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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華也親自考校過這孩子的學問,覺得比安南也差不了多少,明年應該是很有希望考秀才的,也贊同與王秀才家結親。
安然很不喜歡這種長輩決定一切的包辦婚姻,于是悄悄拉著堂姐去看那個王陌阡到底長啥樣。
當時,王陌阡剛從趙世華書房出來,由一個小廝領著出去,安然遠遠地看到了,立即拉著安淑姐姐過去,兩人在廊道中相遇了。
王陌阡轉過廊道忽然看到前面有個十五六歲的美貌少女,當時就不禁呆怔了,但隨即又紅著臉低下頭去,結結巴巴地說:“抱歉,在下唐突姑娘了,姑娘先請。”說著,他就低著頭站到一旁把路讓開來。
王陌阡心里不禁咚咚直跳,今年十八了,家里也相過幾門親事,村子里也有好多姑娘想嫁給他,但他一直沒什么感覺,可是看到安淑,他卻覺得好似看到了仙女似地。他長這么大,從來就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姑娘。
安然見了,暗自好笑,忙拉著安淑姐姐轉身回去。
等走遠了,沒有人了,安然小聲問安淑:“大姐姐,你看怎么樣?”
現在家里也沒人拿安然完全當小孩子看,所以安淑雖然害羞,但想了想,還是說道:“相貌什么的,都不要緊,只要人品好就……”
安然懂了,暗自稱贊大姐姐是個聰明的。可不是么?男人還是實在些的好,那相貌什么的都是浮云。長得好看的男人可不安全,就算他沒有花花腸子不去找別人,也難保別的女人不找他呀!當然,也不是說相貌平平的男人就不會花心,相貌好的一定出軌,主要還是看人品。
幾方都滿意,于是,安淑的婚事再一次訂了下來,婚期就在八月。因為之前準備嫁到許家,安淑的嫁妝也準備得差不多了,而且還很厚,趙世華拜托顧家借了幾輛馬車,找個時間拉回了老宅。鄉親們看到了,都不禁嘖嘖稱贊。
六月初,趙世華再次收到賀明朗的信,一來是報喜,他中了一甲探花;二來是求教,他被皇上外放到西城縣,向趙世華詳細詢問蕓苔的種植和榨油情況。
趙世華聽說義兄被點了探花,很為他高興,將自己之前整理的蕓苔的種植和榨油等等資料抄了一份給他。
安然好奇地問道:“爹爹,西城在哪兒啊?”
“很遠。”趙世華忙著抄寫資料呢,隨口答了一句。
安然不高興了,爹爹竟然因為那個賀伯父敷衍她。“很遠是多遠?”
“就是……距離我們這里只怕有三千多里路呢!益州你知道嗎?”趙世華知道這個女兒不問清楚是不會罷休的,只好停下來給她解釋。
安然搖搖頭,這個地名倒是很熟悉,只是不知道在哪兒。
趙世華無奈,只好找了一副地圖出來,指給她看:“喏,就在這兒。以前是屬于哀牢的……”
安然聽到哀牢兩個字,就知道那西城大概的方位了。瑞麗,德宏,玉都啊,前世她還跟哥哥去旅游過呢,那可是云南的西南,都接近緬甸了,可真夠遠的。
“爹爹,賀伯父要蕓苔的種植資料想做什么?他想在西城種蕓苔嗎?”
趙世華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吧!”
安然想了想道:“那個地方少數民族……哦,就是夷人,夷人很多,最重要的是處理好民族關系吧?要致富的話,其實種蕓苔并不好。”反正爹爹是知道自己底細的,自從前次家里出事,她不得不站出來主事,把自己也暴露得差不多了。現在安然也不必再在爹爹面前藏拙,便有什么說什么了,反正爹爹會保護她的。
“哦?你真知道這個地方?”趙世華一聽,也認真起來。“那你說說看,那地方種什么才好?”
