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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只垂著眼,緩緩道:“昨晚不小心睡著了,厲先生并沒有多說什么,看來,厲先生確實是個…宅心仁厚的人!”
這話,不知是解釋給劉婉心聽的,還是專門給自己洗腦的。
劉婉心一聽,果然心下一松,幸好,她還以為…還以為昨晚厲先生已經對她…下手了。
徐思娣換好衣服后,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半了,她不由加快了速度,一心只想要往圖書館趕去,盡管心里猜測到陸然他們肯定已經不在了。
可是出了會所后,遠遠只見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就停在會所門口,一個五六十左右的,一身西服領帶的老司機恭恭敬敬的候在車外,他一臉嚴肅古板,頭上還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手上帶著白色的手套,整個人的裝束派頭有些像舊時代上海灘里那樣的老人物,一見到徐思娣出來,只緩緩沖她點頭道:“是徐小姐吧。”
徐思娣狐疑點頭。
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沖她道:“請!”
說完,走到小轎車的后座,將后車門緩緩拉開,微微弓著身子,沖徐思娣恭恭敬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思娣順著視線往小轎車后座一瞧,只見后座上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他全身上下從頭到腳的衣飾徐思娣都十分熟悉,正是不久前由她親自打理的,此刻,對方一只長臂伸開懶懶的搭在座位的靠背上,腿上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正微微倚靠在座位上,目不斜視的盯著筆記本屏幕,聽到車外的動靜,也沒有受到任何干擾,沒有朝外看過來。
徐思娣見了卻心中一緊。
她只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心中權衡了一番拒絕后的后果,不多時,只抿了抿嘴,緩緩上了車。
車內后座空間極大,里面開著空調,飄著一股清淡素雅的熏香味,是的,是熏香味,不是香水味,整個車子里沒有一件多余的裝飾物,放眼望去,全是用統一的黑色真皮包裹著。
徐思娣心跳得極快。
拘束,不安,尷尬,以及不自覺的自卑。
說實話,這是徐思娣人生中第一次坐上小轎車,對于車里一切的一切,包括車里的人,她全然陌生,陌生到全身上下上至頭發絲下到腳趾頭全是無所適從,她甚至連動都不敢隨意動彈一下,整個人緊緊挨著門口的位置,離身邊那人離得遠遠地。
這種感覺,比她第一次來會所面試時還要來得拘謹及心慌。
正心跳如雷之際,只聽到從駕駛座位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問道:“請問徐小姐的地址是?”
徐思娣抓了抓手指頭,只輕聲道:“z大。”
說完,用余光偷偷看了身旁之人一眼,所幸,自她上車后,身旁的人一直盯著筆記本沒有任何動靜,唯有,他將臂膀伸開,懶洋洋的搭在后座,他長手長腳,長長的手臂伸到了徐思娣這邊的位置,徐思娣不由屁股往外挪了又挪,全程只沾了一點點沙發,絲毫不敢倚靠在座位上,一靠過去,好像被人從身后擁著一樣。
第39章 039
卻不想, 一大早江邊的路段十分擁堵不堪, 汽車一路上走走停停,而徐思娣有些暈車, 沒走出幾百米, 她的胃部就已經開始在翻滾了, 又加上緊張、難受, 全程將心弦繃得緊緊地, 不多時,臉色開始蒼白, 額頭上開始冒虛汗了。
而這時, 車子忽然來了一個緊急剎車, 其實也不算特別緊急,只不過是從身后突然緊急躥出來一輛電動車, 司機稍稍打了下方向盤,及時踩住了剎車,而徐思娣壓根沒怎么坐穩,這股剎車力道直接沖擊得她整個人往身后一倒,她倒下的同時, 身后忽而一只手緩緩抬起, 握住了她的肩膀, 穩穩扶了扶她。
徐思娣卻嚇了一大跳,那只大掌結實, 指骨分明, 完全不同于女人的手, 他的手掌堅硬有力,手指微涼,觸碰到徐思娣時她全身上下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莫名的電流從肩膀的位置涌向全身,她渾身上下瞬間起了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
徐思娣心下一慌,正要掙扎時,忽而聽到耳邊響起了一道低低的聲音,道:“就這樣。”
徐思娣頓時渾身一僵。
她只用力的咬緊了牙關,想要掙扎,聽到這話又隱隱有些不敢,又加上渾身上下無一絲力氣,一動,只覺得胃里的東西一瞬間要噴薄而出似的,徐思娣只得難受的僵在原地。
這時,忽而又聽到耳邊響起了一道流利正宗的英語,重復道:“all right!”
那道聲音低沉醇厚,極富有磁性,英語流利正宗得就如同陸然送給她的英文磁帶里,里面的正宗的英語發音似的,可細細一聽,音調卻又好似隱隱有些不同,后來徐思娣才知,原來英語發音有美式發音及英式發音兩種,她們學的自然是默認的美式英語,而她當年上初中時有一年是自學的,壓根不知道這回事兒。
至于厲徵霆在歐洲留學,他一口流利的英文,正是令人忍不住尖叫的康伯巴奇的華麗英倫腔。
對方說完那句話后,將筆記本緩緩合上,又抬手緩緩將耳朵里的耳麥取下來,直到這會兒徐思娣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原來那人正在打電話,或者正在視頻會議。
那話,是對著電腦里的人說的。
而她,卻誤會了那句話,只以為是對她說的。
于是,如今,仿佛變成了她默默躺在他手臂上似的。
想到這里,徐思娣的臉一下子又紅又白,只猛地起身,坐直了身子。
掌心里的細膩離開,一直到這會兒,身旁的人這才扭頭朝她看來。
徐思娣只覺得一雙犀利的目光投放到了她的臉上,那目光一瞬不瞬的的盯著她,像條閑適的毒蛇似的,在怡然自得的吐著蛇信子,目光一寸一寸在她全身上下游走,像是在打量揣測什么,又像是純粹在欣賞,目光直接,毫不掩飾。
車子里空間十分狹小,小到連心臟跳動的聲音彼此都能夠聽得見似的,徐思娣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向她席卷而來,令她整個人完全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身后那只長長的臂膀忽而抬了起來。
徐思娣立馬夸張的往車門方向一躲。
下一刻,身后那只長臂伸到前方,不知往哪個位置摁了一下開關,腳邊一個智能的小冰箱就自動打開,厲徵霆從里面隨手拿了一瓶透明的玻璃水瓶,擰開,氣質優雅的喝了一口水。
車子里一片寂靜無聲,隱隱能夠聽到對方喉、結上下緩緩滾動的聲音。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徐思娣臉上的潮紅迅速蔓延到了耳朵,脖頸,只恨不得當場鉆進地縫里去才好。
她只覺得自己這一刻就跟舞臺上的小丑似的,自導自演著,上演世界上最滑稽最可笑的小品。
就在她滿臉燒紅時,一瓶水忽而遞到了徐思娣眼前,徐思娣愣了一下,還是已經打開了的,徐思娣只飛快的抬眼看了對方一眼,正好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一臉慵懶的看著她,眼中好似帶著淡淡的笑意及戲謔,那種既正經又玩世不恭的氣勢,徐思娣見了不知為何心中忽而一慌,只忙稀里糊涂接了過來,嘴上訥訥道:“謝···謝謝。”
她人有些難受,喝了一口水,心里好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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