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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輕馳:說什么?
傅錯回:什么都可以啊,比如問問我ctr學院怎么樣。
心想只是想和你說說話,別老這么惜字如金啊……
電梯門“叮”地打開,傅錯隨著人流走出去,微信也彈了出來。
——那你過得好不好?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這句話,直到后面有輪椅經過,才忙讓開。
他沒有立刻回病房,提著早餐走到樓道盡頭人少的地方,都已經準備好要和隋輕馳講講學院的事了,為此他還提前打聽過聲樂系的情況,結果被問到的卻是自己,心頭一時有千言萬語,最后還是只發了一條簡單的語音:挺好的,你呢?
其實他更擔心隋輕馳,自己雖然離鄉背井,但好歹和譚思ak在一起,只要一想到隋輕馳又變回了一個人,他就怕他又活回去,尤其當隋輕馳的話越來越少,或者明顯不想多說話的時候。
清晨的住院大樓慢慢忙碌起來,傅錯看著攙扶著進出病房的年輕情侶發愣,微信冷不丁一響,他低頭打開,屏幕亮起,看見隋輕馳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碗面,上面鋪著煮爛的豌豆,還加了一只煎蛋,就在他曾經帶隋輕馳去過的那家面館。
隋輕馳:我剛跑完步,在吃面,吃完再和你說吧。
傅錯看著照片笑了,不過是一碗面,還特意擺拍了一下,看來并沒有心情不好。
這樣他就放心了。
ak在醫院只掛了兩天水就又活蹦亂跳了,隋輕馳轉來的1000塊用來付了一部分住院費,還剩下不少,傅錯就都存了起來,作為樂隊的活動經費。那天從餐吧回來,經過銀行門口時看見新增了一臺自助發卡機,想著還是把個人賬戶和西風的賬戶分開來好,就又辦了張銀行卡。要設密碼的時候,他想起隋輕馳那天喝醉時說過的話,腦子一熱,想也沒想就輸入了隋輕馳的生日。
按下兩遍密碼,再點確認,在24小時銀行明亮無人的一角,那種感覺挺奇妙,好像一下就和這個日期鎖死了。
等揣著這張新卡回了公寓,才想起來這張卡是給西風用的,密碼肯定得告訴譚思和ak,還得告訴隋輕馳,躺在悶熱的屋子里覺得自己怎么這么傻,最后只能把自己的銀行卡充公,這張以隋輕馳生日為密碼的卡就留著自用了。
第二天傅錯不用去餐吧兼職,國慶期間ctr音樂學院也有不少活動,禮堂天天都有免費演出,無論是流行樂搖滾樂還是古典樂,有條件的話傅錯都想去聽聽,本來約好和譚思一起,結果早上譚思說要去修貝斯,ak那家伙以大病初愈為由賴在家睡大頭覺,他就一個人去了。
這一整天他幾乎都泡在禮堂,上午聽完室內樂團演奏勃拉姆斯,下午又聽爵士樂,只中午吃過飯去圖書館看了會兒書,等演出結束走出禮堂,才發現天都黑了,外面下著老大的雨。
傅錯從圖書館借了把雨傘,下車后在車站的餐館吃了份炒飯,到公寓時都快九點了,在樓下收傘時正巧遇到隔壁屋的學長下樓,兩人打了聲招呼,傅錯提著傘正要上樓,對方突然叫住他:“哦對了,有個小帥哥來找你,坐你門外等你一下午了。”
傅錯愣了一下:“找我?”
“對啊,”鄰居學長聳聳肩,“除非你不叫傅錯。”
傅錯一頭霧水,打開手機沒看到微信里有人聯系他,誰會在他門外干坐一下午……
“挺好看一男生,”學長撐傘時說,“就是有點孤僻,這么大雨我讓他到我那兒等你他也不理……”
傅錯猛地抬起頭,心說不會吧,顧不上多問扭頭就跑上樓。
站在二樓樓道口,整條走廊只亮著中央一盞不太亮的燈,長長的陽臺盡頭果然有人蜷著身子埋頭靠門坐著,無聲無息像一只黑貓,雨水把整條走廊的地板都打濕了,還在不停地往里飄,天氣預報說從今天開始降溫,果不其然陽臺上涼風陣陣。
傅錯不敢相信地朝那個身影走過去。
男生穿著一件寬大的銀灰白三色t恤,曲起膝蓋坐在他門外,頭埋在手臂里,一點動靜都沒有,像睡著了。
都看不見臉,傅錯不知道為什么,只看衣領后露出來的一截脖子,和搭在膝蓋上的手臂,都認得出這是隋輕馳。
隋輕馳身上的t恤是那種嘻哈風,袖口半長但是闊,傅錯想到風直往里漏,都替他冷,把雨傘放一邊,蹲下搖醒他:“隋輕馳,醒醒!”
