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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道:“我突地想起一句話來,老胡瓜刷綠漆。”
另一個捂嘴輕笑:“我曉得下一句,裝嫩。”
“快住嘴!”杜三娘惱怒。
冬葵已白了臉色:“她們是誰?”
杜三娘忙遮住她的視線:“無礙,不過是兩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夫人這話說得過了吧。”兩個小妾眼里閃過一絲怨懟,原本老爺升了官進了京,她們很歡喜,沒成想一進京就進了這破宅子,還被說成無關緊要,她們還以為和在晉陵州一樣,可著勁兒給杜三娘找不舒服,“夫人可別忘了,我們和您一樣,都是伺候老爺……”
“不對!不該如此的!根本沒有她們!”冬葵惶恐不安地連連后退,直到靠上一堵溫熱的胸膛,眼淚落了下來,回身抱緊柳蘊,“夫君……”
“我在。”柳蘊垂眼,抱起她疾步走了,一眼也未瞧院中人。
胡明志這才從屋里出來,見杜三娘面上血色盡失,心里一咯噔,知了詳情,掄起巴掌甩向了嬌滴滴靠過來的小妾,“我看你是活膩了!”
小妾被甩到地上,嘴邊淌血,另一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杜三娘冷冷瞧著,“她們不能待在這里了,送回晉陵州。”
兩個小妾怨毒地望過來,回晉陵州就等于讓她們自生自滅,兩人爬過去想求情,卻被胡明志厭惡地邁一腳踢開,“此事交給夫人辦吧。”疾步奔隔壁去了。
兩個小妾早已顧不得別的,趕緊爬到杜三娘腳下哭著求寬恕,杜三娘眸中閃過一絲暢快,“若是旁人還好,誰讓你們作死,嚇阿葵呢。”
兩個小妾癱在地上軟成了爛泥。
杜三娘處理完兩個小妾也去了隔壁。
冬葵已被安撫好,柳蘊召了秦太醫過來,秦太醫開了安神寧心的方子,“以現在來看,出乎了夫人的意料,她就會受驚,日后還要多注意。”
末了,又求問柳蘊,“太醫院又會診出一張方子,需得重重地刺激夫人,可要用?”
柳蘊目光里滿是涼意。
秦太醫再不多言,打著寒顫跪地請罪,期間胡明志夫婦進來,他也未起身。
托兩個小妾的福,胡明志也是滿心恐懼,柳蘊讓他回顧十年前的那件大案,他唯有仔仔細細地從十年前他出現在歸化縣講起。
胡明志本是京中人士,他爹也算有官職在身,奈何他才氣不行,運氣也不好,總考不中舉人。
那年,聽聞西沅府增加取解名額,他和他爹動了歪心思,將戶籍改到西沅府,然后找人替考,這個主意一打定,胡明志就來到了西沅府。
經過多番打聽,他知曉歸化縣的柳蘊才華非凡,很有中舉的希望,再者柳蘊還窮,自古錢財動人心,他當即帶著金銀趕來歸懷縣登門求見柳蘊。
也正因此,他認識了杜三娘。
那天,冬葵則被柳蘊打發到了街上玩,不慎遇到了薛暸,她一直被薛暸惦記,薛暸豈能輕易放過她,多次出言戲弄她,她委屈得很,一怒之下砸了薛暸。
“其余倒還好,起碼人都還在。可薛暸已得病死了,如何出來做戲?”胡明志問道。
“尋個和他年紀相仿言行舉止類似的吧?”杜三娘提議。
薛暸此人面容還算英俊,讀過一些書,又仗著家里有財,喜歡當街攔姑娘,自詡風流倜儻貴公子,不要臉得很。
哪里去尋這樣一個人?
隔日上朝,宋平水得知了,一拍大腿,“有現成的呀,工部劉文遠之子,劉方正。別看他名字起得端正,人可討人嫌了,年前他還因調戲姑娘被他爹揍得幾天沒下床。”
柳蘊聽了進去,在文淵閣召見了劉文遠,劉文遠起初忐忑不安,冷汗淋淋,聽到一半,傻眼了好一會兒,才憋著激動道:“愿意為大人效勞!”一回家就撈起那不成器的兒子,緊張又期待地搓著手:“兒啊,你光宗耀祖的機會了!”
劉方正稀里糊涂聽完,猛地一撅老高,“這活兒我拿手!大人獨具慧眼啊!”
劉文遠一腳踹過去,“你拿手個屁!除了做戲以外,大人的妻子,你一眼都不能看!”
劉方正被他爹踹得呲牙咧嘴,夾著尾巴溜到了城西巷子,誠惶誠恐又滿含期待地等著柳蘊召見。
此時已是落日沉沉,劉方正遺憾地沒見到柳蘊,被隨從領到了胡明志家里。
宋平水也在,幾人聚在隔壁,商討著這戲怎么做得逼真,宋平水搓著下巴,“不如按回憶記錄成本子,大家多瞧一瞧,省得露了馬腳?”
“你會寫?”胡明志嗤笑。
宋平水哼唧一聲,“我不會,有個人肯定會。”
“誰?”
“狀元崔時橋。”
第7章
崔時橋是崔家閃閃發光的門面,面相俊朗又一肚子錦繡文章,甫一及冠就中了狀元,現今在翰林院做編修。
用胡明志的話說,“崔時橋自幼看的是些正經書,寫的更是正經文章,進了翰林院,編的更是正經書,讓他編戲本子,豈不是個笑話?”
宋平水斜他一眼:“我看你像個笑話!”
轉身去了隔壁,真誠坦然地和柳蘊提議,“大人,私以為讓崔時橋寫個戲本子,更妥當些。”
“可。”柳蘊應下來,直到宋平水離開,他的視線也沒離開蹲在角落的冬葵,兩人離得不算遠,依稀聽到妻子的咕噥聲,“總覺著缺了點什么。”
柳蘊挑了挑眉,似乎知道她接下來的話了,冬葵在下一瞬回頭望過來,“夫君,我們養只鵝吧。”
果不其然。
那時候,柳蘊雖窮,但并不在意,可冬葵想再養鵝,為了給冬葵買鵝,他開始上街賣畫,賺了些銀錢。
冬葵十分歡喜,抱著銀錢不撒手,他由此知道,原來小妻子這么貪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