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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書房里的厲徵霆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只將視線投放在了身前的筆記本上,他神色淡然,臉上并沒有任何異樣,好像昨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或許,昨晚對方只是喝多了,那一番所作所為不過是無心之舉。
徐思娣立在原地立了許久,不知過了多久,只緩緩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后,徐思娣開始像往日里工作那樣,只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始收拾起了屋子。
不然,還能怎樣?
找對方對峙理論?
還是丟了這份養家糊口的工作?
無論哪一樣,最終結果于她而言都是一個死局。
最先整理的是軟榻,軟榻上一片凌亂不堪,上面墊著的褥子都被直接掀起了,軟榻上的幾子被擠到了角落里,徐思娣爬上軟榻,趴在軟榻上將褥子整理好,又將軟枕、幾子一一擺設后,最后將那張薄薄的毯子疊好一路走到里頭放入柜子里鎖好。
到了里側,只見一件白色的襯衣掉落到了地上,這件襯衣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徐思娣咬牙微微猶豫片刻,只一聲不吭的彎腰撿起,才剛起身,忽然間又看到前面不遠處的皮帶、西褲,內褲,包括毛巾,竟然一路蜿蜒而去,這哪里是不小心掉落的,分明是直接往地上扔的。
不知為何,徐思娣見到了這里,心里只隱隱有些煩悶不安。
她咬牙穩了穩心神,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培訓師給她培訓的服務流程,培訓的項目中好像就有這樣的一幕,只說要將厲先生換洗的衣服收拾好,厲先生一走,她只需要將衣服抱著送去會所中心,那里有專門的洗衣間,專門為厲先生清洗衣服的單獨場所。
這樣想著,徐思娣只彎腰,將地上所有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撿起,然后分類疊好放進真空的包裝袋里,做完這一切后,又將從次廳到臥房到溫泉池子一路的痕跡全都收拾干凈。
她忙活起來,特意壓低了聲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書房里的厲徵霆微微挑眉,她到哪里,他的目光偶爾隨著跟到哪里,第一次知道,原來打掃屋子竟然這樣瑣碎,看著對方圍繞著他忙前忙后,這樣的感覺略有幾分…奇異,以往所有人都是在他人后收拾,很少有人這樣一早醒來就當著他的面忙前忙后的。
厲徵霆微微挑眉,不過,目光滑到對方小臉上時候,雙目微微瞇起,只見對方一路微微繃著小臉,盡管神色雖并不明顯,可厲徵霆眼光素來毒辣,仍然一眼便可看穿,厲徵霆修長的手指在案桌上漫不經心的敲擊了幾下,忽而一把將筆記本扣下,直接起身,緩緩朝著臥房走去。
進去后,只見對方跪趴在屋子一側的矮桌上,桌上擺放著一條黑色的西褲,對方正背對著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拿著熨斗給他熨燙褲子,而床榻上,新的襯衣、西裝、領帶早已經熨燙得平整整齊,全部分門別類的擺放在了那里,好像正等候著,等著隨時恭候他的挑選。
大清早的,臥房里靜悄悄的,厲徵霆進來,微微抱胸靠在門口瞧了一陣,對方全神貫注,竟然片刻未曾發覺他的到來,跪在地上的她一心一意,目不轉睛,好像極有耐心似的,從身后看上去,她整個人縮成一團,仿佛更小了,小到,厲徵霆目光往對方的腰際緩緩掠過,小到他只手可握。
這般想著,厲徵霆喉嚨忽然微癢,不由輕輕地咳了一聲,果不其然,便看到對方的背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這么怕他?
他又不是洪水猛獸。
厲徵霆直接上前,隨手解開了浴袍準備換衣服,將浴袍絲帶解到一半時,忽然意識到自己里面赤、身裸、體,不由往床榻上掃了一眼,沖著不遠處那道背影隨口問著:“內褲呢?”
