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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內頓時一片寂靜。
二樓雅閣間內,湯言頁端著酒杯的素手微微一顫,她看向站在一邊環手抱劍面無表情的隨從,問道:“說話的是何人?”
步儲道:“一個窮弱書生,尚未見過。”
“……”
湯言頁心中猶疑,便聽見樓下的說書先生忽然像是受了刺激,也不知是笑還是憤怒:“笑話!清歡渡再如此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你這書生!說話可得先過過腦子!知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那可是知府大人!”
書生道:“我知道,可不是你讓我說的嗎,清歡渡是人,難道知府就不是人嗎?怎么就得特殊對待了?”
“知府大人當然要特殊……”說書先生發覺不對立即止了聲。那書生笑道:“你看,你自己都覺得,知府大人也是人嘛。”
“……”
“害,你們一人一套說辭,吵到明兒早都不見能吵出什么,”一位酒客對他們說的什么大人沒有多大興趣,“還是聽姑娘的,去外頭請一位當地人進來,同我們說說清歡渡的事吧。”
“哎!?”酒客說完就朝門口走去,說書先生指著那人欲言又止。不明白現在的人行事能力何時變得這般利索了?
樓下又是一片沉寂,湯言頁喝完一壺清酒,抬手想讓小二再上一壺,被步儲阻止:“出門前公爺交代過,今日午時府中有貴客臨門,務必請小主回府一同用膳,屬下覺得,小主還是不要渾身帶著酒氣回府為好。”
湯言頁看了他一眼,聳聳肩站起身,說道:“你說的對,那咱就回府看看是何貴客罷。”
湯言頁履步下至一樓,撩起眼皮那瞬,酒客正好帶著所謂的當地人進來,那位當地人抬眼便看見了她。光是與他對視的這一秒,湯言頁腳下便差點沒落穩,下意識往后抓上步儲的寬袖,才沒讓人看了笑話。
“出門便見這位公子站在門口,說等人并不趕時間,我就勞煩了他進來一趟。”
酒客將這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帶到說書先生的面前,拍了拍此人的肩膀跟老熟人似的向眾人介紹。渾然不覺說書先生此時一驚一喜的面容。
“閣下言重了,不過幾步路而已。”當地人笑著和酒客三言兩語客氣了幾句,才轉身朝著說書先生微微欠身,問道:“先生需要我幫什么忙?”
說書先生鬢角流落一滴汗,他哪可受得起這位公子的任何恭敬之禮,一時間忘了回答,一旁的酒客就問:“說書的,問你話呢,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無事!”說書先生立馬擺上笑臉,一甩寬袖,對面前的人彎腰作了一恭,“恭迎二公子大駕,恕在下有失遠迎,還請二公子莫怪罪。”
好巧不巧,酒客陰差陽錯請來的當地人,正是知府大人梁顫的二公子梁懷洛。在座的大多為外來人,不知二公子是何許人也,不甚在意。
說書先生則是在內心暗喜,清歡渡是府衙通緝全城的罪人,雖說梁懷洛平日對這些是是非非,從來都是一副與我何干的態度,成天只懂得吃喝玩樂偶爾逗逗鳥兒,但他定然是站在他與梁府這一邊的。
“先生不必多禮。”
梁懷洛看了一眼他滿額的虛汗,意示他起身后不再搭理,轉身對著酒客笑著,“我看這位說書先生身體稍有不適,還是你來說罷。”
“是這樣的,有一人名為清歡渡,公子可聽聞?”酒客說道。梁懷洛淡然一笑,道:“此人在喜洲,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是是是,一興奮就忘記你是當地人了。”酒客哈哈道,“也沒什么,就是在座的各位對此人有些爭議,便想讓公子與我們這些人分辨分辨,講講此人的一些事跡,我們本也好奇,想了解罷,不知公子是否知曉?”
“略知一二。”
梁懷洛抬眼看向酒客,神情煥然。
酒客與他對上視線,卻覺得這目光有些奇怪,就聽梁懷洛笑道:“不過恕在下冒昧問一句,諸位為何不直接問問,在你們身后的這位美人兒?”
他沖酒客身后揚了揚下巴,酒客轉身一看,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方才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這位姑娘。
姑娘一雙杏眸中隱隱含著慍怒,橫眉瞪了過來,酒客嚇的回頭,又見面前的當地人鳳眼微彎,眼尾的笑意形似妖孽,眼底猶如深潭。
“你們身后的這位姑娘,可是傾慕清歡渡有些時日了,她知曉的定比我多得多。”他漫不經心的補充,注視著湯言頁的神情,生怕錯過了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瞬間。
酒客愣了愣,說道:“哦,先前我們是問過的,也是這位姑娘讓我去請你的。”
湯言頁:“……”
“是嗎?”梁懷洛垂首輕笑。
覺得甚是稀奇。
“二公子…”說書先生尷尬的笑著,此情此景,真是有苦不堪言,若是方才他喜的是梁公子來此助威,再怕的就是湯梁兩家的兩位小主見面了。
湯言頁看梁懷洛不順眼在喜洲算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卻又沒人知道,這倆老二為何見面總能掐起來。說書先生欲言又止,默默嘆口氣。
生怕二公子一個嘴閑又將湯言頁逗怒,湯言頁行事乖張,性感更像個男娃不似平常姑娘,他欲想阻止,就讓梁懷洛手里的三寸斷竹住了嘴,干站著無可奈何。
倒是梁懷洛隨手拖出一把木椅坐上,姿態輕懶,單手撐著下頜,若有似無的笑意掛在嘴邊,看著湯言頁,也不知是向誰說,他說道:
“湯姑娘金口玉言,懶得開口,諸位應該不介意我多言幾句,代替姑娘的嘴,同你們講一講這位妖艷眾生的采花盜賊的故事吧?”
酒客當然說道:“不介意。”
梁懷洛懶懶笑道:“行,那你們聽著。”
作者有話要說:
_(:3」∠)_哈嘍~
第2章 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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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隋昭十四年元月初一,那天傍晚夕陽已落至天際,紅霞散漫,各家各戶都在與家人安團壽年,空蕩蕩的長街上,只有身著一紅一白的兩位少年走著。
他們單肩背著布包,在一處酒樓前停了下來,白衣少年抬頭看著牌匾,道:“要不就這兒吧。咱爺倆也沒去處,好在也能相依作伴喝個小酒,倒也是件歡喜事兒。”
紅衣少年笑了笑沒說話,前腳正踏進樓門,酒樓旁黃楊樹下靠坐的一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人閉著雙眼,倒像是累了在這小憩,看似十分安詳,少年往下看向他的手里一株凋零的曼珠沙華,愣了一下。
“哎,嚴兄,現在這年頭無家可歸的人看來不少啊!”白衣少年見了,朝那人走了去,“嚴兄你等著啊,我去將他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