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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本地人基本上都有一種優越感,很是瞧不起外地人,私下里都是蔑稱為“鄉巴佬”。現在看到來的是一個很土氣的“鄉巴佬”,也就很快失去了興致,聊天的聊天,打毛線的打毛線,看報紙的看報紙,各忙各的去了。
不過當朱建軍打開包,拿出一大堆錢要買股票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除了公家單位購買之外,他們一個星期也賣不出去那么多的股票,更別說,這要買股票的人,竟然是這么一個不起眼的“鄉巴佬”。
看到這樣一個場景,所有的人除了驚訝之外,心頭無一例外的在腹誹:怎么現在這些“鄉巴佬”都那么有錢呢?
不過工作還是要做的,在遞交了個人身份證,填寫了一些必要的表格后,很快朱建軍手頭的錢基本上都換成了薄薄地股票憑證。
朱建軍懷疑地看著自己真金白銀的幾十萬現金就這樣換成的幾十張股票憑證,心頭很是沒底。不過,憑著對冷冰寒盲目的崇拜和信任,這次,他不光按照冷冰寒的指示,買了二十七萬的股票,而是買了整整二十八萬五千的股票,把冷冰寒給自己的一萬酬勞和一萬差旅費,僅留下了三千多塊錢。一萬的酬勞和一萬的差旅費,哪里用得了這么多?他取之有愧,還是決定幫寒少一股腦兒買成股票。
他不知道由于自己的無心之舉,在幾個月后,他自己也成為了百萬富翁,這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呀。
由于冷冰寒沒有特別交代要買哪一支,當工作人員詢問他時,他也很是茫然,這讓工作人員很是納悶,這個“鄉巴佬”怎么來買那么多錢的股票,居然都不清楚要買哪一支,真是邪門了。
最后,朱建軍想了半天,為了保險起見,八只股票都平均買了一些。
當他再次把電話打到禮州小學校長辦公室,焦急等候了半天的冷冰寒這才放下心來。他的第一步布局,終于要揭開帷幕了。
注:以上關于中國股市的說法是非現實的,完全是根據情節需要而設定的,非現實作品,請大家不要深究,不要拿現實情節進行比對。
正文 第四十章 驚喜
一周以后,禮州小學的冬季運動會在一片彩旗招展、鑼鼓喧囂的熱鬧氣氛中開始了。
這是多大的面子啊,謝長慶樂得紅光滿面,似乎連額頭上的皺紋都少了許多。他站在主席臺上,雖然位置不是很好,可此時絲毫不妨礙他舒展自己的心懷。
當時,冷冰寒在他辦公室接完電話后,看著郁悶的謝長慶,很是不經意的說了一句:“謝叔叔,我們學校的冬季運動會搞得那么好,我看呀,可以邀請市上的領導來看看嘛。”
當時謝長慶眼睛一亮,不過隨即嘆氣道:“那當然好,不過談何容易呀,市領導那么忙,怎么可能來我們這樣一所鄉鎮中心學校呢?”
“這可不一定呀,一切皆有可能嘛!”冷冰寒狡黠得一笑,還很無恥地盜用了后世某品牌的廣告語,很是瀟灑地走了。
冷冰寒倒是走了,不過他的話卻惹得謝長慶心頭癢癢的:這個冷冰寒這么說什么意思,莫非他有什么辦法?畢竟他是市長的干兒子呀,身份可不一般,如果真有市領導屈駕降尊來出席學校的運動會,那還得了,別說自己的面子,就是禮州小學也都能為此風光無限呀。這樣的功績,絕對會為自己的履歷上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自己操勞了一生,這臨到退休了,能出這樣的風頭,也不枉此生了。
不過這事真的有可能嗎?那可是市領導呀,別說禮州小學這樣的鄉鎮學校,就算是西昌一小,也享受不到這樣的殊榮呀。
一時間,各種念頭在他腦海中轉來轉去,擾得他心神不寧。人往往就是這樣的,沒有了期盼還好辦,但一旦心頭懷有些期冀,甚至是奢望,就容易不安于現狀,患得患失起來。
這讓謝長慶好幾天都坐立不安,每次電話響起,他總是希望那是上級前來視察和出席運動會的通知,不過卻也屢屢失望,到了最后隨著學校運動會的日益臨近,他都有些絕望了,甚至開始自嘲自己怎么能把一個小孩子的話放在心上呢?即使這個孩子身份再不平凡,表現再是卓越,可也畢竟是一個孩子呀,小孩子的話能當真嗎?。
學校冬季運動會開始的頭一天,謝長慶都幾乎快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突然電話響了,他有些意興闌珊地抓起電話,那頭傳來區教委副主任王定華很是歡暢愉悅的聲音:“老謝呀,這下子你這個老摳可要請客了哈。”
王定華比謝長慶小幾歲,不過官運卻比謝長慶好很多,幾十年了,謝長慶只混了一個鄉鎮中心小學的校長,連個科級的編制都沒有,而王定華早在十年前就棄文從政了,經過多年的打拼,如今也是一個區教委的副主任,雖然遠遠比不上那些實權部門,還是一個副手,但大小也是一個正科級干部。兩人關系一直不錯,還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因此常來往,相互之間說話也很隨意。
一聽是王定華,謝長慶有些愉悅,又有些失望,身子往后靠了靠,神色很是輕松道:“憑什么呀,你怎么一天光惦記著我屋里那瓶五年的邛廬玉液(當地的名酒),我還惦記你屋頭的醬驢肉呢!”
