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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搖搖頭，“人啊，不服老是不行的，尤其是女人，殘花敗柳，年老色衰，這一面鏡子就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了。”

扶柳低下頭，“娘娘別胡思亂想了，您身子本來就不好，回頭該惹得三阿哥擔(dān)心了。”

榮妃閉上眼睛，“對啊，本宮還有三阿哥……”

扶柳沒有答話，原本妃子中只有惠妃得了養(yǎng)育阿哥的資格，后來宜妃養(yǎng)了自己的十一阿哥，如今又有德妃養(yǎng)了十三阿哥，而她們娘娘，曾經(jīng)生下皇長子的榮妃馬佳氏，像是被皇上徹底遺忘了……

第50章 太皇太后

康熙二十六年

六月中旬

德妃有孕，已二月有余，皇貴妃令曉諭六宮。

皇上大喜，賞了永和宮一座鎮(zhèn)子金鼎。

四阿哥到永和宮給德妃請安，屋里有小公主和十三阿哥的咿呀學(xué)語聲，異常熱鬧。

德妃靠在榻子上，叫四阿哥到邊上詢問，“八月隨扈的東西可都置辦好了？額娘讓人給你送去的布料、藥材別省著，全都帶上，要是耽誤到了九月，可得做幾身暖和衣服才行。”

“額娘放心，都置辦好了，裘襖、披風(fēng)帶了兩箱子，足夠用了。”四阿哥道。

德妃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本來額娘想給你做幾件夾棉的背心，結(jié)果這孩子鬧騰著來了，天天攪得額娘睡不好，連針眼都看不清了。”

四阿哥笑笑，“額娘保胎為重，不用為兒子費心，兒子的衣物應(yīng)有盡有。”

德妃點點頭，“那就好，這回也不知懷的是個阿哥還是公主，你六弟走了也有兩年了，額娘只盼著能再給你生個弟弟，以后你們彼此也能有個照應(yīng)。”

四阿哥看了看德妃還平坦的小腹，又回頭看了看乳母哄著的十三阿哥，“弟弟、妹妹兒子都喜歡，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七月

蘇偉得到消息，劉朝傾正式調(diào)入敬事房，焦進(jìn)朝則被劉冉要進(jìn)了慎刑司。七月末，慎刑司傳來消息，小路子懸梁自盡了。蘇偉有點兒膽寒，小路子畢竟是因為他才進(jìn)的慎刑司，即便這小太監(jiān)背后告密，可也罪不至死。

蘇偉偷偷找到了焦進(jìn)朝，給他五兩銀子讓他給小路子安排好后事。后宮的太監(jiān)不像宮女，一條性命可能都比不上主子養(yǎng)的鳥。在慎刑司自殺的奴才數(shù)不勝數(shù)，每每都是一張席子包了扔到城外的亂葬崗了事。

焦進(jìn)朝應(yīng)了蘇偉的囑托，安排小路子的后事，卻在小路子的尸體上發(fā)現(xiàn)了異樣。小路子不是自殺的，他的脖頸上有兩條勒痕。

蘇偉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最后還是讓焦進(jìn)朝把小路子送回了家鄉(xiāng)。不說這件事根本無從查起，就說小路子的身份，查出了疑點也不會有人在意。

正三所 東耳房

曹清進(jìn)了屋子，小心翼翼地靠到翻著賬冊的師父跟前，幾次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兒？”吳全翻著賬冊，頭也不抬地問道。

曹清低下頭，兩手攥緊衣角，掙扎了半天道“徒弟聽人說，小路子在慎刑司自盡了。”

吳全的手一頓，“那又怎么樣？慎刑司里死的人多了去了。”

曹清垂下眼簾，壓低聲音道，“徒弟……徒弟就想問，是……是師父安排的嗎？”

吳全啪地放下筆，曹清一縮脖子，“是我怎么樣，不是我又怎么樣，你是想再去慎刑司一趟，把師父也告發(fā)了？”

