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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領命,帶著冬葵出了宅子,上了街道,已是深夜,街上并無行人,興許因這,當年擄冬葵的人放松了警惕,并沒有為了怕她逃跑而將她團團圍住,而是像現在一樣,散散地走在她的周圍。
一行人往前走了好長一會兒,冬葵頓步,“我總覺著對面該來一輛馬車了。”
柳蘊聽到吩咐隨從速速備馬車,不過一會兒,一行隨從趕著馬車從對面緩緩而來。
有馬車,就有人,興許是這馬車里的人救了冬葵。
柳蘊朝宋平水瞥去一眼。
宋平水會意,“馬車里可有人?”
冬葵茫然許多,又似恍然大悟,瞧其神色應是想起許多事情,“有,里面坐著西南王府世子秦立。”
人物身份地位名字說得是一清二楚!
眾人:“……!!!”
竟然是秦立!
眾人當場一怔。
一是實難置信身為西南王府世子爺的秦立,若非大事,從不離開西南王府,十年前竟在深夜來至沅江府,且和小祖宗扯上了關系!二是,大人就在身后,想必他也不知,小祖宗這回可真是戳到他的肺管子了!
夜風嗚咽,柳蘊半響未動,俊美的側臉被燈籠微弱的光攏著,瞧不出是何神色,見冬葵略略慌了,才繞過眾人來到對面馬車前,邁步上去了。
他這是要扮作秦立。
眾人掩下驚惶繼續帶冬葵往前走,馬車越來越近,宋平水按照寫好的本子情節,生恐冬葵見有人來了呼喊救命,想用袖子塞住冬葵的嘴,沒成想冬葵甚是機敏,張口就咬了上去。
其余人聽得宋平水一聲凄厲慘叫,紛紛過來壓制冬葵,冬葵極快地松了口,趁他們還未反應過來,立時大呼救命,將要駛過的馬車停了下來。
而后,隨從將宋平水等人打倒在地,綁在一起扔到了墻邊,冬葵就這樣被秦立救了。
當年秦立從車里下來,借著燈籠的光,見姑娘姿容絕色,身姿纖纖,一抹細腰不堪一握,頓生憐惜之情,“可憐的姑娘,我家有良田萬頃,廣廈千間,玉盤珍饈,華服美裳,可要跟我回家?”
冬葵生平頭次聽到這樣的話語,以至于到了現在,哪怕她腦子糊涂了,已忘了秦立當時是何模樣,也沒能忘了這些話,于是她凝視著帶著面紗的柳蘊,重復了秦立試圖拐走她的話語,“我總覺著你該這么說。”
眾人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媽的秦立!
你是想讓我們清明節去給你燒紙嗎!
沒人敢去窺柳蘊的臉色,輕薄的面紗遮去他翕動的嘴角,低沉的聲音重復了一遍,冬葵歪頭想了想,謝過救命之恩轉身離去,“不要,這些等我夫君中了狀元,都會給我。”
當時秦立就這樣被拒了,他不死心,提出送冬葵回家,冬葵感激地應了,如今柳蘊將冬葵送回宅子,目送她進了門,而后自己下車,也進了院子。
一番鬧騰過后,天快亮了,為此冬葵一回到屋中,別的不做,先把描字任務做了,而后燒水沐浴換衣,對鏡收拾了許久,才掩下面上的憔悴之色。
柳蘊躲在暗處瞧得仔細,及至天亮,他同宋平水進貢院,不過多時,佯裝出來,冬葵已趕著馬車來了,在馬車上朝柳蘊歡喜地揚袖揮手,“夫君!”
一如十年前。
柳蘊不發一言地上車,裝作帶冬葵回到縣里,于是馬車又開始在舊街溜圈兒,群臣再來湊熱鬧,顧頤大刀闊斧地往巷子口一坐,沈一槐捏著賬本,“不好意思哈,諸位,交銀子!”
群臣怒罵二人:“趁火打劫,狼狽為奸!”
紛紛掏錢:“記得買東西哄夫人開心!”
沈一槐:“好嘞!”
馬車溜了一天停下,宋平水扶著老腰下來,柳蘊抱著睡去的冬葵也下了車,吩咐一聲,“你們也且去休息。”緩步進了院子。
宋平水奔去隔壁癱著。
鄉試這場戲結束,眾人紛紛松了口氣,“想不到這場小夫人折磨的倒是大人。”
胡明志幸災樂禍:“西南世子爺要進京了。”
眾人憤怒:“活該!”
果然,次日上午,柳蘊授課完畢,敲了敲幼帝不安分的小腦袋,“陛下,臣要告假一月。”
幼帝癟嘴:“不準!你若告假,政事當如何!”
“臣找個人做。”
“誰?”
“西南的秦立。”
這是太后最為忌憚的人,他一進京,能慪得太后與余家半年吃不下飯,幼帝眼珠一轉,應了下來,“秦立做事極好,你若能把他弄進京,朕就準你一個月的假!”
“簡單,陛下下旨吧。”
“他上次抗旨的事你忘了?”
“陛下且下旨,我會再修書一封給他。”
“好!”
一封書信當即寫成,同圣旨一起飛往西南,但幼帝還是想不明白,皺著眉頭問,“你一向不喜邊地臣子進京,就為告假,便讓這個大麻煩來這?”卻只換來柳蘊冷笑一聲,嚇得他縮著腦袋再不多問。
過了一日,冬葵果然來問杜三娘如何治夢魘,杜三娘忍著心疼按照那年的回復答,冬葵失望地沒再提。
書房里,柳蘊捏著秦太醫送來的治夢魘的方子翻來覆去地瞧,像是這般就能彌補當年的粗心。
門外傳來冬葵的呼喊,“夫君,我可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