“哈哈!”電話那頭王定華大笑道:“說你老摳,你還真老摳,還醬驢肉呢,上次就被你吃完了,還惦記著?我可給你說哈,我這里可有一個好消息,不過不把你的那瓶邛廬玉液拿來請客,我可不告訴你。”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是我們申請的撥款下來了還是又上調工資呢?不過好像這些事情你都管不了吧?我可給你說啊,少打主意來騙我的邛廬玉液,這可是我兒子孝敬的,我自己還舍不得喝呢!”謝長慶很是有些不以為然。
王定華苦笑道:“你這個家伙怎么一天到晚就只曉得撥款和調工資?都鉆錢眼兒里啦,我看你不僅老摳,還財迷哈。”
“除了錢,還能有什么好消息?”謝長慶無奈的念叨著,突然靈光一現,有些激動,聲音也激昂起來,道:“難道真有領導要來……”
“咦?”王定華很是有些驚疑道:“老謝,你都曉得了呀?沒想到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呀。不過按照規定我還是要再通知一遍:剛接到通知,明天市教育局孫局長將出席你們學校的運動會開幕式,屆時區委冷書記、向濤區長偕同鎮黨委書、鎮長等領導和教委人員一并出席,這可是我們禮州,不,應該是整個西昌從來未有過的好事呀。余主任讓我趕快通知你做好相應的接待準備工作,務必要做到細致、高規格,可不能出半點紕漏。”
“原本還想要趁此機會敲你一頓了,哪曉得你的消息更靈通,看來又泡湯了。喂,喂,老謝呀,你在聽嗎?喂……”
電話這頭的謝長慶這時已經驚呆了,他面色潮紅,渾身哆嗦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種喜出望外,從心底瘋涌而出的驚喜,早已經讓他的思緒都完全停止了,那一瞬間,除了冷冰寒那得意狡黠的笑容之外,他只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世間的喧囂都已經遠去,什么意識都沒有了,哪里還能聽到王定華后面在說些什么。
好半天之后,他才猛然間驚醒過來,抑制不住心頭的喜悅,哈哈大笑著對王定華說:“哈哈,定華呀,謝謝你的消息,客我是一定會請的,就那瓶邛廬玉液哈,不過要等我忙完這件事情。”
剛說完,他就急忙掛了電話,急匆匆向外奔去,他知道,冷冰寒成功了,舉手投足之間,就幫自己迎來了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這不過是回報自己對他的關照。這個冷冰寒,究竟還有哪些不為人知的東西,還能締造出怎樣的奇跡?
