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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叫關照。”酒保一邊給他倒酒,一邊說道,“我只是一如既往地把因為難度太高而沒人接的活兒丟給你而已。”
“嘿!混蛋!”這時,冰指終于看不下去了,他直接對著杰克道,“你以為假裝看不見我就沒事了嗎?”
“我當然看見你了。”杰克應完這句,喝了口杯中的酒,“只是不想理你。”
“你這……”冰指當時就要罵人,還擺出了一副想動手的樣子。
但阿拉迪諾卻是一個箭步搶到前方,舉臂攔住了冰指。
這時,杰克才稍稍偏過了頭,說道:“那么……現在是你來跟我解釋,還是由我自己理解?”
“我想先聽聽你的理解。”阿拉迪諾試探著說道。
“若要我自己理解,那就是……”杰克接道,“不久前我跟你們說的那些話,并沒有起到我所預期的效果。”
“嗯……”阿拉迪諾沉吟一聲,再道,“安德森先生,我不知道你在期待著什么……我只能說,我們阡冥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被人用幾句話就嚇住的組織。”他微頓半秒,話鋒一轉,“當然了,就此刻而言,我們并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什么?”此言一出,杰克沒啥反應,但冰指可就愣了,“什么叫不是來找他麻煩的?你們不是來幫我……”
“首領有令。”阿拉迪諾沒讓冰指再說下去,“希望你就昨天的無禮舉動,向安德森先生道歉。”
他話音未落,冰指就神色陡變。
而另一邊的杰克,則是脫口而出:“不必了。”
這一刻,杰克雖還不知道阡冥的現任首領是誰,但他已感覺到,那是一個很不簡單的人。
讓冰指給他道歉這件事,看似是退讓,實則是以退為進。
從冰指的反應就能看出,在阿拉迪諾說出這句話之前,冰指根本不知道有這檔子事兒,但是……他身邊那四人的表情顯示,他們都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在來這里之前,冰指就已然被當成了一個棄卒、一個犧牲品……
眼下,他若是道歉,那還能保住性命,最多就是在這個行業里無法再立足下去;但他若是不道歉,那后果……杰克已經猜到了九成。
“不,一定要。”阿拉迪諾沒有退縮,他瞥了杰克一眼,然后繼續瞪著冰指,“違抗首領的命令會怎樣,你應該很清楚。”
“我……但是……他……”冰指已是語無倫次,不知該說什么。
“快點兒,別像個小屁孩兒似的。”跟在阿拉迪諾身邊的那名男殺手這時推了冰指一把,并催促道,“那么多人都看著呢。”
然而,就是因為有那么多雙眼睛都看著,他才開不了口。
這一切,自然也都在蓋洛的算計之中……他在向阿拉迪諾下達命令時,就已預見到了事情的發展會是如此;他的這次“試探”,本就是用冰指的性命和尊嚴作為籌碼的。
“好……”掙扎了數秒后,冰指強壓住情緒,點了點頭,“好,我道歉……”他說著,走到杰克面前,“安德森先生,我真是……”這半句話出口時,他隨手就抓起了吧臺上的一個酒瓶,猛力地朝著杰克的頭砸了下去,“……對不起了啊!”
砰——
酒瓶還沒落下,槍就響了。
開槍的并不是杰克,而是阿拉迪諾。
冰指是個很容易看穿的人,年輕、沖動、愚蠢、自大……他的想法,在老練的阿拉迪諾眼中,簡直一目了然。
所以,阿拉迪諾先知先覺地就做好了射擊的準備,在冰指剛做出要攻擊杰克的動作時,就一槍打向了冰指的后腦勺。
霎時,冰指的腦漿和鮮血從其前額處噴了出來,朝著杰克的所在噴灑而下。
但杰克閃開了。
沒人看清他是在什么時候、如何躲閃的,反正當他們看清時,他已不在原位了。
“這也是你們首領的意思嗎?”一秒后,手持酒杯、并用小指托著杯墊的杰克,站在不遠處對阿拉迪諾道。
“是的。”阿拉迪諾應這句時,已收起了槍。
“這么說來……這就是他對我的回應了?”杰克又問道。
阿拉迪諾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朝另外三名同伴使了個眼色,隨后就轉身往店外走去。
這四名阡冥的刺客,就這么走了,冰指的尸體像是垃圾一樣被他們丟棄在了這里,連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
十五分鐘后,酒吧里的人已基本散盡,冰指的尸體也已被專人抬走并拿去處理了。
此時,吧臺邊,就剩下了兩個人。
“昨天我就想問你來著。”杰克抽著煙,對酒保道,“你店里的規矩……是不是變了?”
“嗯,變了。”查爾斯這時也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邊抽邊道。
他們所說的“規矩”,是這些年來所有到白鴿酒吧來“接活兒”的殺手們心照不宣的一種默契;即——“在白鴿酒吧里,任何外面的恩怨都要放下,殺手們不可以在這里殺人,也不能主動去挑釁別人,有什么事情就出去解決。假如誰敢在這里主動挑事,那么被挑釁的一方就有合理反擊的權利。”
昨晚,杰克就是基于“被挑釁方可以反擊”的原則,往冰指的氣管里塞了幾顆杏仁、讓其閉嘴;雖然理論上來說他殺了冰指也可以,但他還是盡量避免了這種情況。
杰克本以為,冰指是個不懂規矩的、狂妄的年輕人,屬于特例……但是,他在看到了阿拉迪諾的行為、以及周遭那些殺手們的反應后,便意識到……如今的規矩,可能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我確認一下……我是走了四年,不是四十年吧?”在熟人面前,杰克鮮有地開起了玩笑。
“呵……呋——”酒保干笑一聲,吐了口煙,“別挖苦我了,我只是個中間人,世道要變,我又能如何?”
“那你就跟我說說這‘世道’吧。”杰克接道。
酒保聞言,看了杰克一眼,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道:“你記不記得在你走之前,維托里奧·布魯諾又一次連任了郡首?”
“記得。”杰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