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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年長的阿哥也被叫上前表演騎射,輪到四阿哥時蘇偉緊張到了極點。靶子是移動的活物,被困急的野獸從籠子里出來是死命的跑,加上已近傍晚,天色昏暗,想要瞄準是難上加難。
然四阿哥卻很鎮定,矯捷地跳上馬,疾馳而去,一只火紅的狐貍從旁邊竄出來,四阿哥搭弓射箭,一箭正中腹部,眾人拍手叫好。聲音未落,那邊一只麋鹿跳了出來,四阿哥調轉馬頭,又是一箭,剛好射在小腿上。
有侍衛將四阿哥的獵物呈上,皇上很高興,賞了四阿哥一副御用的弓箭。蒙古王公們自是挨個站起將康熙爺的兒子們一頓夸贊。
筵席結束后,蘇偉扶著有些微醺的四阿哥回到帳篷里,不得不說帶著岳久確實蠻有用的,沒用上一刻鐘四阿哥就喝上了醒酒湯。也因此蘇偉有點可惜地沒有看到耍酒瘋的小四爺。
諸如此般,鑾駕大軍在草原上輾轉了一個月,于九月初四回到京城。
頒金節前后,宮里又因著年關的到來忙碌紛紛。蘇偉這一年的任務被張起麟、張保分去不少,自己倒是輕松了很多,經過改革的庫房年末結賬也相當方便,沒用他操什么心。大家都以為,這將是康熙年間又一個平穩的年節,卻在十一月的一個夜晚被打破了。
太皇太后重病,皇上親往慈寧宮侍疾。本已下鑰的阿哥所,在得到皇貴妃的通知后,頃刻間亮了起來,各個院子都是一派忙碌。
蘇偉一邊伺候四阿哥換衣服,一邊讓值守的太監叫王欽、吳全替四阿哥打點要帶的東西,這一去侍疾一時半刻是回不來的,都需要帶些什么,這兩個資歷深厚的太監要比他們清楚的多。
四阿哥這邊收拾完,吳全讓人端了一大碗面進來,四阿哥不想吃著急走,被蘇偉按住,“主子,慈寧宮什么情況咱們還不知道,您不吃點東西,到時挺不住反倒麻煩。”
四阿哥皺著眉頭看看蘇偉,還是坐在桌旁將面大口吃下,蘇偉也趁著這時吃了點糕餅。
蘇偉、王欽帶著四個小太監打著燈籠出了正三所,正碰上五阿哥一行,兩幫人當即結伴往慈寧宮趕去。
阿哥們到慈寧宮時,整個后宮已是燈火通明,位分高的妃子都在慈寧宮侍疾,連有孕的德妃都在。太醫們來來去去,腳步匆匆,中藥的味道在院子里都能聞到。
幾位阿哥挨個進去問候,皇上親自坐鎮慈寧宮,幾乎是寸步不離。還是皇貴妃將幾位阿哥叫到跟前,排了班次,挨個替下皇上。
蘇偉伺候著四阿哥,換班時就歇在慈寧宮東偏殿里。一連幾天,太皇太后的病總算有輕微好轉,四阿哥他們被遣回阿哥所休息,可沒過幾日太皇太后的病又嚴重了。
這樣一連折騰到十二月,宮里的臘八節都沒有過,皇上親自步行到天壇祈禱上蒼,愿折損自己的壽數為太皇太后添壽。然事事不盡人意,太皇太后的身體每況愈下,內務府已著手準備壽衣、壽材。
十二月二十五日,幾位阿哥回到阿哥所沐浴休整。蘇偉讓膳房上了一道酸菜鍋子,一道紅鹵豆腐,一盤八珍素什錦,配著幾個涼碟。在慈寧宮的一個多月,主子們也都是對付著用些,四阿哥眼瞅著瘦了一圈。
沐浴更衣完,四阿哥坐到桌子邊用膳,蘇偉從后伺候著,太皇太后病著,宮里都不動葷腥,鍋子也是素的,但好歹用料考究,能給補補身子。
四阿哥借著酸菜鍋的湯,吃下一碗米飯,碗還沒放下,張起麟跑進了屋子,撲通跪在四阿哥跟前,“主子,太皇太后賓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偶的微博<a target="_blank">http://weibo.com/u/1893405153</a>
第51章 小蘇子是個吃貨
康熙二十六年
十二月二十六日
午時的哭靈結束,幾位阿哥到東偏殿中休息,蘇偉給四阿哥端了碗臥著雞蛋的刀削面,配上個大拼盤,雖不精致但熱乎乎地管飽。
太皇太后子時賓天,皇上哀痛至極,靈堂設在慈寧宮,宗親命婦,文武百官都聚在慈寧宮外舉喪。上諭,一日三哭靈,孝服皆由布制,宮內年幼皇子、公主一體服孝。
一日哭三次,一次一個時辰,著實是個累人的活兒,而且這才第一天,蘇偉看著四阿哥的狼吞虎咽,心里很是擔憂。
大阿哥匆匆而入,一屁股坐在四阿哥前,指著四阿哥的膳食對自己的太監道“就給爺上一樣的,快些,多打兩個雞蛋。”太監領命而下。四阿哥放下碗,“大哥剛從皇阿瑪那兒過來?皇阿瑪用膳了嗎?”
