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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門外有人細聲稟報,太子神情驀然一喜,急忙起身出去相迎接。
待他親自將黑衣人迎入書房,屏退左右掩好了門,竟然俯下身一拜,恭恭敬敬地道:“楓大人肯出山相助,吾感激不盡,從今往后還仰仗楓大人出謀劃策了。”
面前的黑衣人不為所動,像是事不關己一般,沉默了片刻,許久才摘下斗篷上連墜的黑帽,淡然道:“太子殿下客氣,此后我定當竭盡全力為太子謀劃,定江山,造盛世。”
這人的聲音極為縹緲空靈,一張秀美的面龐潔白如冠玉,柳葉細眉,竟然是年輕的公子,眼中蓄了幾絲淡淡的笑意,可渾身上下還是透著說不清楚的疏離。
這一夜太子書房中的燈盞一夜未熄。
太子妃蕭嘉柔近日不太舒坦,月份大起來,活動越發的不方便,白日里飲食也沒有什么胃口。
她的這一胎來之不易,背后飲了多少坐胎藥只有她自己清楚,其中的心酸誰也無法知曉。因為如此,即便胃口不好,她也是硬撐著吃下各種補品,即便吃了又吐,在她肚子里一日日大起來的不僅是她的孩兒,更是大燕的皇子,蕭氏滿門的希望。
許嬤嬤是她從出生起就跟在身邊的老人,望著憔悴的太子妃心疼不已:“太子妃這幾日胃口不佳,人也不太舒坦,太子殿下也不曾來瞧一瞧。”
聞言蕭嘉柔握著粥碗的手緊了緊,扭頭向著空曠的門口望去,寥寥一片,太子的確很久沒有出現了。
“殿下事務繁忙,得閑了自會過來。”
說到最后幾字,蕭嘉柔的聲音已經輕不可聞,太子近日在忙著些什么,她心里十分清楚,那盛州一案現下似乎還平靜無波,只怕終將掀起巨浪,不然太子為何現在開始便開始疏遠她?是怕他為家族求情?
還是?蕭嘉柔心中一冷,他已經待她不若從前?
趕在入冬之前,乾景帝要在西郊獵場舉行野獵。自邊城危情解除,又靜養了這么多日,他的病情已經大有好轉。
顏若栩坐在馬背上,握著韁繩慢行,她今日穿了身騎裝,還依照顏氏的舊俗將發式梳做男子的模樣,眉眼間帶了一股颯爽利落。
她記得清楚,上一世便是在這一場野獵中不慎崴了腳,遇見了那叫她墮入深淵的陸家嫡子陸垣韓。
那一日的天色也如今日一般,萬里無云,一片湛藍。
不過叫她憂心的還不是這一樁事情,陸垣韓她待會避開便罷了,父皇特意舉行這場野獵,還邀請了當日隨陸垣蟄去邊疆的士兵們,父皇不僅僅是要論功行賞,怕是還要與陸如卿談及婚事。
想到此處顏若栩眉頭輕蹙,無意識的甩了一記鞭子,胯。下的馬兒應聲提速,勁風吹拂著她鬢邊的黑發。
陸垣蟄策馬追上來,還未開口說話。
馬背上的顏若栩側目望了他一眼,雙腿夾緊馬肚子,不曾說些什么便疾馳遠去。
原地的陸垣蟄一頭霧水,疑惑地撓了撓頭,無奈地聳肩,今日從陸府出發時見街面上有賣兔子的小商販,許多孩童和夫人小姐爭相購買,想來女子會喜歡那毛絨絨的小東西,他正想問顏若栩想不想要,待會可幫她獵幾只野生的,不料她跑的這般快,也不知是怎么了。
君無戲言,當日在雨夜之中答應那唐突少年的時候,乾景帝是深思過的。
如今陸垣蟄完成任務全身而退,在皇帝眼中便越看越順眼,那些玉葉金柯的子弟他見過太多,個個自詡門風雅正,從名師手中調。教出來,可惜都透露出一股“年少老成”的庸碌氣。
火候不夠故作高深,在識人無數的皇帝眼中,只是跳梁小丑一般。
徐皇后如何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她順從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一次這般違逆過皇帝的意思。
“陸家的那位公子的確有些才干,陛下今日準備賞賜些什么呀?”
行往西郊獵場的御輦之上,徐皇后輕聲問道。
車馬聲粼粼作響,緩緩行走在山野之間,滿山遍野秋草枯黃,乾景帝掀開錦繡流蘇簾的一角,看的滿心感慨,聽得徐皇后一言,沉聲道:“少年英豪,正是公主的良配。”
徐皇后扭頭與皇帝對視著,目光戚戚,眼眶中竟然蓄了盈盈一汪眼淚。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兒,怎么做得女兒的夫婿,他何德何能可護若栩一世?”
乾景帝有些愕然,他知道皇后素有門閥之見,卻不知道她偏見如此之深重。
“一己之力解了大燕的危局,堪稱是個英雄,皇后未免太小瞧人了。”
話雖然說的不留情面,乾景帝還是柔和著聲音,他心意已決不可撼動,卻還是要哄著皇后情緒的,不料皇后一甩衣袖,側身背對著他,冷聲道:“無論如何,我必不會允若栩嫁給此人!”
西郊的皇家獵場內已經早有侍衛駐守,開始巡邏,護衛皇家安全,走入獵場之時,顏若栩的余光中似乎瞄見了陸垣韓,他負責護衛獵場內的安全。
如今蕭徐二氏斗得厲害,顏若栩知道,最后的結局不過兩敗俱傷,皇兄即位之后朝堂將會是陸氏的天下,陸氏滿門功高蓋主,皇兄既依賴又忌憚,而陸氏崛起的源頭,便是年后的洮陽之亂,陸如卿大敗胡人,名震四方。
上一世她執意嫁給陸垣韓便在無意之間加速了君臣失和的速度,這一世還要這般做嗎?
帶著滿腹心事,顏若栩憂心忡忡坐在獵場上乾景帝的身側。
依照軍例還有律法,乾景帝賞賜了此去邊城的士兵,接著野獵正式開始,許久不曾騎馬的乾景帝也上馬,有近身侍衛保護著,往西邊的樹林而去。
顏若栩失了興致,也為避開見陸垣韓,獨自坐在帳中深思,徐皇后忽而走進來。
她擺擺手叫身后的婢女嫻芝退下,緩緩地走到了女兒身后,她疼惜的撫摸著女兒的烏發,母女二人許久沒有促膝長談,在帳中說起了知心話。
皇后的性子溫和似水,無論顏若栩幼時多么頑皮,她也總是心細教導,從不發脾氣,她的這一雙兒女,一個身子弱,一個脾氣倔強,沒有一個叫她省心。
“若栩啊。”徐皇后將顏若栩摟在懷中,注視著女兒的眼睛,緩緩問道:“你同母后說一句實話,你與那陸家長子當真有情么?”
顏若栩的心漏跳一拍,望著母親的眼神,手緩緩用力,握緊了掌心,那話猶猶豫豫堵在喉頭,半晌也說不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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