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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道:“若沒有我幫忙解、穴,你的眉眉永遠不可能動。被封住十二個時辰后,血氣早已由流通緩慢變為一直滯塞。如此一來,少不得她便要變成個廢人了。嚴重了,只怕要死。”
薛少河哈哈一笑:“是嗎?”
他將手從顧唯念肩頭拿開:“聽起來挺可怕的,不如我還是松手吧。”
顧唯念輕輕呻、吟出聲,僵硬的身軀也柔軟了下來,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繼而不滿的瞪了一眼顧行:“邢大人,你可真夠狠哪。”
她知道,顧行說的都是真的。爹的打穴功夫就是這么厲害。但她沒想到,顧行用這手來對付她。
顧行一怔。他又低估了薛少河的能耐和他的狡猾程度了。不過不要緊,反正眉眉不懂功夫,就算穴位被解開了,一樣是個“拖累”。只不過這個“拖累”,既可以拖薛少河,也就可以拖他。他還真不敢也絕對不舍得讓顧唯念真的有一丁點損傷。他當然也不可能真的拖過十二個時辰都不給顧唯念解穴。事實上,他連一個時辰都沒打算拖過去。
相府私衛于此時匆匆趕到。薛少河與顧唯念很快又被圍了起來。
顧唯念昂首提醒道:“邢大人,你莫要忘了自己是來干什么的。”
顧行當然不會忘記。他有兩件要緊事要做,一件是將顧唯念帶回去,一件是找龍將軍和周將軍。兩件事都是他的要務,他一件都不會落下。
顧行道:“我清楚得很,就不勞顧姑娘掛心了。”
顧唯念道:“薛大哥,看來邢大人是太缺乏經驗教訓了。你只管將他拿下好了,別管我。倘若他果真落在你手里,還怎么去找龍將軍和周將軍。若是龍將軍因為他遲到片刻,人便遇難死了,我倒要看他怎么向他的主子交代。”
薛少河當然是不可能丟下顧唯念不管的。顧唯念也不過是那么一說,好讓顧行趕緊去找龍將軍,趕緊放過她。
顧行雖然知道顧唯念的小心思,但還真不敢大意怠慢,畢竟龍將軍他也要找。他道:“既然顧姑娘知道我有要事在身,那最好不過了。不如顧姑娘主動留下,也好方便我心無旁騖解決麻煩。”
顧唯念心頭忽然一跳。顧行再說下去,就露餡了。她對薛少河撒謊說,她只不過是顧行看上的一個女人。抓了她這樣一個人,只不過是又抓了一個需要看守的人罷了。顧行為何就心無旁騖了?以薛少河的頭腦,他定然會仔細琢磨琢磨顧行這話的。
顧唯念甚至懷疑,顧行是不是已經動了心思,想要將她的身世告訴薛少河了?不知怎地,她忽然便想起薛少河在客棧里說的那番話。
薛少河那時候很理解“賢哥”知道貞貞是縣令女兒后,便不愿再與貞貞繼續交往的心態。他甚至說,如果顧青活得好好的,她依然是將軍府的千金,他只怕也要好好考量考量。
他要考量什么,她沒給他機會說出口。她當時只顧著生氣了。但其實他話里的意思,她明白得很。無非就是覺得她身份高了,他一個跑江湖的還是不要去沾惹了,門第的差距,家族的阻礙,會使得他們很難有好結果。而且,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就薛少河的性子,只怕在乎的也不是所謂的門第,而是,他不高興去“攀高枝”!
想到這里,顧唯念不免擔憂起來。顧行其實若真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薛少河,只怕薛少河真的不會再管她,掉頭就走掉了。畢竟她是相府千金,他還操什么心哪!
顧唯念道:“邢大人,你若定要讓我留在你身邊,也成。”
顧行大喜。眉眉深明大義,他覺得再好不過了。不過,他又隱隱覺得自己高興的有點早。畢竟這不是顧唯念慣常的行事做派。眉眉實在不像是一個會如此輕易就向他妥協的人。從她離家出走那天起,只要被他追蹤到,她哪一次不是想盡一切辦法逃走了?
