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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蘇。”守劍點點頭。
赤蘇別過頭看別處,“不認得。”
守劍被噎了一下。
趙熙知道守劍最是木訥古板的,笑著打圓場,“不認得也是正常,赤蘇是新入門的弟子……”
“師從何人?”守劍追問赤蘇。
赤蘇抿著唇,滯了好一會兒。反正他不答,守劍也會知道,于是他不情不愿道,“叫韶光的?!?
守劍微怒,“放肆,師尊名諱是這么叫的?”
赤蘇不在意地聳聳肩?!斑€未教授入門功夫……”
守劍冷道,“一日為師,終生尊崇,教不教功夫是這么算的?”
赤蘇不服氣,卻也知道沒理,于是不再硬頂,只氣呼呼地。
趙熙在一邊清了清嗓子。
守劍到底忠厚,放過這狂悖之徒,抱拳對趙熙道,“臣請再留一段時日,太后若有反復,臣也好就近照料。”
趙熙知道守劍心思。他平時最是回護顧夕的,他不肯回御前,是想著在這里等顧夕呢。畢竟顧夕是在護送太后的路上離開的。他若是還能回來,必是要來太后這里看看的。
趙熙心里一時又澀又酸,點頭,“好。”
回目看赤蘇氣得臉通紅,又補了一句,“師弟入門時日不長,要耐心教?!?
“是?!笔貏?。
趙熙又看赤蘇。赤蘇撇嘴道,“我需要安靜的地方,有小院子,把我需要的藥草全找來,然后有一間大屋子,放爺爺?shù)氖钟?,我就在那研究方子?!背嗵K賭氣地看著守劍,“不準閑雜人等打擾?!?
“好。”趙熙點頭。
守劍也沒功夫跟他較勁,行禮出門,急匆匆安排留守人員去了。
趙熙扶太后睡下,轉頭見赤蘇仍在生氣,笑道,“守劍就是這個脾氣,人古板了些,但辦事最是穩(wěn)妥?!奔僖詴r日,她準備扶守劍坐一席尊者席位呢。
赤蘇嘀咕了句,“宗山就是規(guī)矩多?!鞭D頭又去調(diào)藥了。
趙熙看著赤蘇的背影,搖頭失笑。這小子天真活潑,明顯就是個飛揚跳脫的野小子,和爺爺在山上過著閑云野鶴的日子。不知未然用了什么手段,將人網(wǎng)羅到山上來,又獻予她。
每個人做事,都有目的,未然此舉,可以認為是在鞏固宗山的勢力和他自己的地位,她都可以理解。趙熙已經(jīng)派人暗查赤蘇身世。
操縱許多人的命運,這也是天子的權利。
趙熙從沒有象最近這些日子這樣,重新審視自己的登頂之舉。她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別的路可走。真正坐到至高無上的位置,她還必須在自己的周圍建高墻,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不容人窺探。
第二日趙熙起駕回京。
初雪剛下過,道路一片濕滑。雖然車隊走的官道,馬蹄也經(jīng)常打滑,所以走得不快。
趙熙靠在車里,頭一點一點地打盹。前面車隊緩緩停下,趙熙睜開眼睛,“到了?”
喜子在車窗外稟,“主子,還沒到呢。是中宮大人來迎您了?!?
趙熙掀開簾子向外看,車子剛走了一半路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祁峰只帶了幾個侍從,在山路等她。
趙熙探手向他招了招。
祁峰緩轡走近,襯著滿眼的冰雪世界,身姿綽綽。趙熙眼中有些發(fā)澀。大婚五年,多少回城門歸來都沒盼到過道迎的情景,今天看著他含笑走近,才有了真實的感覺。這個小子呀,估計他想著這一幕,也想了好幾年了吧。
祁峰站在車下,眸光里含著笑看著趙熙,“早知等兩個時辰也沒來,就晚些出來了。推掉了好幾個臣屬的晉見呢……”
趙熙失笑,“這是抱怨呢?無詔回京,又無詔出城,還沒找你算算帳,你倒抱怨了?”
祁峰笑出聲。長腿一邁就上了車。
簾子一掀,撲面一股冷風。趙熙畏寒,裹了裹長袍。祁峰禮行了一半,趕緊回身將簾門掩緊。趙熙探手拉住他,“過來坐。”
祁峰順著她的意思,坐過來,趙熙在他懷里塞了個暖爐,祁峰又塞還給她,展臂一同將她攬在懷里。
“還是穿華服清雅些?!壁w熙在溫暖的懷里偎了一會,輕笑道。他換了華國服飾,淡色長袍,同色披風,清雅淡然,真真的公子如玉。
“不是會見臣僚嗎?”趙熙抬目看他。
祁峰順勢吻她的額頭,“嗯,帶著,出了城換的衣服?!?
趙熙抬頭回應他的吻,心中卻不由嘆息。他是一國國君,一身威嚴之氣,不是換身衣服,就掩得住的。他在她面前,努力轉換的,是心性??梢粋€人的心性總是與地位相匹配的,前一刻還是萬眾朝拜的君王,后一刻就臣服在妻主膝前,順從妻主的喜怒,這樣的落差,不知祁峰是否真的如表現(xiàn)出來的這般淡定。
“阿峰……”趙熙斟酌著開口。
祁峰已經(jīng)吻得開始微微喘息。他俯下身,尋找趙熙的唇,溫熱的氣息,又甜又熱烈。趙熙被他點燃,暫時放下要說的事情,伸臂擁住他。
兩個人的激情,總是讓時間流逝得很快。天黑時,車子終于駛進宮門,趙熙也在祁峰懷里睡過去。
車子一直行進深宮,停在陛下寢宮前,宮娥內(nèi)侍們都跪伏道迎。祁峰橫抱起趙熙,用長袍遮嚴,下了車。
喜子待兩人走進宮,才上了車,檢視了一下車內(nèi)的情形。跟上來的禮監(jiān)司的太監(jiān)細心查看了一番,苦著臉看喜子,“喜總管,卑職可得照實記呀?!?
喜子也皺眉。帝后相合,也是有規(guī)程的,這樣子野合,可謂禮廢道馳。干爹趙忠十分不喜中宮,臨別前曾鄭重囑咐,“中宮瞧著雖然儒雅文靜,骨子里畢竟是個燕人。你在陛下跟前,可得盯緊點,及時提醒著點。別怕主子怪罪,咱們做奴才的,就是這點兒才叫忠心呢。”
喜子懊惱地咬唇。自己這差,沒當好,愧對干爹教導和信任。
“喜總管,您看……”禮監(jiān)司的太監(jiān)刷刷地記錄了一番,把大本子遞過來。喜子咬著牙,按上了手印,算是確認了此次野外臨幸的事實。
“這事兒,別讓太后知道啊?!毕沧硬环判牡貒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