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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忍離去,恐她害怕做出什么舉動,紛紛躲在屋里各處保護她,冬葵以為他們走了,急忙剝掉身上麻袋,她想找門逃出去,但屋子太暗,她只得慢慢摸索,期間狠狠踩過胡明志的手,宋平水的腿,劉方正的腳……
眾人疼得張大嘴巴,又不敢出聲,苦苦憋著,冬葵踩了一遍,仍不罷休,因為她還沒找到門,故又重復數遍。
眾人:“……”
小祖宗,別踩了!
我們心疼你,你好歹心疼心疼我們!
眾人苦不堪言,終于等到冬葵摸到了門邊,她發現門被鎖了,不由狠狠拍了幾下,口中大呼救命,可惜無人應聲,她惱得撞門,身子單薄撞不開,她回身,眾人已躲在別處,生恐再被踩,她摸到了一把凳子,使勁拎了起來,堪堪搗到劉方正胸口。
劉方正咧嘴:“!”
冬葵拎著凳子向前走,凳子腿蹬過胡明志的臉。
胡明志疼得一哆嗦:“??!”
冬葵走至門口,拿凳子腿砸門,門板砰砰作響,夾雜著冬葵的疑惑,“奇怪,該有人阻止我的!”
眾人大驚,胡明志摸索著順著洞口鉆到隔壁,隔壁屋只點了一盞燈,微弱的光只照亮了靜坐的男人,胡明志不敢多瞧,從門口出去,奔到門外,怒喝一聲,“若再鬧出動靜,抹掉你的腦袋!”
砰一聲,凳子落地,冬葵跌坐在地,她靠著墻低頭抱住了雙膝,先是細細的啜泣聲,而后嗚嗚咽咽,哭聲漸大,聽得眾人抹了把臉,縮在各處不動。
冬葵那時定然是恐懼又委屈的,不然哭聲何以久久不息?直到哭啞了嗓子,她才提了柳蘊,遲疑地含著不確定,“夫君……會來救我嗎?”
一墻之隔,哭聲與話語盡數傳到柳蘊耳中,柳蘊怒得額角青筋透出,一身暴虐氣息噴薄欲出,又恐鬧出大動靜嚇住了她,只得死死捏緊扶手,將洶涌怒火可憐地盡數壓在口內,化為一聲低低悶哼,“救你?當年你何曾和我提過一點?提過一點!”
漸漸地,隔壁沒了聲音,冬葵哭累了,沉沉睡去,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第二天,她醒來,摸了摸癟癟的肚子,發出命令,“我該吃飯了?!?
宋平水飛快蹭出去拿飯食,又從門外開了鎖,邁步進來,光亮隨之而來,冬葵瞇起雙眼,面容憔悴得令人憐愛,宋平水態度惡劣地將豐盛的飯菜放到她面前,她卻輕輕道:“錯了,明明只有水?!?
宋平水奔出去拿水。
這一日,冬葵比昨日安靜多了,不哭不鬧,偶爾道一聲,“夫君給我的描字任務還沒完成,他該惱了。”
豈料及至夜里,她又開始嗚咽,隔壁的柳蘊聽至一半,疾步走了出去,跨馬回了首輔府邸。
府邸仆人窺著他的臉色大氣不敢出一下,眼睜睜看著他進了冬葵的衣物房,房里墻壁上衣飾琳瑯,柳蘊一一拽過,華美衣服流光溢彩,悉數被他踩到腳下,他騰出腳踢開冬葵一個個梳妝匣子,價值不菲的簪子步搖滾落滿地,清脆作響,一通糟蹋過后,房里狼藉一片,他尤不解氣,搬起冬葵的梳妝鏡往地上一擲,只聽呯得聲聲脆響,鏡中那張滿是陰戾的俊臉碎得不成樣子,
門外丫鬟跪了一地,靜默無聲中,一根素色簪子滾落到柳蘊腳下,柳蘊垂眼細細看著了半響,提步走到門口砰一聲關了門,俯身彎腰,認命地將地上東西一一撿起。
第18章
長夜過去,天幕泛白,房門吱地一聲響了,柳蘊緩步而出,吩咐仆人,“還按從前,這屋里該為夫人換的早早換了?!毙煨旃者^廊角,猶自去了。
身后,秋風撲開半闔的房門,屋內滿壁衣飾已收容妥當,依舊華美流光,珠玉琳瑯璀璨奪目,就連鏡子碎片都被攏于一堆,正安靜地泛著亮光。
這廂,冬葵沉睡半夜,醒來后安靜許多,只背靠墻壁抱膝而坐,神色似是若有所思。
宋平水等人從洞口蹭出來,見柳蘊神色平靜地居于高座,皆知他終于壓下心中火氣,紛紛跪于下首,柳蘊只道:“候著便是?!?
若按當年的情形,這一日是鄉試最后一場的第三日,過了這一日,鄉試結束,他與宋平水出貢院,冬葵安然無恙地去接他們,那么變故只有可能發生在這一日,他們耐心候著便是。
然而白日消磨殆盡,到了夜間,冬葵仍安安靜靜,柳蘊的臉色越來越沉,眾人不敢擅動,皆斂聲屏氣靜靜等待。
好在,約莫后半夜,冬葵終于有了動靜,一邊拍門,一邊揚聲喊,“來人!快來人!”
柳蘊身形一動,已下座掠過臺階,領著眾人往隔壁去了。宋平水提著燈籠開了門。
門口閃出冬葵一張小臉,她明顯清減許多,一抹纖薄身姿纖柔而立,血色盡失的雙唇微微一抿,“諸位大哥,薛公子讓你們擄我時可還說什么了?”
柳蘊別開眼去,身側手掌攥成拳頭藏于袖中,眸中蟄伏的陰郁戾氣叫囂著鉆入心肺,他不由連退幾步,離冬葵遠了許多,才扼制住心中那股把冬葵摔到床上教訓一番的沖動。
眾人垂眼,當沒瞧見,宋平水按照崔時橋編好的本子瞎說:“若你老實,對你好點!”
冬葵蹙眉:“好像哪里不對?!?
宋平水當即換版本:“薛公子說了,若你老實了,求饒了,送你至薛公子府中!”
冬葵不糾正了。
宋平水竟然蒙對了。
不過須臾,冬葵一雙杏眼溢出顆顆淚珠,眉尖微微蹙起,楚楚動人至極,“我夫君是不會來救我了,不如隨了薛公子,你們就帶我去薛公子府里吧。”
眾人:“!”
小祖宗哎!
這話可說不得!
柳蘊就在幾步遠,分明不過是個秋夜,眾人竟都如墜入寒冷冰窟,駭得汗毛直立,心頭打哆嗦,哪里還敢應聲?
“你們不愿意?”冬葵哭得我見猶憐。
換來柳蘊低低訓斥眾人:“還不應下!”
宋平水連忙道:“姑娘想通了就好,咱們走吧!”
眾人帶冬葵出了房間,因不知薛暸在沅江府的宅子在哪兒,在院子亂轉了好一會兒,柳照見冬葵只小心跟著,再不出聲提醒,了然地低語,“她并不知這個,你們暫且帶她上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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