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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語師妹剛才那情真意切,寶貝似的給他,因這棗子鬧出的禍事這么大,只覺得重愈千金,被未婚妻這么漫不經心嘗了,未免有些別扭。
隨即又想吃就吃了,為這青棗,綺師妹好歹也是受了大罪,怎么就吃不得了?
才剛這么想,便見白綺眉頭一皺,直接把嘴里的果肉啐了出來,手里剩下那半個更是隨意往桌邊一扔,圓滾滾的滾下來掉地上。
“姐姐你——”
白綺漫不經心的接過機靈丫頭遞過來的茶,漱了漱口,這才道:“這心意,可真難吃。”
白語眼淚都出來了,一臉心意被踐踏的樣子看著江洛。
這下連江洛都不滿了:“綺師妹,你若是哪里不滿直說便是,此次語師妹連累你受了大罪,合該她反省,可也用不著如此糟蹋人家心意。”
白綺擦了擦嘴角,看著江洛:“從進來開始,你就弄錯了三件事。”
“第一,余姨娘不過是我爹的妾室,妾通買賣,說句不好聽的,要是這會兒我爹遭遇不測,白巖山莊就此敗落,我把她賣了換糧食都不會惹人非議。這樣的人你樂意奉為長輩,可別帶上我。”
“第二,跪地祈福是她大清早哭著喊著要為女折罪的,托她的福,我身體果然輕松幾分,便讓她再接再厲,這會兒說什么折辱。做出如此姿態,那么當初何必巴巴的跑來?莫不是只為作秀而已?”
“第三,你這好師妹的赤誠心意,是你未婚妻差點用命換來的,你即便是感動,怕也拜錯了山頭吧?”
江洛聞言眉頭越發緊皺,未婚妻在他面前從來都是百依百順,哪里如此乖戾尖銳過?
雖說能體諒她受傷遷怒,可如此刻薄也未免讓人失望。
于是便嚴肅道:“師妹,我不是不體諒你所受的苦楚,師兄看你在病榻上也心疼。”
“可我了解你,你寬和大度,善良正直,凡事是非分明,定不會學那些個狹隘尖刻的女子。”
“我這么說并不是替語師妹和余姨娘說話,而是在討論我的未婚妻,我千山派江家未來的主母。”
“我從未有一刻懷疑過自己的眼光,懷疑過你定能與我攜手并肩,以后打理得我江家蒸蒸日上。”
這小嘴,簡直說的比唱的好聽,但也恰好戳中原主七寸。
以原主對江洛的真心,對婚姻的滿意和期盼,便是再多不滿,江洛祭出這些話,也是手到擒來了。
這也是白語認定江洛出馬手到擒來的原因。
畢竟哪個女子,愿意在心儀的人面前,落下個刻薄狹隘,刁鉆跋扈的印象?
可白綺卻對江洛露出一個散漫的笑:“謝師兄夸獎,我也覺得我才德兼備,優秀出挑,誰家娶了我,定會蒸蒸日上。”
江洛一喜,以為白綺這是順著他給的臺階下了,正準備再接再厲。
便聽白綺又接著道:“不過師兄對我滿意,我卻是要好好考慮一下師兄是否真的是我的良配了。”
江洛一驚,屋子里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是被偏愛那個有恃無恐?
白綺看了眼江洛,又看了眼白語,面上不掩譏誚:“我找男人,圖的是關鍵的時候能夠替我出頭攬事,偏幫護短的。”
“不過照現在看來,對師兄來說,好像我做一個寬和大度,絕不記仇的活菩薩比我這個未婚妻具體受到的委屈更重要。”
“不但不能對我的苦惱感同身受,還慷我之慨成全自己的感動,不愧是江湖盛贊的仁義俠士。”
江洛被她刺得臉色發青:“師妹,你大可不必如此刺我——”
“這就不舒服了?”白綺嗤笑:“前幾日我隨管家下山收租,看到兩戶農家吵架。”
“一戶有理,一戶純屬胡攪蠻纏。但無理那戶漢子始終偏幫妻子,維護其左右,有理那戶的漢子也是像師兄一樣,外人指責還不夠,自己也站岸邊嫌棄婆娘潑辣呢。最后果真有理的向無理妥協。”
“師兄,那時候我突然就明白,這男人要不能偏幫自己,再高的本事于妻子來說也是個廢物呢。”
白綺抬眼,直視著江洛,仿佛在看她口中那不看場合幫著外人指責妻子的無能漢子一般。
那眼神讓江洛面紅耳赤,突然無地自容,接著聽白綺道:“所以問題來了,我要一個只知道要求我,卻無法回應我期望的廢物干什么呢?”
“你——”
“姐姐,你說什么呢?我難道是二話不說該一致針對的外人嗎?”
白綺卻并不理會她,只對江洛道:“如果師兄覺得我說的話不在理的話,現在便可手書一封,和老夫人重新商量一下婚事。”
“無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即便做不成夫妻,師兄妹的情分也是在的。我也絕無可能因此心生怨懟,影響白江兩家的關系。”
“只是婚前已經出現了苗頭,讓師妹我對這樁婚事實在生不起信心,為免婚后反成怨侶,師兄還是細細考慮,以免傷了兩家情分。”
白語聞言,震驚的臉色閃過一絲喜悅,她知道姐姐有多喜歡洛師兄,卻沒料到她居然會主動提出退婚。
洛師兄和她兩人的事雖然沒有挑明,可訂婚當日,師兄也是暗示過他們生不逢時的。
如果姐姐主動退出的話——
想到這里,她眉目含春的看向洛師兄,頓時心里拔涼。
因為江洛此刻的臉色如同調色盤,驚慌難堪憤怒不可置信都有,唯獨沒有一絲欣喜和雀躍,甚至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江洛艱澀道:“綺,綺妹,我并沒有不顧你的委屈偏幫外人的意思,咱倆正經的未婚夫妻,你是我江洛今生唯一的正妻人選,休要再說這樣的話。”
“好了,你若是不高興,我便什么也不提,但你下次再說退婚這樣的話,師兄也是會難過的。”
“是師兄一時糊涂了,只覺得你平日里對語師妹諸多縱容,便自以為是,你要是不喜歡師兄可以改,師兄絕不是護不住妻子的人。”
一連串的解釋,讓白語更是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為什么?師兄不是說如果她是嫡長的話,那么這樁婚事再也無一絲遺憾了嗎?不正是說明與姐姐訂婚是迫于無奈,內心更喜歡的是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