曹清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徒弟知道，師父做什么都是為了徒弟好，徒弟以后都不敢擅自做主了，師父你別生氣。”

吳全瞪了他一眼，“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你以后少往外面跑，兢兢業(yè)業(yè)地伺候四阿哥。現(xiàn)在我是不指望你能得了四阿哥的看重，只愿你伺候的時間長了，在四阿哥面前能留下一份苦勞也就罷了。你若是再眼高手低，急功近利，就別怪師父不念舊情了。”

“是，徒弟再不敢了，”曹清躬下身子，面色慘白。

入夜，正三所東北角的假山后，一股小小的火光燃起。

曹清拿出包袱里的冥紙，一張張扔進(jìn)火盆里，“小路子，你別怪我，我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師父也是為了我好……我多給你燒點紙錢，你好好上路。以后每年我都會給你燒香的，等有機(jī)會，我就混進(jìn)寶華殿給你燒佛經(jīng)，有了皇家的供奉，來生投個好人家……”

八月初三

巡幸塞北的隊伍出發(fā)，這次跟隨四阿哥的有八名哈哈珠子，六名大太監(jiān)，十二名小太監(jiān)。蘇偉自然在隨行行列，另外有張保、張起麟、王家兄弟、岳久。

岳久和許忠分任茶房管事，平時負(fù)責(zé)提膳和準(zhǔn)備小食。眾人臨行前，吳全找到蘇偉說，岳久對膳食頗有心得，帶上他方便給四阿哥準(zhǔn)備吃食。

雖然蘇偉很不想帶吳全那邊的人，免得出門在外還要費心提防，但吳全的話卻很有道理。上一次出巡，四阿哥吃點什么都要膳房準(zhǔn)備，有時一頓夜宵要等很久，浪費時間，帶個會烹飪的太監(jiān)就不同了，一些小吃在帳篷里就可以解決。

這次塞北巡幸，行程很長，鑾駕大軍一路駐蹕了很多地方，召見了多個部落的蒙古王公。其中科爾沁國的各位王公大臣紛紛來朝見，帶來了頗多的貢品。

因著此次隨扈的阿哥較多，是以行獵規(guī)模頗大，大軍行過的地方往往驚起一群野獸，八月初七時，康熙爺親自獵殺了兩頭老虎。四阿哥的收獲也頗多，畢竟長了一歲，弓勁兒足，打到了一匹灰狼，四只狐貍，數(shù)只野鹿。

這次出巡八阿哥胤禩讓蘇偉印象頗深，小小年紀(jì)禮儀十分周全，每天早晨給皇上請安后必然到各位兄長的帳篷里問好。行獵時，一直縱馬在最后，從不趕超各位兄長。不過也因七阿哥、八阿哥年紀(jì)太小，學(xué)騎射時間不長，皇上也不讓他們打獵，就是騎馬跑一跑。

此次出來，蘇偉也學(xué)乖了，隨身帶了數(shù)不清的驅(qū)蟲香囊，止癢藥膏。可能蚊子也是欺軟怕硬，做了一身裝備的蘇偉幾乎沒怎么挨咬，倒是讓四阿哥失望夠嗆。

張起麟比較倒霉，睡覺時被蚊子咬在了嘴上，第二天頂著一張香腸嘴還不知所覺，被張保頭一個看到，讓蘇偉他們幾個都有幸地第一次看到張保公公大笑的模樣。

岳久的表現(xiàn)著實出乎蘇偉意料，烹飪的手藝幾乎不遜于宮里的廚子，小小一個帳篷中的掛鍋，他能做出好多種吃食來，也因著他，蘇偉幾個都借光吃到了熱乎的飯食。

八月二十四日

鑾駕大軍駐蹕黃陂

各個部落紛紛在這天獻(xiàn)上貢品，皇帳大營大擺筵席，整個營地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蘇偉、張保、張起麟陪著四阿哥在前面飲宴，庫魁、王家兄弟照看著陪宴的哈哈珠子。科爾沁國帶來了他們最好的舞娘和勇士，在宴席上輪番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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