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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六過來找謝士洲,聽說他在給李茂穿小鞋,就撇撇嘴:“用得著這么麻煩?你要不爽直接找人打他一頓!”
“那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這種事你沒做過?”
“以前做過啊,以后不能這么做了,我們嫃嫃雖然不講道理,但她喜歡講道理的人。”
陳六:“……我說謝三你有點出息。”
謝士洲還嫌棄他:“你不懂,等你哪天喜歡誰就知道了,就怕到那會兒你比老子更沒出息!”
“那沒可能!”
“話別說絕了,我一年前還覺得我能再逍遙個十年八年,結果轉身就讓她套住。”謝士洲端著涼茶水慢慢喝,問他今兒個過來干啥?
“閑著沒事,找你打發時間。”
謝士洲想起來:“前頭聽說你家老頭要納唐瑤做妾,結果又沒動靜了,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的,前頭沒出熱孝不好辦,這已經張羅起來,過些天就要進門。我那會兒聽說勸老頭子想想清楚,那就是個攪家精,攤上沒好事情。他好像沒所謂的,可能納的小妾太多了,什么作精都見過吧。”
“那你娘呢?”
陳六明白他的意思,雖然他們瞧不上,說起來唐瑤還是年輕漂亮的,這么個人要進門了,按理說做太太的不該無動于衷。但是……“我娘也沒所謂,她說后院那七個狐貍精又不是白白修煉這么多年,到時候總會有人教她乖。她說做太太的做什么放下身段去跟個玩物糾纏?狗呢就只配跟狗打架。”
各家太太歲數都不小了,還有幾個會跟老爺親熱?她們成天被困在后院里頭也無聊,有幾個小妾吵吵鬧鬧還能添點樂子,總比看著一潭死水舒坦。
左右陳家太太沒把唐瑤當回事,陳二爺是風流,他可不糊涂。
陳六以前也會抱怨他家里,他說的多半是自己的慘,不太會提后院那些亂七八糟的。是以謝士洲知道的也比較有限,這會兒聽他一說,才覺得唐瑤要遭。
因為春風樓事件唐家被很多人打壓,但這筆仇怨已經隨著唐家破產了結了。其他家的陸續放下,唯一放不下還打算接著對付他們的就是馬家那頭。
馬家是跟陳二爺做生意的,抬出陳二爺自然就降住了他們。
唐家要的是喘息的余地和東山再起的可能,對他們來說送唐瑤去陳家不虧。可唐瑤得為自己考慮,她在陳家是沒有多少出路的。
陳二爺對自己的女人雖然不差,也不會為了個小妾落太太臉,后院里規矩立得明明白白,前頭七個什么出身的都有,也沒翻起大浪,唐瑤興許打著斗垮陳太太上位的主意,但她恐怕到不了太太跟前就要被其他那些姨太太收拾了。
“你要想知道她在我府上如何,這個簡單,就怕她處境太慘回頭你媳婦兒難受起來,又覺得好歹是親戚,要讓我搭把手去幫她……我這就告訴你,那沒可能!”
謝士洲瞥他一眼:“都劃斷了還親什么戚?我媳婦兒在你心里是不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陳六:?
“要不然你咋這么看她?就說天底下這些女人,真有不小心眼的?就算有,她還能是錢玉嫃?”
第32章
李家人急上了火, 錢玉嫃卻根本沒有時間分給李茂。她爹回來說謝家有意在今年就把喜事辦了,他們覺得臘月好, 一來有日子,二來冬天里好開席, 珍貴食材運回來能放得住。
喬氏不大愿意, 提出來說:“會不會太趕了一些……這都是六月份, 就只剩小半年時間準備。”
“倒不必擔心, 給嫃嫃的嫁妝你不是提前幾年就在準備?陪嫁的金銀器物都是現成的,吉祥被套四季衣物我已經定下, 在趕制了,嫁衣也是, 怎么說都還有半年,這些事加錢就能辦得妥當。”
喬氏又說:“我還是不大舍得。”
錢炳坤坐到她身邊去,調侃道:“今年嫁女你舍不得,延到來年也是一樣。”
“老爺你就不牽掛你姑娘嗎?”
“這話可誅心了!我只得一兒一女,小子經常還不在家,平時都是姑娘在跟前孝敬, 我疼她不比任何人少, 可到了這歲數總要走出這一步。謝家催得緊,也說明稀罕她,早些把喜事辦了沒什么不好。過去這十來年里, 嫃嫃她做什么都很順利, 唯獨在親事上多有波折, 她一天不嫁出去, 我都沒法徹底安心。”
每回聽老爺說膝下只得一兒一女,喬氏都很愧疚,在宗寶一歲多的時候她懷過一胎,不趕巧她爹過世,喬氏懷著身孕不能回去奔喪,她難受啊,那幾天精神不好,也不太能吃得下,走起路來腳步都是虛浮的。這狀態能不出事?那胎反正沒保住,那之后她也沒再懷過。
誰家不盼著多子多福?連續幾年都沒動靜喬氏還看過大夫,大夫也沒看出有啥問題,只說可能沒有緣分。
當時還是挺難受的,后來兒女慢慢長大了,她也就認命了,只是偶爾才想起當初還懷過老三,當娘的對不起他,懷著三四個月就落了。
看夫人的神態,就像是在回憶陳年舊事,錢炳坤問她想到什么?
喬氏總不能在商量女兒婚事的時候去提當初落了那胎,她就說想起錢玉嫃小時候了:“老爺你記得嗎?她那時小小的一團,像胖元宵,那么小的孩子卻不愛哭,一逗她就笑,你那時還說呢,姑娘這一笑就感覺福氣都飛來了。”
錢炳坤伸手將夫人攬進懷里,點點頭說:“記得,哪能不記得呢?那幾年確實是做什么都順利,我心里一直覺得嫃嫃是小福星來著。也不知道謝家小子是什么好命,能娶著咱家姑娘。”
……
這對父母談個婚事就吹起來了,得虧錢玉嫃本人不在這邊,給她聽著能得意的飄上天去。
說到最后,喬氏還是同意下來,想著既然年末就要嫁女,她還得抓緊了教姑娘一些東西。
次日喬氏為女兒量身打造的新娘子課堂就開課了。錢玉嫃也知道了兩家商量出的結果,剛聽說那會兒是感覺太快了一些,又一想這還挺符合謝士洲做事的風格,他心里惦記著,就是會一直催你讓你不得不把計劃提前。
錢玉嫃要聽她娘講當家太太的馭人之道,又要看賬本,要學著管理嫁妝。
她之前還能翻著閑書吃著糖水桃子,最近沒這個心了。
謝家送了幾個網紋皮的瓜果來,說是哈密的土產,好不容易才運進蓉城,統共沒得幾筐。
“那還給我送這么多個?”
跑腿的是祝管家,他擦了把汗說:“是分給三少爺的,三少爺只看了一眼,就讓奴才送您這頭來。您不急著吃就找個陰涼處放著,比如今兒個想吃,挑一個來洗洗干凈下井里涼著,回頭切開把瓤刮去就能吃了。”
“我記住了。”
“您要是沒別的事兒,奴才這就回去給三少爺復命。”
祝管家說完要走,錢玉嫃把人喊住,她讓白梅上涼茶來,問:“謝士洲他近來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