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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白梅慚愧道:“難為你還肯叫我一聲白姑姑?!?
薛少河雖然已經知道白梅瞞了他很多重要的事,但依然相信白梅此來,必不是來害他的。何況左童成既然都要躲著白梅,他便更篤定白梅不會對他不利。他笑道:“白姑姑雖然瞞了我許多要緊事,但我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你幫過小侄多少次,小侄自是銘記于心。更何況”他話鋒一轉,又道,“白姑姑就算這番不顧及我,也會顧及眉眉的,對吧?”
白梅羞愧道:“少河,你說這話是要愧煞我么?”
薛少河可不敢這時候得罪來救命的人,忙又道:“小侄可沒有絲毫怪白姑姑的意思,白姑姑不要多心?!?
他說得很認真,看來倒真不像是怪罪。白梅方才一心只覺羞慚,故而以為薛少河是在諷刺她,如今看薛少河這副模樣,不由去想這小子又再打什么主意。看看倒在一邊的顧唯念,她便立刻明白了,薛少河是讓她先救顧唯念哪!
白梅想笑,可這樣的情形下卻又笑不得。這小子,到了這時候還是放不下顧唯念。只怕他自己心里也夠矛盾夠難過得了。
左童成已經沒空聽這些人拖延時間一樣唧唧歪歪了,怒道:“臭道姑,你做什么不好,偏要趕來送死!”
白梅眉目一冷,一個旋身,朝左童成處過去。幾名洗劍閣弟子迅速擋在左童成身前。誰知白梅方才的動作只是騙騙人,她中途變換身形,居然擋在了顧唯念身前。
這下“小三”可算能松口氣了,顧唯念已經有人照拂,他只要護住車板上的兩個男人就好。
白梅道:“左童成,我知道你座下弟子武藝超群,畢竟也都是洗劍閣出來的,尋常人等萬萬及不上。何況你們人多,我和這位小兄弟未必擋得住。可那又如何?左相隨后就到,你跟他做對,無異于以卵擊石!”
顧唯念狠狠瞪著左童成,大聲道:“根本不用等我爹來。咱們只要再多拖一刻鐘,這老匹夫就要全身癱瘓,成了廢人。到時候我看他手下這幫弟子,是否還會對他忠心耿耿。”
白梅聞言大喜,道:“如此甚好!這等下場,正是他左童成該有的!”
左童成此刻再也無法可施,只得道:“薛少河,你們聯手給我下藥,無非是想找機會逃命。好,你現在將解藥給我,我便放你等離去!”
白梅忍不住大笑起來:“真是天大的笑話!到了現在,究竟是誰放誰?”
左童成又開口想說什么,忽然嘴卻歪了,聲音也發不出了。他面色因為驚嚇變得慘白,他手指向薛少河,然而他的手臂都不穩了,居然開始哆哆嗦嗦。此刻的左童成,便好似一位垂暮之年的病弱老人。
薛少河大笑道:“真是報應。白姑姑,根本不必等顧佑平來這里,蝕骨粉自會徹底讓他變成廢人,咱們走便是!”
小三橫劍于身前,向面前幾個同門師兄弟道:“幾位師弟可還有誰想來試試我手中這把劍么?”另外幾人自是不會在這種時候輕舉妄動。
白梅扶起顧唯念,又環視四周,道:“貧道雖說武功不濟,可這么些人里,殺他個把人想來也問題不大。有誰想來試試么?”
顧唯念軟軟靠在白梅身上,身體雖無力氣,目光中卻是無畏無懼,仿佛根本不將這些人看在眼里。
為了左童成賣命自然是不值得的。諸位弟子面對這樣一行人,自是無人肯動。白梅扶了顧唯念上車,與她三人同坐,小三駕車而去。至于先前的車夫,早不知悄悄溜到哪里去了。
待馬車漸漸遠離了左童成一行人,白梅這才道:“左童成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想不到今日被你們三個只剩半口氣的家伙給害成了廢人?!?
顧唯念道:“是他太輕敵了。他一定以為我們已經絲毫無還手之力了,也絕對想不到我還有這等能耐?!边@都多虧了薛少河連日來的調、教。她練習他傳授的內功心法,身體都靈便了許多。
薛少河道:“咱們還沒安全,他們很快會追上來的。”
顧唯念奇道:“為什么?”
