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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寬敞明亮, 主位后的帳壁上,掛著大幅地圖。一個挺拔的男子站在案后,正凝神看地圖。
“王上,”何有單手撫在心前,彎腰行禮。
那男子緩緩轉過頭, 正是燕祁攝政王。他身著玄色王服,身形瘦削, 修長挺拔。滿頭發辮,皆束在腦后, 明紅珊瑚細米珠串從飽滿的額上抹過, 越襯得肌膚如瓷如玉。一張素色面具, 遮住大半張面孔, 只露出線條簡潔的唇。唇角微微向下抿著, 倔強又剛硬。一雙眸子幽深明亮,直攝人心。
“你可以即刻動身了?!睌z政王抬了抬手,“這些死士,隨你同行?!?
“是。”劉有回頭看了一眼,數十名死士,已經地聲列隊在帳中。
“在華都暫做停留,目的達成后,即刻撤出華都,不可閃失?!睌z政王低低的聲音。
“是?!眲⒂朽嵵氐貞恕?
攝政王走過來,親自扶起他,雖然隔著面具,看不到他神情,但眸中的情緒卻讓劉有心中大慟,“王上,您……”
攝政王拍拍他肩,“走吧?!?
“王上,您三思啊?!眲⒂幸徊揭换仡^,出了帳子。
人都撤出去,帳內寂然無聲。
攝政王寂寥地轉過身,帳邊有一面銅鏡,鏡中人,一身燕祁裝束,輕甲裹身,臉上的面具冰冷猙獰。他摘下面具,鏡中人正是祁峰。
華國自獵場之事后,內亂蓬生。其實當時他們燕祁王庭也亂得不行。諸王意見不合,各行其道?;氐酵跬?,為了暗地里配合趙熙登頂,他不惜代價,強行帶兵出征。鐵騎過處,收城掠地,勢不可當。最后一役,終于華國萬民擁戴趙熙親自出征。千里草原,他策著馬,遠遠看見華國的中軍寶帳,她就在里面坐鎮。
趙熙在軍中有絕對的權威,他卻只是新上任的攝政王??v使先前有了些小勝,此刻也萬萬不是趙熙對手,所以他撤兵也不會讓人覺得是突兀的決定。于是,他放棄進攻,收兵回國。
那一役,直接的結果是趙熙擁有了全國民眾的支持,順利上位。他亦憑著赫赫的戰果,樹立了軍中的威信?;爻?,全力清除異已,直至只手遮天。
此回朝貢,小皇帝趁著他在北邊塞整兵,偷偷領了儀仗,從王庭出發,選了最近的道路直接進了華國境內,前后也就是兩天時間,他根本無從反應。趙熙特別警醒,小皇帝一進華國就派出重兵沿途保護,讓他連下手的機會也沒有。這小皇帝太討嫌,整天疑心自己會收娶他的母親。祁峰生怕趙熙從他那探聽到自己的什么消息。趙熙那么聰明,萬一察覺了他的真實身份……
燕祁的攝政王,最實權的人,一想到趙熙就有些怯意。是怯,更是愧疚。他本已經想好,換回本來的身份,他定要找最佳的時機,親自向趙熙陳明事實??v使她不諒解,他也會百折不撓,求得諒解。是的,拼著性命死遁,他不是為了逃離。祁峰合目,越是愛戀,越是甜蜜,他就越無法忍受靠著欺騙陪在她身邊,他不要頂著無形的面具,欺騙她也欺騙自己。
反正早晚都是要與她坦誠相見,如果由別人口說出來,祁峰寧愿是自己親自面對趙熙的怒火??v使焚身焚心,他也不后悔。
那個小皇帝,他不預備再留這個擺設。王庭現在中央集權,祁國也是百廢待興。祁峰也不想再把精力耗在這些無用的事上了,他要壯大燕國,做中興之帝,同趙熙一樣的報復。
只能自己壯大了,才能庇蔭子民,才能能力保護好她。祁峰想到趙熙,神色柔和下來。
趙熙的身影清晰浮現在腦海里。別院那夜他與趙熙顛鸞倒鳳,她俯在他胸前,認真地說,“阿則,我想要個你的孩子?!逼罘宓男模行┧彳?。女帝懷妊,自古就是最危險的舉動。他必要強大到足以保護她,讓她安心孕育才成。