隋輕馳一搖就醒了,皺眉抬起頭,看見他,又松開眉頭,嘆息一般地出聲:“回來了?”
那一聲帶著倦意的“回來了”讓傅錯的心情矛盾得難以形容,不知是該感動于他不遠萬里出現在這里,還是氣他一意孤行的瘋狂舉動。
“你怎么來了?”他問,“怎么不給我打個電話?”
隋輕馳往旁邊撐了一下站起來,口吻淡淡的:“想給你一個驚喜。”
傅錯也站起來,無奈地說:“你是想給我一個驚嚇吧……”
“是嗎,本來真的是驚喜的……”隋輕馳的眼睫低垂著,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看見傅錯靠在門邊的雨傘,就順手拿起,罩在寬大t恤下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帶我進去吧,我有點冷。”
傅錯開了門,按開了門邊的燈,電壓不太穩的吸頂燈閃了兩下才亮起,隋輕馳跟在他后面進了屋,把雨傘靠邊放在門口,打量了一下這間不大的一居室。隋輕馳已經和傅錯一樣高了,但是顯得更手長腿長,這間房子雖然有二十八平米,一個人住算寬敞了,但是空間不夠高,傅錯總覺得隋輕馳往里一站就顯得這里更矮了。
他拉開衣柜取了自己的衣服拿給隋輕馳:“你先去洗個澡吧。”
隋輕馳低頭看了眼傅錯遞來的衣服,抬手拿了過來,頭也不抬地低聲問:“我用你的毛巾嗎?”
傅錯點點頭,隋輕馳便轉身進了浴室,傅錯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隋輕馳的情緒好像很低落。
隋輕馳進浴室好一陣傅錯都沒聽見水聲,正納悶,就聽見隋輕馳在門后說:“好像沒水……”
他才想起來,早上走的時候看見樓下貼了停水通知,說是要到凌晨一點才來水。
“我忘了要停水到凌晨了,”傅錯說,“你先換上我的衣服吧。”
浴室里窸窸窣窣了一會兒,隋輕馳拉開門走出來,穿著他的長袖t恤和牛仔褲,兩個人身高相仿,倒是很合身,隋輕馳提著自己換下來被雨水打濕的衣服,回頭打量了一下:“這兒好像沒有洗衣機?”
傅錯上前把他手里的衣服接過來,放回了浴室:“明天帶去洗衣房洗。”又想起來,“你兜里有東西嗎?”手伸進隋輕馳牛仔褲的褲兜,什么也沒有,只有一張有些皺的車票,傅錯驚詫地看到上面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四十五,那他豈不是很早就到了?
“這兒經常停水嗎?”隋輕馳在外面問。
傅錯扔了那張車票走出來:“偶爾會。”
隋輕馳走到他的電腦前,拉開椅子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輕輕撫摸過椅子扶手,大約因為淋過雨,一頭黑發糾纏在額前,顯得神色有些黯然。
傅錯見他頭發都濕了,就去洗手間拿了條干毛巾給他,隋輕馳看了一眼,說干嘛?傅錯說擦擦頭發,隋輕馳無精打采地接了過來,往頭上隨便抹了兩下就還給他了,傅錯沒轍地看著他,隋輕馳也舉著毛巾抬頭看著他,一臉不解,傅錯接過毛巾,張開來就把他的腦袋裹了進去,邊擦邊說:“我這兒沒吹風,你將就一下。”
那一裹讓隋輕馳冷不丁貼近了傅錯的胸口,雨水讓傅錯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凸顯出來,隋輕馳低垂著頭,喉結滾了滾,隔著毛巾,聽到傅錯讓他低一下頭。他從善如流,求之不得地低了下去。
傅錯擦頭發的手漸漸停頓了,不知不覺間隋輕馳的頭一直低到了抵在他胸口。
他扶著隋輕馳的頭,感覺壓在胸口的重量比ak的大腦袋還沉:“……怎么了?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