薛少河道:“你真以為葉尋會給我蝕骨粉?這種東西如果可以亂送人,他怎么也得送你一些防身吧?那只不過是一些藥效比較奇特的麻藥。我自己特制的。再過兩刻鐘,藥力就過了?!弊笸呻m然是洗劍閣的人,但卻并沒有被處治過,自然不知道真正中了蝕骨粉的人是什么滋味。所以,薛少河很容易便騙過了他。
顧唯念問道:“那你對我們說……”
“要騙過左童成,只能先騙過你啊。不然你覺得自己很會唱念做打么?”發現左童成中毒,顧唯念面上的欣喜得意,可是真真切切的,任誰也看不出是作假。因為顧唯念本來就沒做假。若是讓顧唯念知道,那只是一些藥力很快會過去的麻藥,她能不能演戲演得逼真一些,可就不好說了。
顧唯念:“……”
白梅勸慰顧唯念道:“放心,我一路走來都留了訊息給你父親。他很快會找來的。到那時候,別說一個左童成了,再來幾個也不怕。”
顧唯念不由笑道:“我爹的功夫那么厲害的?”她并沒有提父親帶來的私衛。那些短時間內被募集到相府的私衛,真本事到底如何,問問薛少河也該知道了。所以,真正厲害的只有父親,以及父親能聚到的老朋友們罷了。她只知道父親文武雙全,還真不知道父親真正的實力到底如何。
白梅道:“那是自然。”說著,瞟了一眼薛少河。這一眼,勸說和警示意味十分明了。薛少河若不想找死,就該看聽她的勸,不要輕易跟顧佑平做對。
薛少河卻好似沒看到白梅的目光,只是對趕車的人道:“兄弟,謝了?!?
小三道:“職責所在,幸不辱命,諸位安好就好。”
薛少河道:“只怕要勞煩你再快一些了?!?
小三果然加快了速度。
路途有些顛簸,速度一快,顧行便連連蹙眉。他的一身傷都是被小三打出來的,全身上下此刻輕輕碰一下都會疼。這可不似薛少河只是疲累,顧唯念是體內有蠱王作亂,路途顛簸縱然難過,卻不會似他那么痛苦。只是為了面子,他也不肯哼出聲來,只能死死忍著。
顧唯念心里想著顧佑平和白梅的關系,想著父親知道薛少河的存在,卻不曾做什么,有心立刻弄個明白,正要開口問白梅,眼角卻瞥見痛苦的顧行,這才察覺到顧行不對勁。他此刻眉峰緊蹙,額上冷汗涔涔,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扣進肉里。她不由擔心道:“大哥,你怎么樣了?是不是很疼?”
顧行眉峰立刻舒展開了,只覺得一身的傷似乎也沒那么疼了,含笑搖頭道:“無妨?!?
小三回頭瞧了他一眼,道:“顧公子,真是對不住,但我也沒有法子。左童成一直盯著,我不能不做做樣子?!?
他適才已經是幫了眾人大忙,顧唯念哪里會怪他,忙道:“哪里得話,還得多謝你放了我大哥一馬。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小三不好意思道:“顧姑娘言重了,我姓林,閣主叫我小林。我還是太謹慎了些,左童成目光如炬,我實在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太多花樣。真是有愧閣主托付?!?
他說話委實實誠了些,看起來是個很可靠的人,也怪不得葉尋會將他安插在左童成身邊。
顧行道:“眉眉說得對,這次我們能順利脫困真是多謝你了?!?
薛少河往顧唯念和顧行那里瞟了一眼,這兄妹倆此刻還真是觀點一致哪。
顧行又對顧唯念道:“大哥這次還得多謝你?!?
顧唯念道:“謝我什么?我也沒做什么。要不是我一聲不吭就這么跑出來,害得你千里萬里的找我,你也不會受了這么重的傷。你還是先歇會兒,別再說話了。等爹找來,咱們就安全了,他老人家一定能治好你的。”普通的外傷,父親有錢治。若是內傷,爹自然也有法子治的。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白姑姑醫術了得,也能治好你的。”
顧行道:“別說傻話,我待你好本就是應該的。你待我不是一樣很好么。眉眉,你……”
薛少河實在聽不下去了了,翻個白眼道:“顧行,你放心吧,方才左童成要對你不利時,眉眉并不是真的要為你去死,她就是騙騙左童成罷了。怎么說你也是她大哥,她怎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砍斷一只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