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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銀子呢?!”小季聽忙問。
季夫人斜了她一眼:“平日里我跟你爹爹都是給你銅板,你哪來那么大塊銀子?”
“申屠哥哥給我的,他說要請我吃糖葫蘆!”小季聽立刻道,“我銀子呢?你沒給我弄丟吧?”
“沒丟沒丟,給你留著呢。”季夫人沒好氣的從梳妝臺上取來一個荷包,直接丟在了床邊上。
小季聽立刻打開,看到里面的碎銀子后開心的笑了起來。
季夫人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想也得虧申屠川是個太監,否則看到女兒這反應,她肯定要擔心死了。一想到這些,季夫人的思維便開始發散,漸漸的想到了女兒這性子,十有八九是個外向的,到時候一有了夫家,說不定把他們老兩口能忘得一干二凈。
小白眼狼,等到她十四歲就給議親,早點嫁出去也省得越養他們越傷心。季夫人被自己的想象氣到了
“娘,天涼,您快躺下吧,聽兒把剛暖好的地方給您騰出來。”小季聽笑瞇瞇的說。
季夫人的心立刻就化了,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她才舍不得早些把人嫁出去呢,怎么也得多留家中兩年才行。
而季夫人沒想到的是,她還真的如愿把季聽多留了兩年。
一眨眼便是七年過去了,這七年里,京都發生了許多事,皇上病重無力早朝,只能在御書房處理政務。皇上越老越貪權,已經到了不肯立太子的地步,凡是勸他立儲的大臣,要么罷官要么流放,總之朝堂上一片動蕩,季尚書一直明哲保身,才算穩坐釣魚臺。
在這七年里,皇上誰都不信,只相信自己一手創辦的東廠,東廠權勢日漸膨脹,已經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步。而東廠之中,申屠川四年前坐上督主之位,手段極其毒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勝繁多,僅用了四年時間便成了權傾朝野的實權宦官。
提起這個督主,朝廷百官無一不痛恨,可偏偏拿他沒辦法,甚至還有些忌憚他。
小季聽就在這樣的環境里漸漸長大了,長成了容顏妍麗腰肢纖纖的大姑娘,長成了所有人口中的‘京都第一美人’。
對于這樣的稱號,季尚書夫婦十分憂愁,女兒名聲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從她十四歲開始,便有無數媒婆上門,這些年不知不覺中,他們竟是將京都大戶拒絕了一半,恐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他們若真喜歡閨女,為何不自己生一個,偏偏要打我女兒的主意?”又送走一個媒婆后,季尚書不滿道。
以往總會附和他的季夫人嘆了聲氣,到他身旁坐下,想了想道:“夫君,如今聽兒也已經十七歲了,這滿京都十七歲還未有婚約的,恐怕也就咱們一家姑娘了,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們又不是養不起,多養兩年怎么了?”季尚書瞪眼,“再說了,咱那閨女你也不是不知道,早就被咱慣壞了,持家之道一竅不通,若是嫁了人,不知道要在婆家受多少氣,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就一輩子不嫁了?”季夫人反問,見他竟是要點頭,直接氣笑了,“再過三個月便是秀女大選,你不會不記得吧?”
季尚書瞬間不說話了。三年前的秀女大選,皇上曾試探過他的意思,被他以家中有長輩病逝需守孝搪塞過去了,若是今年再提起,恐怕就沒辦法說了。
“……皇上都快七十了,聽兒就是做他重孫女也不過分,他整天惦記著做什么。”季尚書提起這件事就心里不舒服。
“如今去選秀的,哪個不是能做皇上重孫女的?我估計有許多秀女,恐怕比聽兒還要小上不少。”季夫人得知皇上一直惦記自己女兒時,比他還要惡心難受,可人家是皇上,是世上最尊貴的人,他們又能奈何?
季尚書沉著臉不說話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咬了咬牙看向季夫人:“既然你提起此事,想來是尋到合適的人家了?”