他心里起伏澎湃,卻也暫時顧不得去細細品味,那么多領導前來,這可是學校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是全校的榮耀呀,他要馬上和全校師生分享這個喜悅,還得馬上通知安排下去,做好各種準備工作。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不能有半點紕漏而搞砸了。
“這個老謝,唉!”聽到話筒里嘟嘟的聲音,王定華看著手中的電話,很是無奈得搖了搖頭,也起身去安排去了。頂頭上司要來,雖然主體是禮州小學,絕大多事情由他們去完成,但作為主管機構,他們要準備的事情也很多,還得去檢查學校的準備工作。學校出來問題,大不了以后得不到關照,可他們這里要是出了問題,那么仕途可就得提前畫上句號了。
隨著謝長慶急促的身影,整個校園開始沸騰起來,大掃除的大掃除、布置的布置、采購的采購,紛紛忙碌起來,搞得人仰馬翻。不過大家卻都很興奮,畢竟這樣的大場面,一生中或許也很難碰到一次,更何況,這可是是整個學校的榮耀,大家都有面子啊,因此,所有的人都很是干勁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禮州小學內是一塵不染、面貌一新。整個校園內,彩旗飄舞,處處拉著橫幅,有歡迎領導蒞臨檢查的,有預祝本次運動會圓滿成功的,有弘揚比賽風格風尚的。學生們穿戴一新,穿著整齊的天藍色,手臂和腿上還有兩條白色杠的老式運動衫,按照班級排列成各個方隊,整齊地排列在操場上。校門口里外兩側還準備了上百名的學生手舉鮮花,準備夾道歡迎領導的到來。
學生是中國各級政府常用來搞歡迎儀式的群體,就更不用說得天獨厚的學校了。
中國的國情就是這樣的,接待必須要熱鬧和隆重。或許領導看不到,也不在意,也或許領導強調要一切從簡,但所謂禮多人不怪,下面的人寧愿做過了,讓領導當面批評,也不能失了禮數,被領導落下心里的埋怨。
經過了漫長的等待,大約九點三十,領導的車隊終于在孩子們稚嫩整齊的歡迎聲中,緩緩駛入了校園。
車還沒停穩,謝長慶就帶著學校里的副校長、主任一大幫人就迎了上去,恭敬地迎接冷云翳和孫正萍下車。這倒不是說謝長慶有多么的獻媚,在官本位的制度下,下級見了上級,總會有些惶恐,自覺對方高自己一等。
冷云翳和孫正萍仿佛是約好了似的,很有默契地幾乎在同一時間下車,那一剎那,全校學生在老師的指引下,整齊喊出:“歡迎歡迎”的口號,那上千稚嫩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在校園內回響,還是很有些氣勢。
這些形式雖然不太上得了臺面,不過倒還是很有些意思,冷云翳和孫正萍似乎也很是滿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等冷云翳和孫正萍都下車了,此時其他領導也才紛紛下車了,按照各自的所屬,簇擁著兩位領導。
謝長慶和學校的人員一一向他們問好后,這才引導著各位領導前往主席臺就座。此時孫正萍卻停了一下,等著冷云翳上來后,這才一起并肩向主席臺前去,其他的領導都按照各自的順序,跟在他們后面,不敢越雷池半步。
別看這小小的細節,在官場中可是一門大學問,如果做錯了一點,就可能犯了忌諱,破壞了規則,必定將引起其他官員的不滿。想要繼續在仕途上發展,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按照級別來說,孫正萍和冷云翳都是平級的,實際上手握一方大權的區委書記的地位可不是一個市局局長可以相提并論的。不過一般有實權的市局的一把手不太看得起地方的一把手,畢竟自己是市局的,在市里,而地方的一把手,是在地方,更何況,有些事情,地方還是要受市局的掣肘,比如款項的劃撥、各項工作的檢查等。如果沒有很強的后臺,市局可以為地方的工作帶去極大的麻煩。
不過教育局在所有市局里,只算一般,比不得什么公檢法和財政局、審計局等核心部門。況且,禮州區委書記冷云翳和別的地方一把手還不同,和王培元市長有著極其特殊的關系,分量同其他人可是截然不同的。因此,孫正萍可以在別人面前擺架子,但在冷云翳面前,還是不敢有絲毫不敬的。
隨著領導們的就座,禮州小學1985年冬季運動會開幕式,正式拉開了帷幕。
先是由各級領導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這講話的順序當時很是讓安排的人為難,孫正萍和冷云翳同時出席,那么究竟該由誰來第一個發言,誰第二個呢?座位的問題,還可以安排并列中間的,但發言呢,不可能讓兩個人同時發言吧?可萬一沒安排好,安排到第二個發言的人心頭不滿了,那可就捅了大簍子了。
所幸冷云翳提前打了招呼,在這個會上就不發言了,這才讓所有的人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