想到未來,銅鏡里的人,微微翹起唇角,又很快收斂。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當務之急,是她就在北大營,極有可能被小皇帝攛掇著心血來潮,過境來與他會唔。不是不敢見她,只是他精心布置妥善綢繆,趁這次邊境交接,必要取小皇帝性命。亂軍中,他怕她有閃失。
方才劉有走時欲言又止,是因為他擔心著另一層。他擔心自己與趙熙的相見,畢竟是兩國交鋒,先于情愛,趙熙恐怕更容易視他為敵人。劉有是擔心會有危險,不同意他與趙熙交底。
祁峰雙眉緊緊鎖緊,他也知道太過急促,可終究是情勢所迫。小皇帝現在趙熙那里,若是贏得趙熙的支持,他就更難見她了。
午后。
趙熙收到一幅畫像。
畫像里的人一身玄色王服,外罩輕甲,是個武將的裝扮。身形修長,瘦削,挺拔如松。面具覆了大半張臉,只留下形狀優美的唇。雖只是畫,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肅然之氣。
“這就是燕祁的攝政王?”顧夕探頭過來看了一眼,“裝扮倒是……”
趙熙也掃了眼畫中人的一頭發辮,顧夕定是覺得這位攝政王和那三個歲貢來的男子是一個畫風,“他還未成婚?!?
“多大了……”顧夕挺驚奇。
趙熙側目看他。顧夕抿唇,笑而不言。同是王,趙熙可是早早一夫多侍,“美名”傳揚,相比之下這位攝政王可真是素凈。
“燕國蠻夷之地,……兄妻弟承,朋友們互換老婆,還有無數露水姻緣,”趙熙把顧夕拉過來攬住,“別看這位攝政王名義上還未成婚,實際上不知已經有多少房妾了。哎,這位攝政王啊,胸有大志,奈何時運不濟。他們燕祁血緣關系混亂,老皇帝好色,處處留種,自己親爹的小妾,兒子的小妾,渾不吝,光便宜兒子就十幾個,還不算在冊的妃嬪所出。”
顧夕驚訝,“都是皇家血統呀?!边@邊趙熙只有一位長兄,兩人爭皇位就爭成這樣,那邊那么多狼,還不爭翻了天?
趙熙知道他意思,搖頭道,“能爭的,也就那么幾位。他們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就是非謫不可繼承皇位。兒子再多,只要不是皇后所出,就都是奴下。他有謫出的兒子繼大位就行?!?
“不過,他的皇后前前后后,也立了兩三位,所以,謫出的兒子也有五六個。”趙熙輕輕哼了一聲。
趙熙將畫像擲在案上,嫌惡地撣撣手指。聽小皇帝的意思,攝政王與太后不干不凈,還與小皇帝的妾室暗通曲款,真是個賤胚子。
顧夕若有所思地看她。
趙熙笑道,“那三個歲貢來的男子,在燕祁,也是美人環繞著,荒淫得很?!?
“所以呢?”顧夕似笑非笑。
“臟得很,我才懶得碰。”趙熙一邊說一邊吻顧夕的唇。
顧夕往后仰了仰,還是被她親到。他一邊親吻,一邊失笑,“你可別急著表白,我還是那句話……”
“我知道,我納了誰,頭一個著急的也不是你嘛?!壁w熙替他說。
顧夕點頭。
還嘴硬?趙熙氣極反笑,上來輾轉吻他,一只手撤開他的腰帶,伸到褲子里去。
“哎……”大白天的在帳中行此□□之事,顧夕嚇了一大跳。
趙熙一邊親他敏感的耳垂和脖頸,手下一邊輕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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