徐思娣聽了整個背影一僵,過了良久,只用力的捏緊了熨斗手柄,隨即將熨斗緩緩一關,只咬牙轉身低頭從床榻邊上的梨花木柜子里翻出一條嶄新的黑色內褲,沒有交到對方手上,而是直接擺放在了襯衣邊上,然后立馬轉身繼續熨燙那條熨燙到一半的西褲。
沒多久,只聽到打從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對方竟然直接當著她的面開始換起了衣服來,徐思娣忍下心中的羞恥與不適,一直忍到將西褲熨燙完交給對方后,直接一溜煙跑出了臥房,從頭至尾,她都沒有抬眼多看對方一眼。
一直到一早上將所有事情徹底忙完,徐思娣整個人都虛脫了,眼看著將厲先生送出了屋子,卻未料對方步子微停,忽而轉身漫不經心沖她道:“去換衣服,先送你回學校。”
第38章 038
徐思娣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飛快的看了對方一眼, 忙道:“不…不用了。”
一整個早上,這是徐思娣第一次主動跟對方說話。
厲徵霆卻淡淡蹙眉,道:“車子在門口, 順道。”
是命令而非詢問的語氣, 仿佛由不得任何人拒絕似的, 說完, 提著步子直接往外去。
徐思娣恭恭敬敬的立在原地,一直到目送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雙肩微微一垮,只微微抿著嘴,有些煩悶的去了旁邊的次間換衣服。
剛準備推門,門卻從里面被推開了,劉婉心四下瞧了一眼,確認厲先生走了, 忙不迭一把將徐思娣拉了進去, 將門一關,一臉神色復雜的看著徐思娣道:“思思, 昨晚…昨晚你跟厲先生…”
頓了頓,又立馬改口道:“厲先生他沒怎么為難你吧?”
昨晚厲先生一晚沒走,屋子里的燈點了一整晚,劉婉心擔心徐思娣應付不過來,一直在次間守著, 卻未料里頭一整晚靜悄悄的,就連宵夜茶水都沒叫過一回,她守到十二點左右終于忍不住湊過去探了一眼,遠遠地透過半開的窗子似乎看到徐思娣躺在軟榻上睡著了,她的身上還搭著厲先生的蠶絲被,劉婉心當下心中立馬一突,沒敢多瞧,忙匆匆返了回去。
今天一早,又聽到厲先生要送她回去,劉婉心心中不由有些微妙。
要知道,能夠上厲先生的車,這待遇不是誰都能爭得到的,即便當年的私人侍者鄭榮心在時,好像也沒受過這待遇,整個會所,除了駱經理,別說受到厲先生的青睞,就連能夠接觸到厲先生本人的人都沒幾個。
就說劉婉心自己,在駱經理身邊當助理當了三年,這個院子私底下很多事情都是由她打點處理,例如招聘、培訓什么的,可這三年以來,她從未單獨跟厲先生說過一句話,一句也沒有,說句毫不夸張的,即便她現在往厲先生跟前湊,厲先生怕是連認都不認識她。
可是,對方才來多久?
這才第二次在厲先生跟前露面。
厲先生又是什么樣的人物?
沒幾分手段的人哪能做得到?
想到這里,劉婉心不由定定的看向眼前的徐思娣。
對方此刻正微微擰著眉,面上帶著淡淡的困擾,似乎并沒有因為厲先生的另眼相看而感到多少驕傲歡喜,反而,一臉抵觸的模樣。
若是換作別人,劉婉心定會忍不住狐疑,只覺得要么是個裝模作樣的白蓮花,要么就是個手段高明的綠茶婊,能夠得到厲先生的青睞,不說別的,哪怕就短短的一兩個月的付出,這輩子怕是都不用發愁了,用古代話說,可是祖墳上冒了青煙的大好事,哪個不欣喜欲狂。
可是,她雖與徐思娣認識不久,可這兩個月來朝夕相處下來,也漸漸了解了對方幾分品性,一個干凈得猶如一張白紙似的人,只覺得任何多余的揣測及臆想都是對她的玷污,從上回分的那一萬塊錢起,劉婉心就斷定徐思娣不過是個傻姑娘。
也就是徐思娣臉上露出這樣的神色,劉婉心才不會覺得有任何裝腔作勢的意思。
其實,哪里又需要什么手段?
劉婉心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面對著這樣一個可心的人兒,即便什么都不做,她想,是個男的怕是都會動心,即便是高如神祗般的厲先生,怕也不會是個例外。
想到這里,看向徐思娣的目光更加復雜了。
徐思娣卻搖了搖頭,極為勉強的沖劉婉心扯出了一抹淡笑,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