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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白不知道阿善在想什么,只聽到她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覺得無趣正要開門出去,就在這時,修白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瓷盤碎裂的聲音,阿善撿起一塊較為鋒利的瓷片迅速壓在自己的手腕上,想也不想就劃了一道。
“你干什么?!”修白驚呆了。
正要上前,阿善忍著痛冷斥道:“不準過來?!?
她學醫,自然懂往哪里劃怎么劃最能減少傷害,今天這一招她昨晚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次,沒有人能夠將她困死在一個地方,如果困死二字只能二選一,那么她會毫無猶豫選擇后者。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的時候卻宛如行尸走肉的死人。
“去叫容羨,把他喊來見我?!毖蔚未鸫鸬捻樦滞蟮温湓诘厣?,阿善疼的臉上笑容盡失。
平日里軟綿綿脾氣很好的姑娘,這一會兒靠坐在石壁上殺傷力極強。修白試探的走近只會讓她更加發狠的把碎片往手上壓,殺了無數人的少年第一次竟對著一個自殺之人手足無措,他咬了咬牙,最終惡狠狠的跑了出去。
“……”
在修白離開的同時,地下暗閣涌入了好幾名暗衛。
阿善在他們還沒靠近時飛快的給自己傷口上撒了止疼藥,她只是想出去又不是真的想死,這會兒真是慶幸極了自己跟著子佛學了醫術。
嗒嗒——
安靜許久的地下暗閣重新傳來了腳步聲,原本還想給自己灑些止血藥的阿善無奈罷手,只能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血滴滴答答順著手腕染在了衣裙上。
“你這是何意?”腳步聲最后停在了門邊,容羨來的比她預想的要快很多。
平日里優雅冷淡的南安王世子爺如今戾氣難掩,他眸色黑沉冷冰冰看著暗室里的阿善,才往里走了一步,就看到阿善拿著碎片再自己腕上又割了一道。
“別過來!”面對修白還好,面對容羨時,阿善總歸還是有些緊張。
第二下在過于慌亂中她終是下手重了些,被割傷的手腕忍不住顫抖起來,阿善在他停下腳步后才開口:“放我出去。”
容羨冷幽幽看著她,戾意之下是掩飾極好的真實情緒。他薄唇毫無笑意的輕輕勾了一下,嗓音略低:“用死來威脅我?”
阿善盡可能忽視掉手腕上的傷,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頑皮,“那我用死有沒有威脅到你呀,世子爺?”
時間不等人,手腕上的傷如果不及時處理后果不堪設想。阿善沒時間在這里和容羨耗著,她直接提出條件,“把鎖鏈的鑰匙扔過來,再讓你的人全部退出暗閣?!?
“我想你也清楚我撐不了多少時間,倘若你想耗到我失血過多暈過去,那我可以告訴你,在我暈死之前我會直接抹脖子!”
血腥氣開始無限蔓延,因為服用過千年血煉蓮的緣故,阿善的血中帶著股甜膩膩的花香。
大概是感受到阿善生命的流逝,容羨心口宛如針刺般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說不出是牽制的心痛還是一些別的原因,在看到阿善不顧一切的要劃第三刀時,容羨往后退了一步,喉嚨一甜竟上涌出一絲血意。
在他捏著鎖鏈的鑰匙準備扔向阿善時,阿善卻忽然制止他:“等等?!?
容羨捏緊了鑰匙,面無表情看向她。
“我知道世子爺很厲害,所以像拋個鑰匙這樣簡單的動作,世子爺是不會失去準度扔到路中央的對不對?”阿善枯坐了一夜,這一晚上不是白做的。
她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次容羨會做出的舉動,其中一項就是故意將鑰匙拋到她夠不到的地方,然后再假借靠近撿鑰匙的時候沖過來牽制住她。
阿善平日里很少動腦,但不代表她就是個傻子,然而平日里的不爭不搶的過分隨和總是會被人誤以為是傻是無用,也或許就是因此如此,修白修墨等人才會不把她放在眼中,如今她這話一出,站在修白身旁的修墨皺著眉看向她,眼中多了幾分揣測。
容羨也定定看了她片刻,因血染紅的薄唇配上蒼白的面容而顯得過分艷麗,他輕輕笑了笑,不知是夸還是什么意思,他看著她輕輕道:“你變聰明了,但并不討人喜歡。”
嗒——
鑰匙很順利的扔到了阿善的腳邊,她沒有馬上去撿,而是看了眼鑰匙后又看向容羨。
容羨瞇了瞇眸往后退了一步,他退至門外,對身后的人道:“所有人,都退出暗閣。”
“……”
當阿善解開鎖鏈跑出暗閣時,久違的新鮮空氣撲到她的臉上。
手腕上的兩道傷口在遇到寒風時仿佛是又重新劃傷了無數次,密密麻麻的疼痛已經讓止疼藥失去作用,止血的白色藥粉灑在傷口上也被浸透,這傷勢要比她想象的嚴重。
“送我回忠勇侯府?!比缃袷虑轸[到這個地步,阿善絕不能在從這里待下去。
可笑的是這皇城大的無邊竟無一處可以容她之處,阿善想了許久,決定先回這身體的親爹那里避一避。
警惕的看向幾步之外的容羨,阿善見他眸色漆黑望向她的神情說不出的詭異。
清晨的陽光微涼并不刺眼,他一身白衣素雅,哪怕是面臨威脅都不動聲色,阿善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她握緊碎片按壓在手腕上,“你帶著你的人繼續給我往后退。”
現在的阿善需要足夠的安全感,而容羨明知如此,此時的他聞言不僅沒有后退,反而還邁步朝她走來。
“你別過來!”
阿善慌了,抬起手索性直接將碎片架在了脖子上,但風一股股的涌來帶著一股微淺的氣息,那種若隱若現的氣息隱藏在阿善的血腥味里,讓她無法察覺,很快就侵入了她的身體。
啪——
碎片無力的砸落在地上,阿善雙腿一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眼看著容羨走到了自己面前,她慌張伸手想去抓碎掉的瓷片,一只手伸來將她的手牢牢握入掌中,容羨屈膝蹲在她的面前,用另一只手控住了她的后頸,靠近她低聲呢喃。
“就這么想逃嗎?”
越來越無力的阿善身形晃了晃,控制不住的向著前方栽去,而她的前方就是容羨,于是她倒下時就像是撲入了容羨懷中,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纖細的身形完全被他籠罩。
“你……”阿善此時不該說話的,因為她說的話越多吸入的迷粉就越多。
但她實在太不甘心了,縱使機關算計也逃不出他人手心的感覺令她疼的心顫,她咬牙抬起自己的胳膊,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容羨的側顏上。
“我、我要——”除了手中一直緊握的碎片,阿善衣袖中還藏了枚更小的碎片,那枚碎片是她敲碎自己的藥瓶后留下的,利刃處被涂上了毒.藥,如若她逃不出去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準備用它來抹脖子。
魚死網破嘛,阿善善良但不是圣母,既然她好過不了了,那害她的人也別想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