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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聽拿著自己的紅豆餅,咬了一口后便四下的看,挑了一處風景宜人的河岸便跑了過去,坐在了河岸邊上繼續吃。
“季小姐,危險。”申屠川看著她懸空在水面上的腳提醒。
小季聽忙著吃紅豆餅,只是敷衍的應了一聲:“我吃完就起來了……你要不要也坐下啊。”
“不用了。”
申屠川站在她的身后,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許久之后目光挪開,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十分偏僻,周圍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如今四下只有他們兩個人,面前便是寬闊的水面,都說冬臨湖里有吃人的妖怪,每一年都會引幾個孩童下去,將七魂六魄都吃干凈了才拋出水面。
小季聽一個紅豆餅吃完,要吃第二個的時候才察覺身后人過于安靜了,她困惑的回過頭,看到他手里完好的紅豆餅后疑惑:“你怎么不吃。”
申屠川看著她還年幼的眉眼,半晌輕輕道:“第一次見季小姐時,季小姐剛剛滿月,當時我便覺得,日后定有機會再相見,只可惜我在宮中舉步維艱,一直沒騰出功夫,沒想到季小姐一轉眼,便這么大了。”
“……對呀,我爹我娘都這樣覺得,他們常說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我就長大了。”小季聽順著他的話說,但并不理解為什么說這些。
申屠川垂眸輕笑一聲,小季聽頓時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心想這個人肯定是娘說的狐貍精變的,否則怎么會這么好看?
正當她小聲嘀咕的時候,申屠川從腰帶里掏出些東西,然后走到她跟前:“伸手。”
小季聽乖乖的伸出小手,申屠川的右手握拳,平放在她的手上一瞬便離開了。季聽看著他留在自己手心的碎銀子,更加不解的看向他。
“我改變主意了,下次見面還不知何時,還是現在將賬了了,免得心里總惦記著要給季小姐買糖葫蘆。”申屠川唇角微勾,看著自己手里差不多大小的碎銀。剛才拿銀子的時候,他取了兩塊出來。
小季聽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總覺得這會兒有些陰冷,她縮著肩膀抖了一下,食欲一時間全無:“時辰不早了,我們盡快回去吧,再晚些我娘便要擔心了。”
“好。”
小季聽握著碎銀子便要爬起來,可當站起來的瞬間,突然膝蓋好像被碎石子打中了一般疼痛,她的身體頓時不穩了,驚叫著晃了幾下后掉進水里,一時間口鼻、耳朵,所有地方都在灌水,她嗆了一大口水后,驚慌失措的掙扎起來。
可惜她越掙扎越淹得厲害,漸漸的沒了力氣,水面上傳出的動靜也越來越小。瀕死之際,她痛苦的朝著申屠川伸出手,似乎想要他救自己。
可惜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要救她的意思。
第149章
腹腔憋得快要炸掉了,可是一張嘴便灌進無數的河水,小季聽只覺得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遠,眼睛即將闔上時,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的看到岸上挺拔的身材。
要死了吧……或許真的要死了……小季聽突然平靜下來,只是握著碎銀子的手拼命用力,手心被銀子硌得生疼。
當她即將徹底陷入黑暗時,突然聽到有人高呼‘有人落水了!快來救人!’,接著便是一陣嘈雜。
在這嘈雜中,她感覺到有人跳入水中,將她的頭托舉出了水面。耳邊還有不甚清楚的聲音傳來:“季小姐,莫怕。”
小季聽張了張嘴,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接著便聞到了熟悉的香包味。小季聽眉頭皺了皺,努力的睜開眼睛,入眼便是床頭墜著的平安符。那是七歲那年有算命先生說她命中有幾次大劫,向來不信這些的娘親把先生趕走后,卻去佛寺求來了這個,且從那時起每年都會帶她去拜佛。
小季聽盯著平安符看了許久,突然聽到丫鬟驚喜的聲音:“小姐!你醒了!夫人、夫人!小姐醒了!”
小季聽眨了一下眼角,之前發生的事漸漸涌入腦海中,被水淹沒的恐懼感使她打了個寒顫,徹底嚇到了:“娘!娘……”
“來了!”季夫人一臉焦急的跑了過來,猛地把她抱進懷里,“不怕不怕,娘方才是去給聽兒熬藥去了,娘今晚哪都不去。”
“已經晚上了嗎?”小季聽聞著娘親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情漸漸穩定下來。
季夫人難得溫柔:“嗯,晚上了,你睡了一下午,可嚇死娘親了。”
“我也快嚇死了……”小季聽嘀咕一句,隨后想了想道,“送我回來的那個哥哥呢?他回皇宮了嗎?”
季夫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申屠川,當即松開了她,哭笑不得的把她按回被窩里:“什么哥哥啊,真是沒規矩,人家是申屠總管。”
“他比我大那么多,叫一聲哥哥又怎么了?”小季聽噘嘴,“他人呢?是他救了我吧,我還沒謝謝他呢。”
“你爹已經親自去道謝了,你只管養好自己的身子就行,別的事不用你管,”季夫人說完停頓片刻,“對了,你平時雖然頑劣,可做事也算小心,這次怎么會突然落水?”
不是她多想,只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聽兒絕不是那種冒失的性子,不可能說掉就掉入水里。
小季聽被問到這件事,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我也不知道,就是坐在河岸邊吃紅豆糕而已,我以前和爹爹去冬臨湖時也經常這樣,可從未出過什么差錯,怎么這回……啊,我想起來了。”
“怎么回事?”季夫人立刻問。
小季聽的臉皺成一團:“別提了,我本來是站得挺穩的,可是不知道哪里砸過來一個小石子,直接砸在了我膝蓋上,我一疼就沒忍住,直接掉水里了。”
季夫人聞言,立刻將她的被角掀開,將她的小腿露了出來。小季聽看看著她把自己的睡褲捋了起來,露出了膝蓋上的青紫。
“可是傷到了這里?”季夫人抬頭問。
小季聽立刻點頭:“就是這里!”
“好好的怎么會砸過來小石子呢?”季夫人皺眉,下意識的想到了申屠川,但隨即又否定了。雖說當時就他們兩個,申屠川的嫌疑更大些,可季家和東廠從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更是沒有開罪過申屠川,他沒理由對一個十歲的孩童下手。
再說申屠川到底是救了自家孩子的人,他們季家哪能去懷疑人家。季夫人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都逐出腦海。
小季聽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娘,你不會打我吧?”
“我沒事打你做什么?”季夫人哭笑不得,唯一的女兒突遭大禍,她心疼還來不及呢,就算是要教訓,也得等到她休養好了才行。
小季聽這就放心了,話也跟著變得多了些,三句話離不開申屠川,話里話外都是對他的夸贊與好奇。季夫人起初還愿意聽聽,漸漸的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勒令她立刻睡覺。
小季聽不情愿的躺好,嘴上一不說話,心里就開始怕了,看到季夫人要起身離開,忙抓住季夫人的袖子,隨機手心里傳出一陣疼痛,她卻顧不上查看,只是死死拽住季夫人,可憐巴巴的叫一聲:“娘。”
“娘今晚留下陪你,現在只是去幫你把藥端來。”季夫人目光溫柔。
小季聽和她對視半晌,確定她沒有騙自己后,才磨磨蹭蹭的放開她,等她走后便看向自己刺痛的手心。
季夫人端了藥回來時,便看到她盯著手心里的傷口發呆,頓時一陣無奈:“你這孩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這般財迷?都昏迷了還死死攥著一塊碎銀子,大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給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