大阿哥嘆口氣,搖搖頭,“皇阿瑪是真的傷心了,要割辮服孝,被眾大臣攔住了,現正僵持著。我聽額娘說,皇阿瑪要停靈二十七天,不過祖制上停靈不能越年,欽天監也上了折子請在元旦前起靈,但我看皇阿瑪的意思,恐怕是不會答應。”
四阿哥低下頭,“老祖宗與皇阿瑪祖孫情深,若是打破祖制也是應該的。”
蘇偉在心里長嘆一聲,若真要二十七天,他們小四爺得受多少苦啊。
然,眾大臣最終沒有拗過皇上,皇上決定在正月十一日為先太皇太后起靈。
舉喪前期,一連四天每日三哭,四天后皇上下旨此后每日兩哭。眾阿哥除了哭靈外,還要輪番替皇上守靈,勸皇上節哀。
蘇偉無法分擔四阿哥的任務,只能每天輪番地給四阿哥做吃食。太皇太后舉喪期間,皇族宗親、文物百官都要齋戒二十七天,四阿哥當然不例外。為了給四阿哥補充體力,蘇偉翻遍庫房的補品,給四阿哥以山參吊湯,輔以枸杞、蟲草、蓮子,另一邊讓岳久用蜂蜜做艾窩窩當點心。
十二月的天氣苦寒至極,眾人下跪雖然有墊子,但也擋不住由下而來的寒氣。蘇偉就讓人給四阿哥的褲子加厚,膝蓋處補了兩塊柔軟的皮子,以防止寒氣入體。
這樣一連折騰到年關,眾臣舉奏中,皇上也只免了元旦一天的哭靈。到了正月初三,已經有不少妃嬪命婦面帶病態,四阿哥最擔心的還是有孕在身的德妃。
正月初四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蘇偉給四阿哥上了一大碗的蓮子姜湯,晚膳也用的是夾姜白糖餡兒的豆面糕。
正月初六,哭靈已近十天,蘇偉拎著食盒進慈寧宮時,忽聽一陣尖叫,命婦前頭的眾妃中赫然倒下一個人。蘇偉心里一顫,連忙湊上去,落了雪的地上一片殷紅,德妃半倒在榮妃懷里,臉色慘白。
落了紅的德妃被抬回永和宮,四阿哥心里急得火燒火燎卻不敢擅自離開。還是皇貴妃向皇上請旨,帶著四阿哥去看望德妃情狀。
一行人到永和宮時,屋里已經有濃重的焚燒艾葉的味道,太醫兩幅藥下去,德妃還是落紅不止。
章太醫到皇貴妃跟前躬身道,“娘娘,德妃娘娘的狀況不好,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母子俱損,臣斗膽請用催產藥。”
皇貴妃皺緊眉頭,“凡事以德妃的身子為重,你斟酌著辦吧。”
章太醫領命下去,四阿哥坐在堂上臉色慘白。蘇偉悄悄地捏了捏四阿哥的肩膀,四阿哥僵直的背部才略有放松。
傍晚,德妃喝下了催產藥,皇上那邊又遣了兩名太醫過來,一個時辰后臥房里傳來呻吟聲,皇貴妃安撫地拍拍四阿哥。
孩子才八個月,德妃身子又受了寒,生得很是費盡,皇上那邊派人來問了好幾次,都沒有得到消息。午夜,兩個催產的嬤嬤被送進德妃的房間,德妃的呻吟聲陡然大了起來。
一直站在四阿哥身后的蘇偉打了兩個寒噤,他多少聽過一些催產的事兒。在古代催產對產婦的傷害是極大的,有些催產嬤嬤更是心狠手辣,拈著產婦的肚子將孩子往外推,聽說還有將產婦橫放在馬上,用馬的背部壓迫產婦的肚子來使孩子落地的。不過,事關妃嬪皇子,應該不會這般血腥,但從德妃的叫聲來看,一定也很痛苦。
寅時三刻,德妃的呻吟聲漸小,在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后,一聲嬰兒的啼哭響徹屋內。接生的嬤嬤小跑著出了產房,跪在皇貴妃、四阿哥面前,“皇貴妃、四阿哥,德妃娘娘大喜,誕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四阿哥閉上眼睛,深呼了口氣,皇貴妃攆著佛珠,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
雖然適逢大喪,但十四阿哥的到來還是給皇宮添了兩分喜氣,皇上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正月十一,太皇太后靈柩起行,皇上率皇族宗親,文武百官一路步行將靈柩送至朝陽門外殯宮。
然,起靈后,太皇太后仙去的祭禮并沒有結束。在月祭前,還有小祭、大祭,皇上幾乎日日居住在太皇太后殯宮側面,皇子、大臣們依然每日要到太皇太后靈柩前舉喪。直到正月二十五,月祭后,太皇太后的葬禮才算暫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