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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教導兒子占用了安然絕大部分心神和精力,剩下的時間她交給了大隋之音。再有空閑便寫寫畫畫,日子就這么過下去。
但每每閑下來,她還是忍不住想念楊彥。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嗎?難道他回現代去了?所以自己才沒有感覺到心痛?
八月初,泉州水師回來,說打聽到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在海中遇到風暴,下落不明。在大海上下落不明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朝中有人提議,是不是應該給太子和襄王出喪,也好引導他們的魂魄歸來。
皇帝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此事還得問過太子妃才行。
安然一聽,眼睛一紅,淚珠子便不住往下掉。
“不,父皇,殿下還活著!我要等他回來!”
“是啊,朕也覺得老三和小五都在,一定會回來的!朕聽說那些出海走得遠的,就是幾年才回來也是有的。都怪朝中那些人不好,好好的竟然咒朕的兒子,朕明天就罰他們半年俸祿……”
皇帝一看安然這個樣子,也心軟了。既然這是她最后一點念想,自己又何必要打破呢?罷了,罷了,此事以后就不提了。等寶兒長大了,再慢慢勸她吧!
寶兒不明白娘親哭什么,只抱著她道:“娘親不哭,娘親不哭,娘親是乖孩子……”
安然抱著兒子,又是欣慰,又是心酸。這么懂事的兒子,哥哥你真的不回來看看嗎?
“娘親想你爹爹了,寶兒還記得爹爹嗎?”
“記得!爹爹在畫上,掛在墻上……”
安然心里不禁又是一陣心酸。哥哥,你一走就是幾個月,看兒子都不記得你了。在他心里,爹爹原來就是一幅掛在墻上的畫……
聽到這里,皇帝也覺得眼酸。
雖然體內的毒已經清除了,但皇帝的身體卻大不如前了。安然纏著他每天練太極拳,這兩三個月下來,身體倒是有了些起色。
對于保重自己的身體,現在皇帝是非常用心的。寶兒還小,他怎么都幫他多守幾年,至少也要等寶兒長到十歲以后才能放心啊!
*
十月初三,魏秀芹生下第二胎,是個兒子,母子平安。獨孤凱封了國公之后,便帶著妻兒回國公府去了。好在護國公府離得也不算遠,魏秀芹家中沒有小妾婆婆,如今這小日子倒也清凈。
孩子滿月這天,安然親自到國公府道賀,順便也給那些想要給獨孤凱做妾的女人們一點臉色瞧瞧。
她笑顏如花地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道:“有些女人啊就是不自重,好好的正妻不當,非要上趕著給人做小!要本宮說啊,這種看到別人幸福,就想要搶過來或者去分一杯羹的人實在可惡,就該下十八層地獄才好!你們說呢?”
在場的夫人太太和姑娘們全都羞愧又恐懼地低下頭去,臉皮厚的就應和幾句,臉皮薄的很快就找借口離去了。
她們怎么忘了,這位國公夫人雖然出身低微,卻有太子妃這個表妹在,要是惹惱了太子妃,豈不是得不償失?雖然現在都說太子已經死在海上了,但太子妃卻依然是皇上跟前最受寵的人。睿王殿下皇太孫的身份已經確立,以后太子妃就是太后,她們哪里招惹得起?
此后,打獨孤凱主意的人又少了不少。
然而,就在孩子滿月不久,長安城里就迎來了來自瀘州合江縣的探親大軍。
安然得到消息的時候都感到震驚。
原本是表姐請小姑姑和小姑父帶著表弟表妹來京城的,誰想得到表姐地親舅舅帶著一大家子也來了呢?都是親戚,來就來吧,可這些人的小家子做派實在是讓魏秀芹這位國公夫人丟盡了臉面!
