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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還未走出多遠,卻見靜慧小尼姑背著一筐藥草往這邊來了。
靜慧看到他二人便停下來,雙手合十道:“薛居士。”
薛少河問道:“小師父來這里送藥草么?”
靜慧道:“貧尼所采藥草,除了庵堂自用,其余多出售給醫館。”
“就是廖大夫這里么?”
靜慧道:“也會有山外的醫館來收藥材。”
薛少河笑贊:“小師父真是勤勉能干。況且這些藥草被拿去治病救人,便是積功德了。”
夸得靜慧臉一紅,低了頭:“薛居士謬贊了。貧尼這便往醫館去了。”
小尼姑加快了步子,匆匆往醫館去了。
薛少河背著顧唯念行了幾步,忽然想起什么,回頭叫道:“小師父。”
靜慧停下來,回頭看向薛少河。
薛少河問道:“小師父,你采的藥草,有沒有往杜誠家里送過?”杜誠說過,誰采的藥草好,他都知道。
靜慧:“杜居士?他在山外認識的醫館多。以往都是他收了我們的藥草,送到山外的醫館。也有人主動去他家里采買呢。”
薛少河點點頭,這才又背著顧唯念繼續前行。
回到杜誠家沒一會兒,天便黑了。薛少河讓杜妻炒了兩個小菜,烙了餅,燙了一壺酒,與顧唯念一處吃了。一日便也就過去了。
是夜,薛少河與顧唯念各自歇息。
知道了這里晚上不得安生,顧唯念便睡不著。薛少河倒是一沾枕頭便睡著了。顧唯念很快就聽到了他的鼾聲。他之前睡覺不打鼾,今日雖不能說是鼾聲如雷,那聲音也絕不小,還很均勻,很有節奏。顧唯念便給他吵得更睡不著了。
顧唯念先是忍著,畢竟她一直得薛少河照顧,總不能連人家的鼾聲都容不下。后來實在不能忍了,她便敲敲床頭處觸手可及的一面墻,想將薛少河叫起來。薛少河那邊卻全無反應,仍舊一直打鼾。顧唯念這才覺得不對勁。之前都是她有個什么動靜,他便疾風一般進來了。她正想下床去他房里瞧一瞧,阿蘿的哭聲便嗚嗚咽咽的響起來了。
第12章 捉鬼
阿蘿的哭聲,依舊是極輕極細極慘烈凄厲,卻偏偏能讓全鎮的人都聽見。顧唯念已知道了阿蘿的身世,若她信鬼神,只怕要覺得這哭聲更可憐了。可是她偏偏不信世上有鬼,所以,她只覺得這哭聲有些可惡。
什么人在裝神弄鬼,驚擾的全鎮不得安寧?
顧唯念聽著鼾聲和哭聲,更睡不著了。最讓顧唯念驚奇的是,阿蘿的哭聲都響起來了,薛少河卻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他還在打鼾。顧唯念越發覺得不對勁,摸黑悄悄往薛少河房里去了。
……
月色下的垂柳柔和濃密,枝條很長,裊裊垂于河面,仿佛多情的美人在月下洗濯一頭烏云秀發。若有人于此時藏在柳條內,是極不易被人發現的。偏偏此時此刻,還真有人藏在這柳樹內。
薛少河循著哭聲,在月下快速閃動身形。他專揀能躲避身影的地方閃動,眨眼間便已到了那棵老柳樹下。他隔著柳枝垂就的綠簾,透過絲絲縷縷的縫隙,依稀瞧見一個著僧袍的纖細人影,坐在一枝橫生的粗大柳枝上,手里拿著個不知名的物什對著嘴巴,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
柳樹上的人哭叫得正陶醉,驀然發現發現柳簾外站了一個人,驚得魂飛天外。薛少河一雙眸子在月下閃動著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在嘲弄里面的人技倆笨拙。
柳樹上的人猛然受驚之下,不由尖叫出聲——“啊!”
薛少河唇角噙一抹冷笑,是女人的聲音。果然是個小尼姑!
樹上的人很快回過神來,忙作出應對,但已經晚了。縱然她以最快的速度從枝上躍下,薛少河卻于閃轉間,長臂倏忽已至近前,毫厘之間便要擒住那小尼姑的后衣領。
千鈞一發之際,兩枚燕尾鏢于夜色中激射而來,分打薛少河右臂與腰眼。
薛少河前傾探向小尼姑的身子,陡然變作后仰,避過兩枚燕尾鏢。小尼姑噗通落水,只是薛少河也沒便宜了她,腕中射出一枚燕尾鏢,正中她肩頭。疼得她又是一聲壓抑的悶叫——“呃”!
小尼姑入水后,水面上泛起一蓬小小的水花,旋即便平靜了。
薛少河本想跳入水中將她抓出來,怎奈另有高人遠遠躲在暗處幫那小尼姑。不待他行動,又是嗤嗤數枚燕尾鏢打來,幾乎將他周身都籠罩住。
薛少河避過燕尾鏢,順手將其中一枚接在手里,展開身形,往燕尾鏢射來的方向去了。不過,對方顯然比他熟悉蓮臺山的地形,他追出去很遠也沒見到是什么人暗算他。只是依稀可見,似乎有個男人背影的輪廓,隱沒在了前方的山坡后面。
薛少河在四周查看一圈也只是徒勞,再沒發現那高手的形跡,只得原路返回。經過柳夫人那家客棧時,里面已亮起了燈。柳夫人身披一襲碧色及地紗袍,手執一盞羊角宮燈,倚門而立,云鬢亂堆,不施粉黛,時不時輕咳幾聲,好似病西施一般,柔弱卻不減風情。她身后站著掌柜的,小雜役,和那個叫喜兒的青衣小鬟。
薛少河便笑道:“夫人是特地在等我么?”這擺出來的陣仗,簡直像是夾道歡迎大英雄。
柳夫人道:“我聽那哭聲戛然而止,隱隱還聽到尖叫聲,便知今夜不尋常。薛公子出手,果然不一樣。”
薛少河道:“夫人繆贊了。只可惜我此番空手而歸!”
柳夫人詫異道:“薛公子也沒抓到那人么?”
薛少河道:“確是被她跑了。”
柳夫人有些失望,又問道:“薛公子可看清那人是誰?”
薛少河道:“沒看到正臉,不過我能猜到那人的身份。只是現在還不好說。”
柳夫人又問:“那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薛公子可否為我等指路?”
薛少河便將柳夫人一行人,帶去了那棵柳樹旁。他撥開濃密的柳條:“就是這里。”
柳夫人恍然大悟:“難怪我們看不到人。我也覺得聲音像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可我們始終都沒在這一帶見到過人。”
薛少河道:“你們每次靠近這里,樹上的人便會悄悄藏匿在水里了。”話畢,身子忽然騰空而起,燕子般掠向平靜的河面,單手輕輕一抄,旋即又折返回來,長身落地,沒發出絲毫聲響。手里卻已多了一支本不該生在這河里的葦桿。
柳夫人等人的行動,與他相比自然很慢。那小尼姑發現客棧的人靠近后,便可悄悄沿著樹干下水,躲在水里,靠著葦桿呼吸,造成河里平靜無人的假象。不過,以那小尼姑的水性,便是不靠這葦桿也不會怎樣。葦桿恐怕只是以防萬一的。
薛少河來的太突然,小尼姑才會忽然躍入水里,鬧出動靜來。
柳夫人道:“這人倒是挑的好地方。薛公子,既然你已猜到是誰弄鬼,可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