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ealit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賀明朗在西城利用自己圓滑的手段調節各民族糾紛,維護地方穩定,又成功摸索出三季稻的種植法,不但解決了當地百姓的溫飽,還有余糧賣給商人。據說,西城的稻米非常香,價格也比其他稻米高一些,但在當地,卻并不值錢。因此,這是一樁很好的買賣。
另外,旱地甘蔗的種植也發展得很快,顧家在當地投資了一家熬糖的作坊,將熬制好的蔗糖運回內地銷售。同時也將當地的水果運出來,倒是一條極好的商路。有安然設計的雙層隔熱箱,讓西城的熱帶水果運出來的損傷率減少了很多。當然,顧家賺了錢,也少不了趙家的一份。
現在已經有很多商人看到利益,紛紛涌入西城,使得西城的經濟越發繁榮起來,賀明朗這個縣令的政績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每次從西城回來,小舅舅都會到趙家來一趟,給安然帶來那邊的特產。只可惜合江離西城太遠,那些水果在路上就腐爛了,安然一次都沒吃上。后來,安然就給小舅舅想了個辦法,讓他把那些水果的果肉放上蔗糖做成果醬,只要注意最初的消毒和后期的密封,保存期就長得多了。顧家把這些果醬送到江南銷售,很得女人們的喜愛,賺了不少銀子。
小舅舅每次說起西城的事情,總是眉飛色舞的,讓聽的人也沉浸在其中,感受著他的歡樂。可是,小舅舅總是不肯成親,可把外祖父和外祖母急壞了。
顧宛娘也勸他該成家了,他卻總是說沒有找到合適的人。言下之意是不想要那種媒妁之言的包辦婚姻,他竟然是想自己找一個合心意的。安然知道,小舅舅一定是在西城受了那些少數民族的影響。她想,要是小舅舅以后給她帶一個夷族小舅媽回來,她也不會感到奇怪。
顧勝武很喜歡跟安然談論西城的事情,因為安然總能給他啟發,給他無數好點子。
而且,無論他說的那些夷人的風俗有多么奇怪,安然都能夠理解。不知不覺中,甥舅兩人居然有些忘年交的架勢了。
說著說著,安然無意中就說起西城再往南的地方,出產一種玉石,與現有的玉石不同,硬度更大,顏色更亮麗,綠得純粹通透的祖母綠,紅得像火焰的紅翡,黃得純凈的雞油黃,還有紫色的紫眼睛,純凈的白翡,還有什么福祿壽三彩、藍花冰什么的……
安然說,那些漂亮的玉石都藏在一塊塊石頭里面,外面可能什么都看不出來,也可能會有些蟒帶松花。傳說那里是當年女媧補天煉五彩石的地方,那些玉石,都是女媧補天沒有用的廢料……
顧勝武聽得激動得很,安然忽然有些不安了,忙告誡他西城往南有大片的雨林,里面蛇蟲很多,叫他千萬不要去。顧勝武點頭答應著,說自己只是好奇而已,讓她不要擔心。
年底的時候,何氏又懷孕了。安然想,或許三嬸就是那種比較難受孕的人吧。其實她覺得這樣更好些,像小姑姑那樣一年一個,也太傷身子了吧?只可惜她年紀太小,也不好教小姑姑避孕。現在人家都講究多子多孫呢!
今年這個年過得很熱鬧,一家子人都在,又有幾個小孩子鬧騰,極具喜氣。只是安然看著爺爺奶奶身體卻越來越差了。也是,一直勞作慣了的人,忽然成了老太爺老太太,什么活兒都不讓他們沾手,吃得也比以前好,兩年下來,二老都長胖了不少。人家都說福氣,安然卻擔心他們得三高。
過了大年,趙世華就帶著小廝望秋出發去京城長安趕考了。
不知為何,自從爹爹走后,安然心里總有些不安。二月初九那天晚上,安然做了一個噩夢,夢到爹爹滿頭是血的回來了,說是走了太久,舍不得她,所以回來看看她。安然夢醒之后嚇得不行,第二天就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座寺院上香,為爹爹祈福。
顧宛娘和容氏都很奇怪,但不管她們怎么問,她都沒說實話。她知道古人迷信,要是知道她做了這樣一個噩夢,不知道多擔心呢!