顧行因而狐疑道:“當真?”
顧唯念道:“當真。你讓薛大哥走,我自己跟了你去好了。”
薛少河挑眉道:“眉眉,你胡說八道什么?你還真以為我不能將你救走了?你總這么小看我,這令我很不高興哪!”
顧唯念道:“我小看你什么了?剛才就是你把我扔給他的人。”
居然還在為這個生氣!薛少河理屈詞窮。好吧,眉眉說的是對的。他剛才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被小白臉那么容易就騙了。他只得道:“以后絕對不會有這種事了。”
顧唯念道:“你保證?”
“我保證!”
顧唯念又道:“以后無論那個邢大人再說什么無恥的謊話騙你,你定要記得,要信我的話,千萬不要再信他那些亂七八糟的鬼話!”
薛少河連忙道:“得令!”
顧行的心頭仿佛被人潑了一盆涼水。顧唯念真是太懂得未雨綢繆了。如果他這個時候忽然告訴薛少河,顧唯念就是顧相的女兒,但是顧唯念堅持不承認,薛少河會信誰?
應該還是會信他吧?畢竟他可以拿出一大堆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可是看起來,顧唯念好像一點也不想讓薛少河知道她的身份!
顧行忽然又覺得,要不,就尊重一下眉眉好了。眉眉不想讓薛少河知道自有道理。何況,就算給薛少河知道了這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吧,那他只好換個法子帶眉眉離開這里了。
顧行道:“既然顧姑娘不肯自己來,那我只好不客氣了。”
顧唯念急道:“你要做什么?”
顧行道:“來人,將薛少河拿下。不要傷了顧姑娘。”
反正抓了薛少河也一樣。
顧唯念不由撇嘴。她并不是一個刻薄的人,但她確實打心底覺得顧行自不量力。居然吃了這么多次虧都還不改。薛少河有那么好抓嗎?她覺得,薛少河連帶她在這里停下來,都一定是算計好了的。按照薛少河的性子,既然在這里將她放下,一定會有用意。
顧唯念看了一眼周遭環境。村民和官差們都已經相距很遠。況且,就算距離這里很近,他們也不敢來的。四周很空曠,大片的草地綿延起伏,不遠處有如煙的垂柳,茂盛的槐樹。看起來,這里雖然很美,但若當做打斗的場地,也不過就是很平常的樣子。
顧行的命令一下,相府的私衛心知不是薛少河對手,但也少不得排列陣法,要盡全力將薛少河拿下。這次依然是手持機、關、弩、列隊,手中弩、槍指向薛少河。
顧唯念想也不想,擋在薛少河身前:“邢大人,謝謝你方才那句命令了”又別開眼睛,去瞧一干私衛,“你們可都記好自家主子的命令,千萬不要傷了我。”
這句話說得一干私衛各個覺得不對勁。顧行確實是主子,但比顧唯念這個正牌主子,還是差了點兒的。
顧行簡直拿顧唯念毫無辦法。
薛少河終于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姓邢的這小白臉!這種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缺女人的人。可是,他情愿被眉眉一再的要挾,都不肯傷了眉眉分毫。他早知道小白臉是喜歡眉眉的,用情也是極深的。可是,他還是覺得,這白衣小白臉對顧唯念的態度透著那么些古怪。
顧行看著顧唯念再次不顧一切擋在薛少河身前,心中也不知是該發酸還是該生氣。眉眉利用的,無非也就是他不敢傷了她的心思罷了。他道:“薛少河,你要是個男人,就別總讓女人擋在前頭。”
薛少河冷笑:“誰讓她擋了!不過你的這些屬下,這會兒只怕都沒力氣再發射弩、箭了吧?”
顧行聽他這么問,心知不好。顧唯念也驚奇的朝那些私衛看去。他們片刻前還虎視眈眈的呢,這會兒卻一個個都倒了下去。手中的機關、弩也紛紛落地。
薛少河冷笑道:“邢大人,你的人不行啊!”
顧行氣急,喝問眾私衛道:“怎么回事?誰許你們躺在地上的?”
一個倒地的私衛道:“大公子,我們……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