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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先生嘿了一聲,又道:“不止如此,清歡渡曾因幫助一位姑娘,以此為由借宿,到其家中行茍且之事,這你也能理解?”
“姑娘涉世未深,瞧著這俏俊郎,面紅心跳的應下,清歡渡吃干抹盡悄然離去,害那姑娘終日郁郁寡歡。這樣亂撒種的害蟲,還能稱其俠義之士?”
客官欲要再辯,但實在不好再下定論,欲言又止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來,只喝了口酒,等待說書的往下說。
“你一定想不到,他殺過多少人。”說書先生抬起酒杯,一副含恨模樣,將酒作猛以倒,一飲而盡。
客官抬眼看了他一眼,聽他悲憤道:“我在喜洲說書了十幾年,沒人比我了解這洲城的一草一木。自清歡渡出現,他便處處歡撒,將這洲城撓的人心惶惶。還好有知府大人保護,咱們這早就——”
“一派胡言。”
沒等他的話說完,一個沙啞至難以入耳的嗓音打斷他:“你這說書的莫要在這顛倒是非了,一連幾天就見你不盡好本分暢談國事,整日在這貶低此人,居心何在?”
啪嗒一聲,還沒等說書先生反應過來是何情況,一個酒杯便從后方橫空飛來,準確無誤砸中了他的后腦,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說書先生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感嚇的從座椅上跳了起來,捂著腦袋轉頭看去,瞬間脫下文縐縐的假面,莽夫似的吼道,“哪個不長眼的,膽敢砸你爺爺?!”
“......”
客官回頭看去,后方幾桌酒客紛紛驚訝的抬起頭,你望我我看你,一臉不知所措的坐著,酒館里剩下一片靜寂。
無人應答,說書先生繼續譏諷道:“我只是實事說事罷了。閣下若持異議,大可站出來與我辯論,二話不說出手傷人,你真當這紅繡樓的主人擺設?”
有人便問了:“主人是誰?”
“自然是知府大人。”
說書先生話音未落,眾人就見一個人緩緩從暗處走出來,是位年少氣盛的書生,一襲白衣頭發高束,文縐縐的模樣,若不是親眼所見,就這指甲磨砂似的嗓音,在座的酒客都會以為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
書生的聲音當真是十分難聽的,有位酒客甚至聽得捂耳,讓旁人看得也有些癢癢,好似這嗓子摧殘了自己的耳朵。若不是天生如此,這聲音明顯是被傷的狠了些。
如此不堪入耳的聲音,說書先生便也感到耳朵一絲奇癢,看著書生皺眉道:“何人來此撒野?”
書生看著他,眼神中透露著不屑:“明明是先生一直在胡言亂語。”他的聲音一旦大點兒聲,就像是貓如實叫出了獅子吼,十分奇怪。
“荒唐!”
說書先生揉了揉后腦,繼而指著他道:“既沒在此撒野!為何又是動手傷人又是誣陷我?莫不是清歡渡給了你這弱書生什么好處,故意來此搗亂的吧?”
書生的眼眸一沉,道:“照你這么說,我亦可反駁,梁府的知府大人定也給了你不少好處,讓你在此隨意為他人羅織罪名吧?清歡渡睡的又不是你家姑娘,不然你從何得知這些事情?何需在此瞎造?”
說書先生:“……”
“噗。”
這時,二樓傳來了一聲姑娘的嗤笑,不見其人只聞其聲,甜淡的聲音從閣樓中傳來,“說書的,我倒覺得,這位小公子說的話在理。”
眾酒客抬頭,見一位姑娘身子撫在雕欄邊,兩手搭在雕欄之上,探出了半個身子看著他們,眉眼彎彎。
“先生難道不知,梁大人平日最討厭身后亂嚼舌根之人了。他能讓你在此造次,想必是認同你的話了?難怪,這紅繡樓生意這么差。”
說書先生聽聞此聲便知來者何人,紅繡酒樓是知府梁大人的地盤,膽敢在梁大人眼皮底下出言不遜的人,整個喜洲怕也就只有湯府的二姑娘,湯言頁了。
“湯姑娘,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湯梁兩府乃多年的金蘭之交,大人對湯公爺是怎般對待,我想姑娘多少都看在眼里,還是切莫被這些無知小人帶偏了道兒才好啊。”說書先生向上方的人垂首說道。
“家父與梁大人之間的事情,小輩無從知曉。”她大方笑道,“我專程來此聽先生講故事,只是沒想到先生將整個喜洲城人盡皆知的佳話說的如同爛泥。小輩還是奉勸先生一句,莫要踩了鮮花,捧了狗屎,得不償失。”
眾酒客聽完此言,紛紛寒顫,這樓上的姑娘可是將知府喻為了狗屎?
三人如同在打啞謎。
一位酒客打破僵局道:“姑娘,侮辱知府可是重罪。既然你和這書生覺得說書的在顛倒黑白蒙騙我們,覺得清歡渡是深明大義之人,能否斗膽請姑娘下樓,同我們說一說這位清歡渡所行的俠義之事?”
湯言頁道:“閣下那么好奇,只要出去外面隨便抓一人來問問即可。”
“這…”酒客蒙了。先前同說書先生聊天的客官也猶豫道:“這不妥吧?”
一樓的眾人等了片刻,也沒見樓上的姑娘再說一句,閉門羹吃的感覺被人吊了胃口,又紛紛看向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皺著眉,只覺十分兩難,喜洲的百姓自梁大人上任知府以來持有很大意見,反倒清歡渡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花賊得了民心,若是這時隨便請個人進來,又不知會胡言亂語些什么了,到時場面或許更難把控。
可若是不同意,外人看來他又同做賊心虛似的,這樣一來,對酒樓的生意有極大的影響,原本生意就十分悲涼了,二來他說白了就是個說書的,連個屁都不是,若是因此得罪了湯府的人,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自知自己說什么都是得罪,話鋒順勢一轉,索性將矛頭指向了最初砸他腦袋的書生。
“罷了罷了。”
他邊打量,邊壞笑道:“諸位不必勞煩湯姑娘了,倒是你這個書生我看著奇奇怪怪,不過既然二姑娘覺得你說的在理,不如給你個機會來說說。”
說的再頭頭是道,就這聲音肯定都沒人想去聽了,又何談信與不信呢?說書先生笑著,意味不明的看著他。
書生看著眾人拭目以待的神情,有些無奈,清歡渡是什么人他沒見過,更沒有過多關注,甚至聽都沒聽過多少,這讓他從何說起?
有人指節敲了敲桌面,等的似有些不耐,書生瞥了眾人一眼,抿了抿唇,思忖再三,說道:“清歡渡如何我不知,但知府大人是如何剝削百姓,坐上現在這個官位的,我倒聽聞過一二。”
“不如我將聽來的同你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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