三月十二日那天,趙家忽然來了一名衙役,說是要見趙家主事之人,有關于趙舉人的事情告知。于是,門房將他帶去大廳,又讓人通知老太爺和老太太。
現在會試還沒開始,趙家二老都想不到兒子有什么事情需要現在送回來的,卻不料那衙役一臉沉痛哀憫地看著趙家二老道:“還請二位老人家節哀。二月初十,金州鎮坪縣接到報案,在一條山路上發現二十多具被強盜劫殺的尸體,他們在其中一具尸身上發現了趙舉人的身份文書,所以派人快馬到合江縣報信,請盡快趕往鎮坪縣認尸……”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對!我在做夢,我要趕快醒過來,這夢太可怕了……”
送信的衙役還沒說完,容氏已經崩潰了。趙茂生也緊緊抓著椅子上雕刻的獸頭,一聲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那衙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消息,一時間站不起來,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時,顧宛娘聽說丈夫派人送信回來,笑呵呵地趕來了。
“爹,娘,相公派人送信回來了?”走進廳里,顧宛娘才發現爹娘臉色不對,她心中一沉,忙跑過去扶著容氏道,“爹,娘,你們怎么了?”
這時,那名衙役輕嘆一聲,轉而又沉痛地看著顧宛娘道:“這位是趙太太吧?還請趙太太節哀。我們縣衙周大人收到來自金州鎮坪縣發來的消息,說二月初十那天在一條山路上發現二十多具尸體,其中一人身上有趙舉人的身份文書。現在,尸體暫時收斂在鎮坪縣衙,還請趙家盡快派人趕去認尸……”
“不,不可能的!一定不是我夫君!他不會死的!他怎么會死呢?一定不是他!死的一定不是他……”顧宛娘忽地站起身來,沖著那衙役厲聲吼叫著,卻忽然聲音一頓,雙眼一閉,身體就軟倒在地。
寄秋見了,忙過去將顧宛娘扶起來,同時高聲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
安然得到消息的時候,只覺得腦子里轟然一聲炸開來,炸成一片混沌,讓她無法思考。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揪得緊緊的,咽部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口濁氣憋在胸口怎么都出不來,難受得很。
他們在說什么?爹爹怎么會出事?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雖然她一再搖頭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想起初九那天晚上做的那個噩夢,心里一直不安。她其實知道,人家沒有確切的證據,是不會這么遠跑來報信的。
可是,爹爹怎么能出事?爹爹……
想到爹爹那張滿臉是血的臉,安然就覺得心如刀絞,可是,她不能倒下。她都這樣傷痛難過了,娘親呢?爺爺奶奶呢?他們怎么承受得住?
安然飛跑出去,將下人集中起來,各自分派了事情。請大夫的請大夫,去親友家傳信的立即出發。而后,她便來到爺爺奶奶的房間,看望了爺爺奶奶之后,請三叔出來說話。
趙世福紅著眼睛出來,看到安然,忍不住又流出淚來。
“然姐兒,你……”趙世福完全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安慰嗎?他知道以然姐兒和二哥的感情,什么樣的安慰都是沒有用的。
“三叔,我想請您和我哥哥一起趕去鎮坪縣,如果……”說到這里,安然也說不下去了。那個字,仿佛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怎么都說不出口。
“好……”趙世福含淚應下,又道,“你爺爺奶奶和你娘本來身體就不好,如何受得住這樣的打擊,你嬸娘又是個沒主意的,家里的事情,三叔就托付給你了。明天南哥兒應該就要回來了,有他們夫妻在,三叔也放心……我,我今晚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謝謝三叔。”安然含淚謝過三叔,又去娘親房里找哥哥安齊。
安齊坐在顧宛娘床前,雖然沒有聽到一點聲音,但一雙眼睛已經哭紅了。
“哥哥……”安然緩緩走了進去。
“然姐兒,你去哪兒了?爹爹……娘親暈倒了。我不相信,一定是弄錯了……”安齊忽然站起身來,迅速擦去臉上的淚水道,“我要去鎮坪縣看看,我不相信……”
安然哽咽著點頭道:“我已經拜托三叔跟你一起去,明天一早就走,多帶點盤纏和人手……”
安齊點點頭,卻倔強地看著安然的眼睛道:“然姐兒,你也不相信是不是?爹爹一定沒事的,對不對?爹爹說你是仙子下凡,你說爹爹沒事,爹爹就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安然搖頭,淚水飛濺。聽了哥哥的話,她再也忍不住撲到他懷里壓抑地痛哭起來。
她也不不愿意相信爹爹真的死了,可是她心里更加害怕。她也好心痛,好無助,她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沒有了爹爹,這個家要怎么辦?
安齊緊緊抱著妹妹,跟著淚流不止。
“哥哥,初九那天晚上,我,我夢到爹爹滿頭是血的回來,說舍不得我……嗚嗚嗚嗚……”
“什么?你,你怎么不跟我們說?”安齊心里拒絕接受這樣的現實,他不斷地告訴自己爹爹沒有死,一定有哪里弄錯了,可是妹妹的話卻徹底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一時間心痛得不行。
顧宛娘被兒女的哭聲驚醒,剛剛恢復意識,就聽到安然的話,一時忍不住又暈了過去。
兄妹兩個趕緊抹去淚水,撲到床上不斷叫著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