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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顧行毫無反應,聽之任之,所以,申德和其他在場官員,也就不再阻止薛少河路上問案了。
顧唯念很快放好簾子,又坐了回去。她現在還是想想跟薛少河怎么逃跑比較好。事情都弄得差不多夠清楚了。顧行不阻止薛少河將真相公諸于眾這件事雖然做的很不錯,但他始終都是要將她捉回家去的,她還不至于糊涂的忘記這件事。
外面的百姓,已經開始談論起來,那個大鏡城是怎么回事。
議論聲傳入馬車里,薔薇煩躁的捂住耳朵。如果沒有那件慘案,她也不會面臨今日家破人亡的境地。
……
薛少河冷笑:“你爹是被人攛掇的?這件事里,他武功最高,人手最多,如果他不同意,會死那么多人嗎?”
劉阿蕩無言以對。
薛少河又道:“南瓜鎮外的鎖龍井里,藏著許多死尸,你們是怎么弄死的?”
劉阿蕩想起那些人的死狀,眸中有驚恐之意流露。
薛少河道:“你們可真不怕遭報應??!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沒有冤魂來找你嗎?”
劉阿蕩直抹額頭上的汗水,他道:“那是個意外,是個意外……”
“意外?”
劉阿蕩咽了口唾沫,道:“我爹和龍將軍他們,只是想讓當年那些官兵,還有他們的家眷都嘗嘗活在絕望里的滋味。沒有吃的,沒有喝的,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只能等死……所以,就說,要將他們活活餓死在里頭。然后,每隔三四個時辰,便往井底送信說,已經過去了一天。就這樣,井里的人居然過了大半天,就被嚇死嚇暈了許多,兩天后,幾乎嚇死了一大半的人?;杳赃^去的人醒來后,又瘋得瘋死的死。為了不出意外,龍將軍和我爹這才真的決定,將他們全部弄死,以絕后患。所以,我爹他們徹底將洞口封住了。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里面的人就死干凈了。其實后來,龍公子知道這件事后,有過不忍心,又將洞口打開了,可是已經太遲了?!?
薛少河仔細回想了一番。那個地洞里到底太暗,他未必就能看得很真切。所以,說不定真有被憋死的人,被他落下,沒有翻看到。他所見到的人,大部分反而是沒吃沒喝,渴死餓死的樣子。
然而事實上,那些人也不過不吃不喝兩天而已。怪不得他們比之一般渴死餓死的人的尸體,沒有那么干癟。
這就奇怪了。明明過那么多天,只是被人騙了騙而已,這些人就真的死了。
……
顧唯念聽著外頭的動靜,也不由嘟囔道:“莫非是自己心里頭在作怪么?”
在那樣的情形下,井底的人想來是度日如年,過三四個時辰,便被告知一天過去了,他們信了也很正常。這樣的話,外面過去一天,他們便以為過去了三四天了。有些本就口渴的人,居然就真的死了。
她才嘟囔完,就聽薛少河清朗的聲音傳來:“也只有這個解釋了,眉眉很聰明呀,解開了我心頭之惑。”
顧唯念低聲道:“屬兔子的么,耳朵這么長!”
外頭隨即傳來薛少河的笑聲。
只聽薛少河又問道:“石頭鎮的人也都失蹤了,他們去了哪里?”
劉阿蕩道:“被我爹‘請’去做客了?!?
“請?”薛少河挑眉。這話說的,可真是不要臉。
劉阿蕩連忙改口:“啊……是……擄走了……扮作山賊嚇唬他們,說要賣了他們當中的女人和孩子,勞力也不放過。畢竟,有他們在,我們行動不便。南瓜鎮那么多人,最初,我們是將人藏在石頭鎮的。我爹的徒兒們,一開始也是在石頭鎮落腳的。不過,不會有人虧待他們的。我們最初商議好了,這邊的事情解決妥善了,我岳父會帶人去將他們‘解救’出來。”
薛少河看向前面的顧行:“這位劉五爺的落腳點,不用我問了吧?”
顧行冷冷道:“本來前面那些話,也用不著你問!”
……
薛少河不再繼續問了。馬車繼續慢行。
薔薇忽然嘔吐起來,人也癱倒在地。她雖覺得腹中孩兒來的不是時候,可這樣的時刻,仍舊下意識的叫起來:“顧姑娘,救救我!我肚子疼?!?
一個孕婦,遇到這些事,又一路顛簸,忽然肚子疼也不算奇怪。只是顧唯念有心無力,她可不會診脈,想幫也幫不上。她上前摟著薔薇,以期給她一點點安慰,又朝外頭叫道:“停車!薛大哥,你快來?!?
很快,車停了,薛少河進入車廂。他嘆口氣,道:“眉眉,我并不是無所不能的。女人生孩子這種事,我又不懂?!?
顧唯念道:“她月份這么小,又不會生。”
薔薇覺得腹中又是一陣絞痛,忙道:“薛大俠,你救救我。”
顧唯念感受到懷中人全身似乎都在收緊,忙道:“薛大哥,我一點都不會診脈,你不是一直都很厲害的么。你幫不到她么?”
薛少河只得下車,對顧行道:“這位邢大人,你說怎么辦吧!”
顧行一直在聽后面的動靜。一個孕婦,忽然出了這種狀況,他也只能道:“孫乾,安排兩個人,帶她去看大夫?!?
孫乾領命,立刻點了兩個人出列。此處只有一輛馬車,薔薇的情況,顯然不能騎馬。顧唯念下了馬車,將馬車讓給了顧唯念。車廂被解開,改由別的馬拉車。
顧行回頭看一眼,不由搖搖頭。那拉扯的馬又不是什么寶貝,連馬都要換回來。這兩個人夠折騰的!
馬車被一名私衛趕走了,另一名私衛在馬車內盯著薔薇。人群外,一個老婦人自告奮勇上了馬車,幫著一路照顧薔薇。
薛少河重新上了白馬,又拉顧唯念上來。一拉韁繩,掉頭而去。事情都弄清楚了,他也該甩開“邢大人”這個災星了。要不是心疼自己這把力氣,不愿白忙一場,他只要讓圍觀的百姓都知道大鏡城的事就好了,才不會將事情的經過問的這么清楚。
孫乾看著二人絕塵而去的背影,忙望向顧行:“大人,咱們大意了,又叫他們走了。”
顧行卻道:“是你大意了,我可沒大意。他們愛走就走吧!”當務之急,是要妥善處理好這起案子。他還顧不上去抓眉眉。就讓薛少河再得意一會兒吧。
孫乾聽了顧行的話,不為訝異:“公子怎么變了個人?”
顧行卻忽然問了一句:“你可聽清楚了?那個劉五爺說那個小子是薛定昕的傳人?”
孫乾應道:“錯不了的?!?
顧行回頭,又看了一眼早已遠的只剩一抹模糊的顏色的薛少河與顧唯念,不由蹙眉。這個小子,簡直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江湖上以前,從未聽過有這號厲害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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