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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喆猛地把頭抬起來,一拳捶在大理石桌面上,“查清楚了,陸垣蟄在他們陸府祠堂跪著呢!陸將軍鞭子都抽斷了好幾根,哼,要我說這是有意偏袒,打得太輕了!”
顏若栩愣了愣,陸入卿看起來是個通情達理的儒將,怎么也興這套棍棒教子的路數,陸垣蟄已到了弱冠之年,有些人家的男兒這個年紀都該娶親了,怎么陸將軍還像對小孩那般罰他。
也是,顏若栩忽而想起那個傳言,或許正是陸垣蟄不愿娶妻生子,陸將軍才如此氣惱的吧。
顏若栩搖搖頭,幾乎能想出來以陸垣蟄的脾氣,他就算被打個半死,也不會說一個錯字,陸將軍罰他,只能越罰越氣。
“九弟,我問的不是這個。”顏若栩把飛揚的思緒拉回來,才想起正經事情,她讓顏喆去陸府打探消息,是想和陸垣蟄取得聯系。
顏喆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憤慨,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十分不情不愿地甩在桌上。
“給你,他寫的。”顏喆言簡意賅的交代清楚,不愿在陸垣蟄身上浪費哪怕多一個字眼。
看著那信封上龍飛鳳舞的字跡,顏若栩莫名覺得有幾分心安。
信封上“長公主親啟”幾個墨字清楚的告訴她,這條注定荊棘的道路上,她不是一個人孤身奮戰,有人可以與她并肩為友,足矣。
顏若栩將信收好,看著仍舊氣鼓鼓的顏喆,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九弟,好久不曾見你舞劍了,最近可有什么長進啊?”
顏喆僵硬的面龐上終于有幾絲鮮活,他眉毛飛舞一下,雙手環抱于胸前,“還行,又學了幾招,耍給你瞧瞧?”
“好,拭目以待。”顏若栩笑著點頭。
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影,朦朧的灑向大地。
今夜夜色襲人,暗香浮動,芙蓉樹下的少年英氣蓬勃,一身白衣如玉,墨發狂舞,手中銀劍矯若游龍,一招一式中說不盡的瀟灑俊秀,堪稱少年英豪。
顏若栩看得出神,顏喆都還沒有成年,他還有數不清的明媚光陰未曾開始,還有宏圖大志沒有施展,他該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像上一世般尸骨無存,身死燈滅,這不該是他的歸宿。
“好,漂亮!”這一次顏若栩看的格外認真,她眉眼帶著笑,不停地為顏喆鼓掌叫好。
作者有話要說:
陸垣蟄:娘子,我們感情又進一步了
顏若栩:唔……唉你說蕭氏……
陸垣蟄:以后孩子一個和你姓一個和我姓
顏若栩:咳……嘖我覺得蕭彥臣
陸垣蟄:如果是女兒我希望和你一樣美
顏若栩:……來人,幫我把這個神經病叉出去
翻滾~櫻櫻~求評求收~來自作者的靈魂碎碎念
第16章 拉開序幕
陸垣蟄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期間除了那臉色陰沉的小侯爺來過一次,再沒有旁人來過。
面前的供桌上擺著一溜整齊的牌位,下面香燭果品擺滿一堆,煙熏火燎之下,光線暗淡的祠堂更像座沒有香客的庵堂。
陸垣蟄的眼是冷的,雙腿雖然已經跪的麻木,脊背卻沒有彎了一絲一毫。
為了防止他逃跑,祠堂的門外掛上了一把青銅大鎖,除了陸如卿發話,沒人敢將他放出來。
“傾戈,傾戈!”門外忽而響起一連串拍門的聲音,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出城收山貨的沈然回來了。
沈然帶著一身的風程仆仆,從門縫塞進來幾個燒餅,臉上帶著一抹揶揄,“你又犯什么事了,怎么都沒個消停的時候?”
陸垣蟄接過還熱著的燒餅,一張口吞下了小半個,抬眼瞪了沈然一眼,拳頭將門框擂的砰砰作響,“光有吃的,沒有酒啊?快給我弄壺酒來。”
“有,你看。”沈然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同樣從門縫塞到陸垣蟄手中,四下看了一眼,湊近大門壓低嗓門問道:“行啊你陸傾戈,艷福不淺,什么時候和公主有了交情,連我都不告訴?”
陸傾戈是陸垣蟄本來的名字,垣蟄二字是進京之后才改的,沈然固執不肯改口,仍舊稱呼陸垣蟄的本名。
陸垣蟄透過門縫看著沈然那張白皙的過了頭的臉,上面還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他冷清的笑了笑,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好你個沈然。
“嘶。”陸垣蟄喝了一口酒,把白瓷瓶抱在懷中,伸手指著他的臉,“最近吃了些什么,越來越肌膚勝雪,嘖嘖,比那些小娘子都漂亮。”
陸然最討厭的便是被人夸漂亮,他男生女相,一張臉眉清目秀的好看,若真是個女子定是禍國殃民的好苗子,可他偏偏是個男人,還是個要面子又財迷的純男人。
被戳到痛處的沈然仰頭冷哼一聲,白了陸垣蟄一眼,“你好生跪著吧,陸伯父英明,你就是欠收拾。”
沈然走了,陸垣蟄的眼底卻暖了一些,他低頭又啃了一大口燒餅,抱著酒瓶繼續看不到盡頭的罰跪之路。
他在祠堂中倒是落得清凈,而顏若栩的日子便沒那么消停好過了。
清晨,顏若栩的寢殿門口熱鬧起來。
她身上鬧出這么大的亂子,顏語媗怎么肯放過這落井下石的好機會,背地里嚼舌根也就算了,還非要堵在宮門親眼看看顏若栩的“慘狀”。
墜兒沒給她們主仆好臉色,臉面無私的給轟走了,過了一會素心苦著張臉,怯生生地回稟:“公主,太子妃來了,正等在宮門外頭呢。”
顏若栩那時正坐在窗前,窗下木桌上放著太醫開的固氣養神的湯藥,藥汁喝在口中苦澀,她含了顆蜜餞在口中,明白該來的總歸躲不掉,讓素心迎蕭嘉柔進了內室。
她這位皇嫂比她只長了六歲,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一生中既有少女的嬌美,又有少婦風韻的最美年華。蕭嘉柔一席淡紫色的襦裙,一只步搖斜墜,珠玉輕擺,身上香氣襲人,施施然往前一站,已經有了端莊華貴的氣度。
“若栩,身子可大好了,這幾日我都記掛著你,女兒家身子嬌弱,是最要悉心呵護的。”蕭嘉柔人長的柔美,更有一把溫柔入骨的嗓音,聲音婉轉清澈,還真是入耳。
顏若栩的心隨著這一句溫柔的問候提了起來,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迎面對上皇嫂關切的目光,心中已經了然,蕭嘉柔今日所來的目的。
“已經好多了,嫂嫂不必掛記。”顏若栩柔聲答道,手中捧著那碗喝了一半的湯藥,一手拿著銀制小勺,在碗中輕輕攪動。
蕭嘉柔嘆息一聲,回眸往門外看一眼,隨后湊近顏若栩的身邊,似乎要趁此刻屋里沒旁人,與顏若栩說些私房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