就連吃個飯,那銀湯勺都能不見;梳個頭那嵌著碧玉的梳子也失蹤了;睡一覺起來,那床頭的金帳鉤都沒了……國公府里不像來了親戚,反而像來了一群蝗蟲,飛過之后幾乎什么都不會給你留下。
而與魏家一同進京的趙家親戚也差不多。
趙世榮這次帶著他的小妾和三個(王氏生了一個,小妾帶來一個,生了一個)未出閣的女兒來了,那小妾雖然比王氏好那么一點點,但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也不須說。當然,這還算好的。
趙世福一家子也來了,不過這才像真的親戚,雖然看著京城繁華,卻也只是看看,還是想著什么時候回老家去,只將長子平安留在長安讀書,托安齊照看一下。
但趙雨荷一大家子就跟魏秀芹那舅舅舅媽表哥表姐差不多了。這不是雁過拔毛,而是蝗蟲過境啊!那真是恨不得將趙家的東西全都給他們搬回去才好。
不但顧宛娘的衣裳首飾遭難,就是房里那些精美的瓷器、銀器、甚至一張桌子她都能看得上,還經常羨慕地拉著丫頭的手夸人家衣裳好看,首飾好看……
顧宛娘也不是沒有給她們做新衣裳,每人都做了四套呢,頭面也送了三副,一副金的,一副銀的,還有一副金鑲玉的。為此,顧宛娘整整花了兩千多兩銀子。但顧宛娘越是大方,趙雨荷和她的兒媳婦越是不滿足,心里想著,安齊現在是國舅爺了,家里肯定是有金山銀山了,她們這才得了多少好處?
大姑父張駿山倒是個實誠的,看妻子兒子女兒媳婦實在有些不像話,便時不時說幾句,結果反而被趙雨荷罵得狗血淋頭。
這些親人自從來了京城還沒見過安然這位太子妃呢。見識了趙家的富貴,她們又想著不知道皇宮里是如何的漂亮。趙雨荷沒有宣召,他們也不能進宮,便只能煩顧宛娘和安齊。安齊還可以早出晚歸去東宮或國子監躲一躲,顧宛娘就躲不掉了。被這些親戚煩得頭疼,顧宛娘只能裝病。可眼看兒子就要成親,她又如何能裝病不管事?
……
顧宛娘跟安然說的時候眼睛都氣紅了,若不是看在三叔一家還在,她都想直接住到東宮陪女兒算了。
安然撫額,她明白,問題的原因還在于娘親一開始就太大方了。要是娘親一開始就叫窮,再給她們做一套新衣服,而后不清不愿地送兩件首飾,這她們不就滿足了嗎?
安然只想著要打發他們回去,只怕不容易啊!真是傷腦筋。哥哥就要成婚了,王家乃是士族大家,看到趙家親戚這個樣子,安然只是聽聽就覺得丟臉。
可人家說了是來參加安齊婚禮的,想讓他們回鄉去,至少也要在婚禮以后了。
安然原本是想回家看看的,但聽了娘親的話卻一時膽怯,不敢過去了,后來想著還是等哥哥成親那天過去吧,喝了喜酒就回來。
十一月十六日,是安齊與王靜妍成婚的日子,安然午飯后便帶著寶兒,打著全副儀仗過去了。
趙雨荷激動得很,原本還想著如何跟安然一起進宮去看看,卻不料等太子妃的車架到了,連顧宛娘這個一品誥命的親生母親都得跪下迎接,更何況她一個民婦?
好不容易可以起來了,可是太子妃已經進去了,那些侍衛提著大刀兇神惡煞的,她剛剛走過去,就是兩把大刀架在她面前,嚇得她屁滾尿流。她正要拿出太子妃姑母的身份撒潑,就聽一個太監難聽的聲音訓斥道:“哪里來的無知婦人,竟敢在此喧嘩?驚了太子妃娘娘和睿王殿下那還了得?來人!堵住她的嘴,拉下去打二十板子長長記性!”
趙雨荷的女兒媳婦見了,這才有了畏懼,原來皇家的人真的是說打就打,要殺就殺的……
安然得到消息,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來。何氏和小姑姑有些不安,顧宛娘也擔心道:“說起來也是親戚,她要是出去亂說,只怕對娘娘聲譽也不好……”
安然淡淡一笑道:“那也要她有這個膽子。”
這種沒有自知之明又貪得無厭人,不教訓她一下,安然心里不舒坦!想當初爹爹出事的時候,大姑姑不是要跟趙家斷絕關系的嗎?現在看到娘家富貴了,又記得是親戚了?這些安然原本也懶得跟她計較,可是這婆娘居然氣得娘親想哭,還敢將主意打到她身上,那就是自己找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