安然回憶著西城的地理位置,認真地建議道:“西城氣候炎熱。水田里水稻一年應該可以種三季,爹爹你讓賀伯父試試看。另外,旱地可以種甘蔗,熬制成蔗糖運到大城市里販賣。另外,那里應該還有些只能生長在熱帶的特殊水果,如果能運出來賣,應該也是一筆不錯的生意,當地的百姓也可以有不錯的收入。”
說道生意,安然忽然想起顧家,便提議道:“爹爹,要不你讓舅舅去那里看看,算算成本,看能不能做那里的生意。有賀伯父在那里當官,舅舅去了也不怕被人欺負;對賀伯父來說,發展商業有利于繁榮經濟,使百姓富裕起來……”
趙世華點點頭,便將安然的建議也寫上去,又讓人去找顧勝文顧勝武兄弟,看他們有沒有興趣去那么遠的地方做生意。
三日后,賀明朗的親隨拿著回信回去復命的時候,就帶著顧勝武一起出發了。
其實顧勝文不是很贊成去那么遠的地方做生意,不僅是路途遙遠,而是邊境夷人很多,總是有些不安全的。可顧勝武不這么看,他聽了趙世華的話,不親自去看看如何甘心?事實上,早在漢代,張騫通西域,就到過那一帶,西城也是西南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相比之下,還是很繁華的,商路應該也不難走。
事實上安然很想建議他冬天再去。現在去西城,那還不熱死人了?不過她后來一想,小舅舅如果真的想去西城做生意,就得真正了解西城,而炎熱就是西城的一大特色。
六月中旬,趙世華收到了錢鵬陽的信,看完之后,卻只余下一聲嘆息。
他想不到錢銳居然逃婚了!雖然錢鵬陽寫這封信并沒有指責的意思,但想來人家心里也不是沒有怨懟的。只能說造化弄人吧!誰讓那小子早生了十年?哪怕他就是晚生五年也好啊!算了,雖然那小子逃婚了,但媳婦兒已經被他兄弟代為娶回來了,自己的然姐兒也定了婚事。兩個孩子有緣無分吧!只是那李家的姑娘可憐了些。
錢鵬陽到了湖州做知府,這次派人給趙家送信,同時也帶來不少禮物。當然,也有給自己女兒女婿的信。
安南還在縣學讀書,錢穎在家服侍婆母王氏。
收到父親的信,知道父親已經升任知府,錢穎自然高興。娘家越有實力,自己在婆家腰桿也越挺得直。
只是沒想到她整理父親送來的禮物時,居然在里面發現一封厚厚的信,竟然是二弟錢寧讓轉給然姐兒的。
錢穎并不知道錢銳和安然的事情,但錢寧喜歡然姐兒卻是整個錢府都知道的事情。
她暗自覺得好笑,又感嘆弟弟只怕還不知道然姐兒已經訂了婚事,也沒有多想,就將這封信轉給了安然。
安然打開信,才發現里面居然是兩封信,一封是錢寧寫的,一封竟然是錢銳寫給她的。
原來,錢銳離開京城去西北赴任前,曾拜托錢寧在以后家里給趙家的三姐送禮時偷偷把信藏進去好轉給安然。錢寧雖然不高興之前大哥跟自己搶然姐兒,也不知道然姐兒已經定親了,但看到哥哥已經娶了嫂嫂,他也就放心了,非常大度地答應幫他轉交。到家里真的要給三姐送信的時候,他想起大哥的囑托,便也將就大哥的辦法,自己也寫了一封信放進去。
錢寧啰啰嗦嗦說了很多,有他回京城路上的見聞,有京城的見聞,還有京城的謠言,以及大哥逃婚他幫著把嫂子娶回來的事,最后還寫了他們去湖州上任遇到的事情等等,足足寫了十多頁。
錢銳的就寫得很簡單了,只說在京城聽到謠言,心里很擔心趙家一家,很擔心她,后來知道盧氏被罷黜,這才放心了些。又說他已經請旨去西北邊關戍守,卻絲毫不提自己已經定親最后逃婚的事情。
安然心里其實是有些感動的,可是自己已經被爹爹訂出去了,她又能怎么辦呢?唉!
八月,大堂姐安淑嫁到了王家。王家雖然家境一般,但怎么都比以前的趙家強,那王陌阡對堂姐也好,安淑回門的時候,一看就知道她過得很幸福。
十月,小姑姑趙云杏終于生了一個兒子,因五行缺木,取名魏森。魏清源和劉氏都非常高興,魏家終于有后了。趙云杏自己也放心了,雖然第一胎生了女兒丈夫和婆婆都沒說什么,但她自己心里過意不去。現在好了,生了兒子,她才覺得自己對得起丈夫婆婆對自己的好。
森哥兒滿月那天,趙家除了王氏走路不方便(跛了)沒有去,其他都去喝了滿月酒。如今,魏秀芹比以前開朗多了,與安然很合得來;秀雅也會說話能走路了,只是對剛剛出生的小弟弟好奇得很,總想著伸手去撓一下,一刻都離不得人……
時間一天天一月月過去,一轉眼,兩年就過去了。魏清源已經考中了舉人,而趙安南和王陌阡也考中了秀才。
等過了年,趙世華就要準備去京城趕考了。可惜的是,魏清源不打算同去。他說自己不適合做官,還是在家里守著妻子孩子,自由自在的好。反正現在是舉人了,來投田的也不少,家里的收入也有了保證,能養活一家妻兒老小他就滿意了,不愿意離開老母妻子和孩子。
今年小姑姑又生了一個女兒。安然看小姑姑基本上是一年一個,心里總想嘆氣。又不是豬,難道就一直生一直生?
大堂哥趙安南和大嫂錢穎已經圓房,只是目前還沒有好消息傳來。倒是大堂姐安淑已經生了一個兒子了,誰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
兩年來,趙世華和賀明朗錢鵬陽都經常通信。錢鵬陽在湖州種再生稻很成功,年年都得皇上褒獎,估計再干一任就可能調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