“戶部侍郎家的嫡子,如今年方十九,比聽兒大兩歲,素日里潔身自好,連個通房都沒有,雖然身份上或許低了些,可年紀輕輕便中了榜眼,我覺得前途倒是不錯。”季夫人溫聲道。
季尚書想了想,也跟著點了點頭:“戶部侍郎夫婦也是琴瑟和鳴十分恩愛,跟咱們家一樣,沒有什么侍妾通房,想來他兒子也是不錯的。”
“何止呀,那孩子長得儀表堂堂,前些日子我偶然見了一面,便篤定咱們家聽兒會喜歡的。”季夫人笑了起來。
季尚書看她一眼,酸溜溜道:“聽兒最喜歡像她爹這樣的四方臉,那孩子難不成也是四方臉?”
季夫人瞬間沉默了。
季尚書也意識到自己的玩笑并不好笑,摸了摸鼻子道:“光咱們能看上也沒用,你得讓聽兒也喜歡才行,否則即便躲過了選秀,卻要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恐怕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去。”
“這個還用你說,我已和侍郎夫人約好了,明日一同去佛寺燒香,到時候讓他們見一面,說不得就看上了呢。”季夫人顯然已經有了準備。
季尚書不悅:“什么時候約好的?為何不跟我說?”
“我倒是想同你說,你這幾日什么時候回來過?”季夫人輕哼一聲,“都五日前的約定了,這兩日侍郎夫人經常來信提起,想來也是對聽兒十分滿意的。”
“我的女兒,他們當然滿意……”季尚書大概是這件事里最不滿意的人了,可仔細想想侍郎家嫡子確實是個有出息的,聽兒如果能跟了他,日后哪怕享不了大福,也不可能吃虧。
于是佛寺之行便在二人的商議下定了下來,季聽第二天一大早便被從床上拉了起來。
“娘,讓我再睡會兒。”季聽閉著眼睛抗議,十七歲的臉蛋白得如煮熟的雞蛋,臉頰上有一抹自然的紅暈,哪怕只是邋遢的站在那里,都有種不加修飾的美感。
季夫人看著她,眼中既是欣慰又是擔憂,欣慰她足夠漂亮,所以選擇夫家時余地比較大,擔憂她過于漂亮,旁人只是看上她這張臉,而不是喜歡她這個人。
“娘,你看什么呢?給我準備吃的了嗎?先說好,如果準備的糕點不好吃,我是不會陪你上山的。”季聽漸漸清醒了,一本正經的開口。
季夫人:“……”算了,就這種只知道吃的蠢材,能有人看得上她的臉就不錯了。
這么想著,季夫人毫不猶豫的把丫鬟送來的那套粉色襦裙放棄了,扭頭叫人拿了一套大紅色的衣裙來,衣裳上用金線繡著花樣,說不出的大氣尊貴,若是普通姑娘,定是撐不起這身的,然而季聽生得艷麗,即便是同樣艷麗的衣裳,穿在她身上也只能淪為她的陪襯。
換衣裳時,丫鬟要解下季聽脖子里的紅繩,季聽忙護住,眼神示意她不用解。丫鬟點了點頭,繼續幫她更衣了。
換了好衣裳,季夫人親自為她梳了一個發髻,在一眾首飾中選了一個金孔雀步搖,然后步搖上細細的墜子垂到了耳邊,季聽一動它就開始俏皮的晃動。季夫人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最終什么也沒為她涂,只是點了一些口脂在她唇上。
季聽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腦袋上就差冒出問號了:“娘,我們不是去禮佛嗎?怎么搞得花枝招展的?”
“你管這些做什么,乖乖跟著我就是。”季夫人看了一眼傾國傾城的女兒,滿意的牽著她的手朝外走去。
季聽本來還不明所以,等走到前院看到酸溜溜的父親時,心里頓時明白了什么。不過她到底什么也沒說,只是撇了撇嘴跟著娘親上馬車了。
在尚書府的馬車出門后,一直停在墻角不引人注意處的馬車也開始動了,一路跟了過去。
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跑,很快就出了京都城,朝著山里的佛寺去了。季聽一上馬車就開始補覺,等醒來已經到地方了。
“這么快啊?”季聽揉了揉眼睛,一只手無意識的搓著脖子里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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