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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 就察覺到前方傳來的異動, 似乎有人正從客棧朝此處追來。
阿善耳力不佳自然沒有及時察覺,她反應比那隨從慢了半拍,等到發現不對勁兒爬起來想跑時,一把凌冽的長劍在她眼前劃過,鋒利的劍光刺的她眼睛下意識閉闔,腳步停滯的一瞬間,那把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顧善善, 你敢跑?”修墨寒涼的聲音中夾雜著憤怒。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珠砸在劍身上, 阿善渾身上下被雨水澆透冷的刺骨。明明劍刃貼的她皮膚上已經留下了紅痕, 但她已經麻木的感受不到疼痛了。
竟然……失敗了。
阿善睫毛顫抖著,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
現在她的前方有嘉王的車隊阻攔,后方有執劍控制她的修墨,說起來她現在是退無可退無路可逃,等到后面趕來的人更多后,玉清看到阿善的身影后松了口氣,他抓住修墨執劍的手:“夠了,你是真想殺了她嗎?”
修墨握著劍的手更加用力,“她早就該死了。”
“可她現在是我們的夫人,你覺得你這樣做合適嗎?”
在阿善的印象中,玉清溫文爾雅一直是很好脾氣的樣子,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他厲聲說話,而且還是幫正在逃跑的她說話。
說起來還是有些愧疚的,阿善自計劃著逃跑后,最擔心的就是玉清和她的兩個丫鬟受到牽連。
其實她計劃的逃跑方式并不是只有這一種,其中一種就是在她帶著玉清去青山林采藥時,設計從那里逃開。
畢竟佛岐山她都下來了,這種茂密的森林攔得住普通人卻攔不住她,但她不想這么做,尤其是從修墨口中得知玉清屢次因她被罰后,她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柳三娘在聽完她的所有計劃后就曾問她,“明明你有千百種更好更安全的辦法逃跑,為什么偏偏選擇最危險的一種?”
她還能為了什么呢?阿善當時沉默著沒有回答,其實她只是為了保住這些真心待她好的人。
一旦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跑成功,那么錯的就不是玉清或是誰的一人責任,這樣容羨就算是罰,他也不能下令將所有人都處死。
“帶回去!”或許是顧忌到面前的嘉王,修墨終于將劍收了回去。
在兩人上前抓著她重回客棧時,阿善經過修墨身邊,聽到他諷刺的對玉清說:“她很快就不是了。”
容羨從不容忍背叛,阿善身為他的名義上的世子妃不僅敢跑還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跑,如今她逃跑的舉動還被嘉王撞到了。
南安王世子妃?
修墨嗤了一聲,她更適合當暗閣里的階下囚。
“……”
修墨很快將阿善逃跑的事情傳信給容羨,他沒有親自前來,只回了三個字:【綁回來。】
大雨徹夜未停,沖刷著地面留下一個個水洼。
容羨明明說的是綁回來,可修墨卻在收到指令后立刻把阿善綁了起來。那個時候已經到深夜了,他綁的不僅僅是阿善一人,還有她的兩個丫鬟以及柳三娘。
子時的客棧廳堂仍舊燈火通明,因為多了進來避雨的嘉王眾人,而顯得靜悄悄的有些詭異。
為了避開嘉王他們,修墨把阿善和柳三娘她們丟到了二樓同一間房中,他拿劍指著妙靈妙月,嚇得兩個小丫鬟瑟瑟發抖。
“夫人逃跑,你們為何不報?”
妙月見妙靈嚇得一直再哭,只能獨自解釋:“奴、奴婢不知夫人要逃。”
“不知?”修墨將劍尖移到了妙月臉頰上。
可能是跟隨容羨久了,阿善總覺得他的處事行為和思維模式與容羨最像。
“一個連主子異常都看不出來的奴才,留著你們何用?”說著他又將劍移向了柳三娘,嘴角微微一勾:“你不是說你看到她從后院跑出去了嗎?”
柳三娘與阿善對視一眼,這質問在她們的計劃之內,于是她理直氣壯回道:“下這么大的雨,我哪能看那么清楚,我當時也說了可能是眼花了,何況是你過來問的我,又不是我主動過去同你說的。”
“我和你家夫人非親非故的,平日里我不過看她是有錢人才同她親熱些,難不成就因為如此你就覺得我是同謀?”
柳三娘呵了一聲,“倒不如你先說說她能給我什么好處,能讓我豁出性命的去幫她。”
玉清察覺到修墨的殺意,自抓阿善回來后他總共就沒說幾句話,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拉著修墨出去。“天色已經不早了,一切等回到王府后聽候主子的發落吧。”
等到他們離開,房中就只剩阿善她們四人。
一時間除了兩個小丫鬟的抽泣聲就只剩窗外的雨聲,妙靈人單純也最耐不住性子,她帶著哭腔問阿善:“姑娘,你為什么要逃跑?”
這么久的習慣未改,她總是忘記喊她夫人或是世子妃。
阿善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
如今她被抓了不說,還連累了別人,正在自責時,妙靈搖了搖頭,她抽了抽鼻子回:“妙靈不怪姑娘逃跑,只氣姑娘逃跑時不帶著我和妙月姐姐。”
“如果、如果……”妙靈沒忍住哭的更厲害了,“如果姑娘真的走了,你讓我和妙月姐姐該如何自處?”
當初顧侯爺在派她們姐妹二人跟隨阿善的時候,就曾說過自此以后,她們的主人就有阿善一人,生死相伴。
阿善沒想到妙靈在這個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一時怔住不知該說什么。
妙月見此止了止眼淚,也說了同妙靈類似的話,不過她比妙靈要聰明很多,看了眼房門后她小聲詢問:“夫人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難不成真的要乖乖等死?”
妙月不會知道,現在的阿善死是死不了的,但免不了拖回去被容羨折磨一番。阿善手臂動了動艱難的將包中的小匕首掏出來,她朝著柳三娘扔去:“三娘你快劃開繩子,我有辦法助你逃跑。”
柳三娘聞言趕緊用小指將地上的匕首勾起,等到身上的繩子解開后,她跑過去想將阿善身上的繩子也解開,阿善搖了搖頭卻拒絕了。
“你不要管我了,你會武功,拿著這匕首防身快趁亂逃走吧,我包中還有一些半日散,如果有護衛攔截你就往他們臉上灑,總歸是能助你逃跑的。”
“不行,要走我們一起走!”柳三娘一聽有些急,“難不成你要讓我丟下你獨自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