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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林澤提及的事,倒?fàn)縿恿怂男摹F罘鍨楹未蠖斓模€在邊防一線陳重兵?為何不換防呀,兵士們也有疲勞期……
趙熙抬手,有親衛(wèi)站到車邊。
“派人知會崔是,囑他暗中派人入草原查看祁兵布置。”
“是。”
趙熙又吩咐,“林貴侍剛到,著軍醫(yī)過去瞧瞧,別著了風(fēng)寒,手也傷了。”
有親衛(wèi)應(yīng)了,飛奔著去了。
“上君,天晚了,您要到哪里去?”侍女上來問。
趙熙眼望窗中鉛云密布的天際,“回你們陛下的寢帳。”
“是。”侍女脆生生地答應(yīng)了,高高興興地吩咐兵士擺駕。小侍女們跟在車后眉目互通信息。這些漂亮男子,來了一個一個又一個,每個都讓人移不開眼睛,可上君還是回到陛下帳中去了。這可讓她們太高興了。
車行片刻,不遠(yuǎn)便是燕興帝寢帳,大帳內(nèi)燈火通明。
第66章 臥牛堡(六)
燕興帝的寢帳燈火通明,一應(yīng)侍奉的人都候在外面。
趙熙下了車。這一天走動太多, 她的腳腫了起來, 傷口處隱隱地疼。
兩個侍女扶著她,艱難地走了進(jìn)去。停在外帳, 她換下裘衣,揮手示意眾人不必跟著,自己進(jìn)了內(nèi)帳。
祁峰在內(nèi)帳中,已經(jīng)跪了三個時辰。
趙熙離開時, 他還保持著端正的姿勢,雙手托著皮鞭。皮鞭本是沒什么份量的,可是胳膊擎的時間越長, 手中的東西就越沉。到后來,祁峰不得不調(diào)動全身的力氣來托起這小小的東西,汗水滴滴答答地。漸漸的,腿上的疼也叫囂起來。那是透過皮肉深入到骨縫里的疼。骨頭和肌肉保持這樣費(fèi)力的姿勢,時間越長, 仿佛被鎖死一樣,大腿和小腿肚都繃得緊緊的, 不由自地主輕輕地抖。
實(shí)在堅(jiān)持不住時,他試著動了動膝, 這一動, 疼得他叫出聲來。帳外全是侍者, 他死咬住唇, 抑住痛呼, 臉都漲紅了,緩了好一會兒,才松下這口氣。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就再也不敢亂動。
祁峰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罪,這程度能與別院被罰時能有一比。可那時他是安心的,知道趙熙肯罰他就是為了原諒和接納。可這一回不同,他瞞下她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非常出格的。趙熙罰過了他就可以求恕,可是這一次不同,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自罰般挺直肩背,高擎著皮鞭,卻也難抵心中的絞痛。
趙熙拖著步子艱難地自己進(jìn)了內(nèi)帳。
帳中燈火明亮,暖意融融。她的中宮挺拔地跪在帳中。趙熙走過去,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祁峰額上全是汗,衣領(lǐng)衣襟全濕透了,整個人都在輕輕地抖。
聽見趙熙略拖沓的步子聲,祁峰默默咬唇。她傷還未全好,不該這樣走來走去。
“咚”的一聲,似絆了一下,祁峰驚回頭,見趙熙正扶著膝。想是傷腿沒力氣,走不動了。祁峰趕緊向外揚(yáng)聲,“來人。”
“是。”有侍女應(yīng)。
“不用。”趙熙道。
“是……”那侍女歡快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外帳也不留人,都退出去吧。”趙熙又道。
未聞腳步聲,外帳的侍者們似在猶豫。祁峰咬著唇,沒吭聲。
終于外帳有女侍應(yīng),“是,上君。”接下來是率眾悉悉索索退出去的聲音。
趙熙聽人撤干凈了,回目掃了祁峰一眼。祁峰扭回頭,端正了姿勢。
趙熙沒管他,徑走過去坐在軟榻里,自己褪下鞋,腳腫了,應(yīng)該是走動太多。她看了看紗布并沒有滲出血水,心里安定不少。
祁峰側(cè)過頭來,關(guān)切地望過來。
趙熙合計了一下,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單腿蹦著。祁峰嚇了一跳,緊張地盯著她動作,生怕摔了。
趙熙畢竟沒有那么嬌弱,拖著椅子坐到祁峰對面。
祁峰大大松了口氣。一是為她安全坐下,再就是她既然回來了,他這煎熬也算是解脫了。他很是積極地把鞭子舉高了些。
趙熙垂目看了眼她明顯松下來的中宮,暗暗哼了一聲。
在祁峰可以稱得上期待的眼神中,她單手拿過皮鞭。她的中宮暗暗吸著冷氣,一寸一寸放下手臂。
趙熙知道此刻應(yīng)該才是最難受的,手臂又酸又疼又麻,世家出身的公子,估計真沒受過這個。手垂下,果然祁峰臉色又白了幾分。不過她的中宮挺硬氣,沒叫出聲。
鞭梢在祁峰的余光中,緩緩移到肩側(cè),他暗暗吸了口氣,準(zhǔn)備承下這一頓疾風(fēng)驟雨。
沒想到趙熙卻在中途改變了主意似的,她用鞭梢輕輕敲敲祁峰的肩背,“挺直。”祁峰下意識挺直背,趙熙又敲敲他的腿,“并好。”
原來是規(guī)整他的資勢。祁峰硬咬著牙,并上腿,額上的冷汗淌成了小河。
帳內(nèi)好一陣,沒了說話聲,只余祁峰沉重的呼吸。
趙熙看了一陣,又把鞭子遞回他眼前。祁峰驚抬目看了她一眼,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中宮臉上也掛著肝滴,眸里不知是汗還是淚,紅紅的。
祁峰再次抬手接過鞭子,這一次再舉起來,的確是太艱難了。他咬著牙,一寸寸托起來。
趙熙又看了一陣,起身,單腿蹦回榻邊去年了。
祁峰全副精力都在維持著端正的姿勢,無法回頭,只覺得全身都繃得緊緊的。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人聲歸于安靜。愈安靜,愈難耐,祁峰全身都在顫,汗滴滴答答地,濕了周身地板。
就在陷入絕望的時候,忽聽趙熙起身的聲音,單腿又蹦過來,坐在他面前。
祁峰疲憊地抬目,眼前燈光暗了一下,趙熙又坐在面前,沖他伸過手來。
祁峰連遞鞭子的力氣也沒有,他眸光濕漉漉的,看著趙熙又把鞭子拿到手。
“背挺直,腿并上。”鞭梢在眼前閃過,規(guī)整完姿勢又遞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