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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想跟我們談?wù)劇卑⒗现Z壓著些許的怒意，跳過了無意義的客套話，開始說正題，“那么……想談什么呢？”

“當(dāng)然是談一下，為什么我一到那不勒斯，就有阡冥的人想要殺我這件事了。”杰克應(yīng)道。

阿拉迪諾聞言，轉(zhuǎn)頭看了眼病床上的馬里諾，隨后說道：“我得聲明……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這個家伙，已經(jīng)不是我們阡冥的人了。”

“你放屁！”結(jié)果，馬里諾當(dāng)即就激動地吼出聲來，“我們才是真正的阡冥！你們這幫……唔……”

他才說了半句話，那名女殺手就將一把手槍的槍口塞進(jìn)了他的嘴里。

杰克察言觀色，又稍稍思索了兩秒，隨后沉吟道：“原來如此……”他少有的笑了笑，“呵……沒想到，像阡冥這樣的組織，也會發(fā)生內(nèi)斗。”

“并沒有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阿拉迪諾冷冷應(yīng)道，“只不過是有個‘杜喬’家的末裔，不滿意他們家族以外的人當(dāng)上阡冥的首領(lǐng)，于是就帶了一小撮支持她的人叛逃了出去，并以‘正統(tǒng)’自居……還四處做著些自以為是的、敗壞組織名譽(yù)的勾當(dāng)。”

“唔……嚷呃唔呃……”縱然是被槍塞住了嘴，病床上的馬里諾在聽到這番話后，還是發(fā)出了一陣含糊不清的叫罵。

“看起來，對方的人跟你有不同的意見。”杰克瞥了馬里諾一眼，接道，“當(dāng)然了，那也無妨，我對你們阡冥內(nèi)部的權(quán)力斗爭沒有任何的興趣；你的一面之詞、和他那張被堵住的嘴……對我而言同樣都沒什么參考價值。”他說著，已側(cè)過身去，好像要走了，“既然你們雙方都以正統(tǒng)自居，那我就把話撂在這里……從今天起，若我再受到自稱阡冥的殺手的騷擾，我就不會像這次這樣……只采取‘正當(dāng)防衛(wèi)’程度的措施了……希望你們雙方都能拿出正統(tǒng)的樣子，守點‘規(guī)矩’，不要再試探我的底線。”

說罷，他就拉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行了出去，還順手幫他們帶上了門。

待杰克走遠(yuǎn)，心電儀旁邊的那名男殺手才開口啐道：“切……裝模作樣……”他露出十分不快的神色，“我就不信了，要是剛才我們?nèi)齻€在他打開門之前就一起隔著門對他掃射，他能有什么辦法？”

“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很可笑嗎？”阿拉迪諾偏過頭，看著他的同伴，毫不客氣地言道。

“怎么了？”而那位還是不懂可笑在那兒。

“在他開口接我們的話之前，我們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已經(jīng)擺平了山德羅，并且已經(jīng)站在門口聽著我們的談話了。”阿拉迪諾接道，“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對我們發(fā)動攻擊。”

聽到這兒時，那名男殺手才后知后覺地改變了神色，并頓感后脊發(fā)涼。

“你那所謂‘我們一起對他隔門掃射’的假設(shè)，本就是建立在對方已經(jīng)放了我們一馬、并主動暴露了自己的前提上的。”為首男子接道，“那么你換個角度想想，如果門外的人是你，你有膽量和把握……做出和他一樣的行動嗎？”

男殺手沒有回答，也沒必要回答。

“‘殺神’的名號，可不是他自己吹出來的。”阿拉迪諾接著道，“不要覺得對方很囂張……超出自身能力地高調(diào)行事，那才叫囂張；而杰克·安德森……只是在低調(diào)、正常地行事而已。你會覺得他很狂，那是因為……他的低調(diào)，已足夠刺激到你內(nèi)心的那份自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繞到了病床邊，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馬里諾的額頭上。

“好了，馬里諾，我曾經(jīng)的兄弟。”阿拉迪諾說這話時，馬里諾已經(jīng)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但又無力抵抗，“安息吧……愿你在另一個世界能得到寬恕，并接受那全新的、真正的信條……”他停頓了一秒，言道，“……萬物皆理，萬事為因。”

