍之中,皇帝的眼線遍布,眼線傳回來的消息首先到達慕良手里,他把密報理好,放在了蘭沁禾面前,“您看了也好盡早部署。”
這是最高的機密,絕不假借外臣之手,除了司禮監,只有皇帝可以看。
蘭沁禾掃了一眼信封就收回了目光,握住了慕良的手,幫他捂暖,一邊柔聲道,“難得見面,你就只同我說這些?”
她岔開了話題,沒有去動那些密報,不想讓慕良為了自己犯險。
慕良確實被這句話岔開了心思,蘭沁禾的任何觸碰都能使他全身的血液滾燙。燭燈之下的娘娘似乎比平日更美了,她眉梢眼眸里皆是柔情,在她專注地望著慕良的時候,那份愛意濃厚得讓人心悸。
慕良臉有些發熱了,他明白蘭沁禾此時心里必然是惦記著前方的,可娘娘又是個極近溫柔的人,她不愿意自己為了她而勞神,總想著彌補自己。
果然蘭沁禾下一刻又說了,“前兩日母親病了,內閣遞交上去的主帥名冊是你一次次地打回去。”她總是覺得自己虧欠慕良良多,不知道該如何補償。
“這話我之前也同你說過。到了這一步我沒臉說出讓你公私分明的清高話來,可你真的不必為了我如此用心。殷姐姐舉薦的古朔的確不輸玨丫頭,以后但凡你覺得可行的事情,不用為了我改主意。”
她將慕良的手捂暖了也并未松開,反倒握得更緊了,一雙杏眸繾綣地望著慕良,像是要將他一顰一笑全都看進心里似的,“我為官的資歷尚淺,許多事情殷姐姐比我有經驗,你更比我有經驗。政見不同又不是殺父之仇,說到底都是西朝的臣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朝廷,你只管選擇你覺得于國家社稷有利的,那才是正道。”
這類話慕良聽過很多人說,可還是第一次有人在私底下如此真誠地同他講。
他心里有些嚙鼠見光的慚愧,又免不了為娘娘擔心。
這么濃的一腔書生氣,在江蘇她有各方勢力的庇護,自己又是一省之長,萬事便宜;可到了京師,這腔書生氣就難了。
“是。”一邊擔憂著,慕良一邊恭敬地應了,“臣下次一定秉公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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