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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錯沒等他說完就接過來,擰開就喝了。
他不知道自己對隋輕馳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同病相憐,心疼,欣賞,驕傲,喜歡,太復雜了,不像他對譚思的感情,簡單又深厚,不像他對ak的感情,真摯又堅定,它們彼此交織,已經(jīng)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楚的,但要說它們是愛,至少在這一刻,似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不可以了。
那只水杯他拿在手里,像是握住了隋輕馳的一部分,他想象那是隋輕馳剛剛才喝過的,而自己也喝過了,他沒有去想間接接吻這么俗套的比喻,讓他滿足的,只是自己用了隋輕馳的水杯這個事實,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和這個少年共用未來的一切,水杯,衣服,房間,被子,以及時間。
高考結(jié)束后有過短暫的狂歡,他寫了很多首歌,全都交給隋輕馳填詞,而關(guān)于感情的事,他和隋輕馳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進一步。隋輕馳為他的其中一首歌填的詞,名字叫《普通》,他在看到歌詞的時候便感同身受,他發(fā)現(xiàn)不管自己對隋輕馳的感情如何,他都希望隋輕馳的人生能夠變得“普通”,就像他歌詞里寫的那樣,擁有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愛情,普通的家庭。他希望他能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簡簡單單地走完一生,別再中二,別再孤僻,別再承受非議與打擊。
七月,傅錯和譚思如愿收到了ctr的錄取通知,ak跑來和他們慶祝,“當當當當”亮出了同城一所口碑挺不錯的藝校的通知書,那時抱著傅錯的木吉他胡亂撥弦的隋輕馳也放下了吉他,看著三人說了聲“恭喜”。
傅錯回頭,隋輕馳說完那聲“恭喜”,就又低下頭,抱起那把吉他,撥著單調(diào)的弦音。
八月,三個人就要去往另一個城市,那把木吉他他留給了隋輕馳,并沒說是送給他的,如果是送的,顯得太鄭重了,隋輕馳也未必會收,所以就只是留在他那里,算是和他共用的東西。
那天在火車站ak不停地抱怨:“隋輕馳這個沒良心的!都不曉得來送送我們!”
直到他們上車,隋輕馳也沒有出現(xiàn),一個電話都沒有。不久火車駛出站臺,奔跑在郁郁蔥蔥的麥田中,傅錯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拿出來,是隋輕馳發(fā)來的歌詞:
你總說,我不可愛
連說聲再見,都好困難
我只是,不想解釋
以為不必說,你也明白
也努力學著改變
也拼命練溫柔的眼
只是真的沒天分
不怪誰
可不可能時間回到幾萬年前
沒語言也沒謊言可供裝點
我就只擁有這單調(diào)身體
擁抱你,與你貼近
可不可能時間回到幾萬年前
想要一個愛都不知怎么寫
那時我也會用無字的歌
唱著愛,永不褪色
哪怕滄海也變桑田我的愛
不會變
他一句句讀完了歌詞,微信就又跳了出來。
隋輕馳:一年后見。
第二十九章
ctr音樂學院對傅錯來說是圓夢的地方,也是圓夢的起點,不過等真到了學院,才發(fā)現(xiàn)還是有很多地方和想象中不一樣,學校本身占地面積不大,只有一棟學生宿舍,規(guī)格挺高,住宿費不便宜,傅錯和譚思到學校報到后才知道大多數(shù)人都是在外面合租房的。
報到那天給他們帶路的學長聽說他們考ctr是因為石頭,就笑了:“又一對上當受騙的,石頭哥的母校不是ctr,他在這里上過進修班而已,不是正兒八經(jīng)ctr畢業(yè)。”說著幸災樂禍地回頭看向大受打擊的兩人,“騙了好多無知青年呢~”
無知青年傅錯和譚思面面相覷,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里還有些小倔強,不太肯相信,畢竟偶像和陌生學長之間,還是偶像的話要更值得信賴一點。
奈何這個偶像是某天團的吉他手,眾所周知不著調(diào)的一個人,后來有一天ak拿著石頭的采訪視頻給他們看,桀驁不馴的吉他手在節(jié)目里被問到“好像有很多人沖著你去報考ctr音樂學院呢”時,拍著腿哈哈大笑:“真的嗎?我不是ctr畢業(yè)的啊!我就一高中文憑啊!”
女主持都不敢相信:“ctr不是你母校嗎?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石頭才像是找回了喪失已久的記憶:“我好像是這么說過,不過我都隨口說的啊,我的意思是ctr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是養(yǎng)母,不是生母!”
女主持噎住半晌,才說:“那塞林格的母校是伯克利吧?”
“那肯定的!”石頭說到一半又仿佛不太確定,“不過說起來我也沒看過他伯克利的學位證,沒準他也是個騙子,把我們都給騙了哈哈哈哈!”
石頭哥在手機里頭哈哈大笑,ak在手機外頭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指著屏幕里的石頭對傅錯和譚思說:“你們這偶像也太隨便了吧,就這么玩弄無知少年心靈的嗎?!”
這事兒對傅錯和譚思的心靈造成了一定沖擊,本來兩人還抱著有朝一日能親口告訴偶像“我們就是因為你才報考ctr音樂學院的”的美好愿景,沒想到最后勵志故事變成了一個笑話……
不過不管ctr是不是石頭哥的母校,它的流行音樂專業(yè)首屈一指是真的,學校墻上的知名校友幾乎占據(jù)了國內(nèi)音樂人的小半壁江山,入學才一個月,傅錯就感覺整個人被打開了視野,學校還經(jīng)常舉辦校園音樂活動,連街頭巷尾都常能聽見驚艷的演出,要不是被石頭哥騙了,也許他和譚思就不會站在這里,站在全國最好的音樂院校的校園里。
只是開銷真的大,學費不便宜,還得自己解決住宿和伙食,譚思和ak合租了一間房子,租金平攤下來比學生宿舍便宜,傅錯自己租了一間廉價公寓,老宅子沒電梯,只有不到三十平米,地段比譚思和ak的房子遠一點,但租金便宜不少,他每日背著吉他往返于學校,公寓,和兼職的餐吧,三個人偶爾也會在學校找個場地或者去譚思打工的相熟的酒吧插個電演奏一場,但他總覺得少了隋輕馳,沒法稱之為西風,他只是在代隋輕馳的班而已。
才過去短短一個月,他就很想念他的主唱了。
國慶放假,三人原本計劃好要回去和隋輕馳匯合,車票都買好了,偏偏ak急性胃炎發(fā)作,傅錯和譚思只得輪流在醫(yī)院陪ak。第二天早上ak的情況穩(wěn)定了許多,傅錯下樓去買早餐,給隋輕馳發(fā)去微信說明了情況,提著東西進電梯時收到隋輕馳的回信,只有一聲“嗯”,還有一個1000元的紅包。
他看著這個紅包有些錯愕,電梯到了都忘了下,只好隨后來的人一起下樓,退到角落單手打上字:錢我們暫時不缺,你留著自己用。
隋輕馳有一陣沒回復,隔了一會兒直接給發(fā)過來一張賬戶余額好幾萬的截圖,傅錯在電梯里猝不及防笑出聲。這么粗暴的風格,很隋輕馳了。
還真是什么都缺,唯獨不缺錢的中二少年呢……他盯著那張截圖,心情不由自主有些復雜,想了想,又打了一排字上去:錢我收了,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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