隨著他的話語，馬里諾的兩個眼窩開始迸發(fā)出強(qiáng)光，他的身體也開始了一陣激烈的痙攣。

這一刻，女殺手已把槍收回，用手捂住了馬里諾的嘴，而男殺手則是上前摁住了他的身體。

這個劇烈顫抖的過程并未持續(xù)太久，七八秒后，馬里諾便已不再動彈……

他的頭顱，此時變成了一個中空的骨殼兒，其內(nèi)部已被完全燒糊；焦黑的物質(zhì)從其七孔齊齊流出，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走吧。”阿拉迪諾最后又看了一眼馬里諾，隨即就抬頭對兩名同伴道，“先去把山德羅叫醒，然后我們得盡快去見一趟首領(lǐng)……”

第五章 首領(lǐng)

這座教堂已經(jīng)荒廢很多年了，它就像是立于城市邊緣的一座枯冢，靜靜地佇立著，就連流浪漢都不愿前來光顧。

但朱塞佩·蓋洛卻很喜歡來這兒。

他喜歡獨自一人站在神壇前思考，有時一站就是一宿。

陰暗而空闊的環(huán)境讓他有一種置身墓中的錯覺，一旦習(xí)慣了那份陰冷和孤寂，人的思維也會變得很冷寂。

“首領(lǐng)。”黑暗中，忽然有人跟他說話。

“阿拉迪諾嗎……”蓋洛立刻就聽出了部下的聲音，并應(yīng)道，“調(diào)查有結(jié)果了？”

“是的，首領(lǐng)。”阿拉迪諾回道，“馬里諾的‘記憶’已經(jīng)回收了。”

“嗯……”蓋洛很清楚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愿我們的兄弟能在另一個世界得到寬恕。”說著，他緩緩轉(zhuǎn)過身，邁步走向了阿拉迪諾。

蓋洛的個頭頗高，堪堪超過兩米，其西服下的身材看起來則略顯單薄；他有著一頭令人羨慕的漂亮金發(fā)，通常他都會一絲不茍地將其朝后梳起、扎成一個不算很長的馬尾。

“那么……給我吧。”蓋洛來到了阿拉迪諾面前半米處，并在此站定了。

阿拉迪諾得令，立即抬起右手，將手放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阿拉迪諾無疑是一名能力者，他的能力叫做“記憶烙印”，以他目前“紙級”的實際表現(xiàn)來說，就是可以通過持續(xù)接觸去燃燒別人的顱腔，并抽走這個人生前二十四小時的記憶。

抽取到的記憶和正常的記憶不同，無論如何都無法被遺忘，就像是隨時可以調(diào)取的視頻錄像一樣，任何時候去回想都會非常清晰。

當(dāng)然了，如果只是這樣而已，那這個能力就有點詛咒的味道了，因為用多了之后，使用者本人的記憶很可能會被各種來自其他人的記憶所淹沒，最終迷失自我并且發(fā)瘋。

因此，這能力還有另一種用法，那就是“記憶轉(zhuǎn)移”——阿拉迪諾可以將自己抽來的記憶再轉(zhuǎn)移給其他人，且每段記憶只能被“轉(zhuǎn)移”一次；在轉(zhuǎn)移完成后，該段記憶就會變成普通的、可以被遺忘的記憶，同時存在于阿拉迪諾和被轉(zhuǎn)移者的腦中。

眼下，阿拉迪諾就是把馬里諾生前的記憶轉(zhuǎn)到了蓋洛的腦海。

這個過程比抽取記憶要略長一些，大約花了三十秒的時間，完成后，阿拉迪諾便放下了手，恭敬地后撤了一步。

而得到記憶后的蓋洛，竟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哼……杰克·安德森……”念完這個名字后，他的笑容瞬間又消失了，“這么說來，他是真的回來了。”

阿拉迪諾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什么，謹(jǐn)慎地試探道：“您……之前便已收到他進(jìn)城的消息了？”

“呵……”蓋洛輕笑一聲，“今天早些時候，冰指跑來跟我說，昨晚他在白鴿酒吧遇到了一個被稱為杰克的男人，他出于好奇去跟對方打了招呼，結(jié)果卻遭到了挑釁，于是，在一番激烈的較量后，他吃了點小虧，進(jìn)了醫(yī)院，而對方倉皇逃走了。”

“如果他所說的屬實，那他遇見的那個杰克，和我們今天遇見的，顯然不是同一個。”阿拉迪諾回道。

“我本來也覺得他說的那個‘和他打得有來有回’的家伙不可能是杰克。”蓋洛用一種類似哀嘆的語氣接道，“但現(xiàn)在看來，這小子為了自己的面子，把實際情況稍稍改編了一下啊……”

“欺騙首領(lǐng)……”阿拉迪諾順勢接道：“那可是重罪，按理說應(yī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