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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王旭朗聲一笑,“我與仲亭時常把酒言歡的,此事乃他親口所述……聽說令姐前陣子住在江府,仲亭曾見過幾回,很是欣賞令姐人才,不過他家嫡母卻似乎更愛重二姑娘你……二姑娘與仲亭皆是王某知交,你二人若當真喜結連理,在下一定備份厚禮前往恭賀。”說帶此處,他微微一頓,望著那車簾道,“姑娘當日瞧不上在下這等微末之人,只不知今日之仲亭,小姐滿意否?”
……
碧玉買了蓮蓉糖酥糕回來時,便見巷中只停著自家馬車,先前那輛尾隨的馬車早不知所蹤,知已事畢,瞧著倒無甚異常,心下不禁暗松口氣,忙小跑幾步上車,將包著糕點的紙包送至經怡眼前:“姑娘,奴婢已買得了糖酥糕。”
卻見婧怡雙目呆滯、面色青白,額頭有虛汗冒出,竟似已被魘住……碧玉是打小便跟在身邊服飾的,最知道婧怡的機智聰慧,何曾見她如此失態?嚇得將糕點一扔,便去搖晃婧怡:“姑娘,姑娘!您沒事罷,您可別嚇奴婢!”
婧怡仿佛神魂離體。只是沒有應答。
這是怎么了?難道方才馬車中的是個登徒子,竟是污了姑娘青白不成,若真如此,自己小命恐怕不保……想到此處,碧玉的冷汗刷地流了一背。
于此危難之時,一般人首先想的自是己身安危,這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能舍生忘死之人究竟有幾何?若真有這般氣節的,多半天生就一股癡性兒,婧怡不是這種人,碧玉也不是……天下之大,誰知是否真有此等癡人?總之婧怡是不信的。
閑話少敘,卻說眼前,婧怡神情大有異常,碧玉自是驚慌不已,外面大柱也聽見動靜,忙隔簾問有何事。
碧玉方欲回答,卻聽婧怡清清冷冷地道:“無事,回府罷。”
大柱聽了吩咐,連忙揚起馬鞭,將馬車一路趕回三井胡同,期間風平浪靜,再無任何異常。
婧怡一下車便急往劉氏屋中去,卻在門口遇上陳彥華送個大夫出門,見她神色匆匆,忙問道:“這是怎么了?”
婧怡便道:“我有急事要見大嫂。”
陳彥華聞言,命小廝自送大夫,他卻攔著婧怡道:“妹妹,你嫂子身上有些不好,你有何事和哥哥說是一樣的。”
婧怡卻悶頭直往里去:“不,我要見大嫂。”
陳彥華拉住她,無奈道:“大哥也不瞞你,你嫂子方才暈倒在屋中,請了大夫來瞧,說是有了一月身孕。只她一向體弱,月份又淺,胎象尚未坐得穩,須臥床靜養至三月,不得傷心氣大、不可憂心思慮。妹妹一向和你嫂子最好,實在要體諒她些,有什么話,只管和哥哥說。”
婧怡慢慢冷靜下來,抬頭望了眼緊閉的房門,深吸口氣,緩緩道:“是有些事……”將婧綺受傷留宿之事說了,至于其中因由緣故,只推說自己并未在場,全不知情。
陳彥話的面色很不好,待婧怡說完,便道:“知道了,我會向父親稟明情由,”頓了頓,又道“此事關乎閨譽,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說著,便要往外去。
“大哥!”
陳彥華回過頭來,疑惑地望著自家妹妹。
婧怡表情平靜,語氣里甚至還帶了三分輕快:“我今兒在江府見到二表哥,見他穿一身紫紅褂子,笑模笑樣的。我記得二表嫂去年上不是沒了么,難道已出了孝?”
陳彥華愣了半晌,才想起她說的是陳錦如的庶長子江臨平,那卻是個吃喝嫖賭樣樣來得的紈绔,陳彥華是正人君子,一向不與此等人往來的。
聽妹妹問起他,面色便有些不好,含糊道:“捂,約莫已過了一年罷。”
卻不想婧怡竟是刨根問底:“這樣說來,姑母應會再為他娶一位二表嫂罷?”
陳彥華皺眉道:“一個姑娘家,打聽這些事情做什么,還不快回屋去,別擾了你嫂嫂。”
婧怡低下頭去,輕聲道:“是。”
第31章 前兆
江府大房,正屋里間。
江淑媛正靠在豐陽郡主膝頭撒嬌:“娘,女兒做成這樣一件大事,您要怎么獎賞我?”
豐陽郡主穿著件家常半新不舊衣裳,散了頭發,神情柔和,一根手指點在女兒額頭上,佯怒道:“什么大事?把芳丫頭摔個半死,一條命去了五六成?”
江淑媛瞪著眼辯道:“觀瀾臺的貓膩別人不曉得,她還不清楚么?她自己急著往上爬,又怪得了誰……您是晉王表哥的親姨媽。她以為自己就成了表妹,還想進王府做個側妃是怎么地,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她口中的晉王,乃沈貴妃所出長子,貴妃娘娘共有二子一女,除幺女朝和公主外,長子晉王,已至弱冠之年,次子魯王尚年幼,皆沒有婚配。
豐陽郡主聽女兒說出這番話來,不禁皺了眉,道:“一個姑娘家,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像什么樣?再有,我只叫你試試各府姑娘的反應,你倒好,真將人弄下了水,還讓長寧伯這種破落戶下去救人。”越說越是生氣,“生辰宴上鬧出這種事,往后有誰敢來,你自己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江淑媛直起身子,心虛地低頭道:“她自己要下去,我哪里攔得住,至于長寧伯,女兒就更不知道了……”
豐陽郡主氣道:“那石頭雖然滑,但芳丫頭會不曉得底細?怎么說摔就摔了,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腳。”語氣十分篤定。
江淑媛的頭垂得更低:“就是抹了點菜油……”
豐陽郡主哭笑不得,正要接口,門外卻響起丫鬟的聲音:“夫人,太夫人那里傳話來,請您過去一趟。”
豐陽聞言皺眉道:“我已歇下了,去回了罷。”
外面丫鬟應了是退出去,少時回來稟道:“來傳話的媽媽說,您若已歇了,就請大姑娘過去一趟,”頓了頓,又道,“白姨娘正在太夫人處哭得死去活來,大老爺也在呢。”
豐陽看了眼正嘟嘴的女兒,沖外面呵斥道:“什么點了,姐兒累一天早歇了,天大的事明兒再說,你就這樣去回!再去鎖了院門,誰叫都不許應。”
外面便再沒了動靜。
江淑媛沖母親討好地笑:“娘……”
豐陽郡主無奈嘆道:“怎就生出你這個孽障來!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我告訴你……你們一出花園,你祖母的人就去查了那石頭。”
江淑媛驚得差點跳起來。
豐陽郡主按住她:“就你那點小心思我能猜不著?早派人料理過了。”又很鐵不成鋼道,“打小我便悉心教導你,到頭來,你卻遠遠及不上生母早逝的昭華丫頭。”
江淑媛低聲分辨道:“我哪能和她比,皇后都贊過她的……”
“你還是貴妃的外甥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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