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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遲疑點了下頭,其實她也不能確定。
子佛曾經和她講過,成年后的腐.尸蟲體內會長出一顆類似黑豆的珠子,那珠子是個寶貝可化奇.毒,宛如靈丹妙藥。當時子佛同她說這話時完全是副玩笑的姿態,阿善好奇追問:“靈丹妙藥是有多厲害?難不成比我這融了千年血煉蓮的血還管用?”
子佛本身就百毒不侵自然沒辦法嘗試,他斜倒在祭臺正中央的扶桑神樹下,瞇了瞇眼散漫的笑:“大概要比你的血厲害很多了。”
他也說了,是大概。
等到那烏神鳥離開后,阿善撿了長樹枝向著那處走去。修墨正派人去拖已經暈死過去的被咬護衛,看到阿善蹲到了腐.尸蟲的面前,他不耐煩詢問:“你做什么?”
阿善剛剛有注意烏神鳥啄食的位置,距離腐.尸蟲生有核珠的地方隔了很大一塊。她拿起樹枝戳弄了半天,東西沒找到倒是把枯樹枝弄斷了,見修墨走來,她站起來指使他:“你用你的劍找找它身上有沒有黑色的小珠子。”
修墨沒動,阿善呵了一聲,這次她沒有再忍讓他,“就算你再怎么討厭我,可我總歸是你主子吧。”
“主子?”修墨輕蔑的笑了笑,眼中的嘲諷極為明顯。
“好,你別動,你千萬別動。”阿善重新找了個枯木枝,她邊撥弄邊沖著修墨說:“它體內的珠子是個寶貝可解奇毒,求求你一定不要動,等我把它找出來它就歸我所有,你別指望我會拿著它去救你弟弟。”
從玉清口中得知,修白和修墨是親兄弟。
一聽這話,修墨臉色變了,他拔出劍推開阿善,語氣里有些咬牙切齒道:“這種小事怎么可以麻煩夫人您呢?您站著別動,屬下親自幫你找。”
變臉來的太快就像是龍卷風,阿善還第一次見到冷硬宛如石頭的修墨變臉這么快。她左右看了看拉著柳三娘做到一處斷木上,悠閑笑著:“修墨衛長你慢慢找啊,夫人我什么也不做,就在這里等著你。”
跟來的護衛這么多,阿善誰也不找就是故意指使修墨做這事的。她不是看不出來修墨有多寶貝他的劍,如今看著他臉色極差的執劍在腥臭的肉里翻來翻去,多日來的郁氣總算散了些。
柳三娘對阿善有了新的認識,同時她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的問:“咱們不采藥了嗎?”
阿善仍舊盯著修墨看:“等找到了那核珠,大概以后都不用來采藥了。”
雖然口頭上覺得子佛說這話時不靠譜,但阿善潛意識里還是很信任他。
“……”
核珠最后真的被找到了,讓阿善驚喜的是,這條腐.尸蟲里竟然長有兩顆核珠。為了保險起見,阿善還是同柳三娘采了滿滿的草藥回去。
他們聞那腥臭味久了自然也就習慣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沾染了這種味道。直到阿善拿著珠子回到彩霞口,激動推開修白的房門時,迷糊剛睡著的修白被嗆了一下轉醒,捂著鼻子沒好氣的吼:“你是去糞坑洗澡了嗎?怎么這么臭!”
見阿善身后修墨也跟了過來,他挑了挑眉:“你把她推下去的?怎么身上也這么臭。”
阿善:“……”
修墨:“……”
此時修白還不知道,一會兒他本人還要吞下比他們身上味道更臭的核珠。如果說阿善他們是掉進了糞坑,那么修白就是要吃……糞。
修白:……
核珠的效用猛烈,幾乎是修白吞下去的一刻鐘后,他就渾身發熱陷入昏迷,要不是阿善給他把過脈察覺到他體內毒素的異動,還以為這東西吃了會致命。
一天過后,修白發起了高燒,于此同時他體內的青蘿褪去大半,用手觸摸他的雙腿能明顯察覺到恢復了正常人的柔軟。
這核珠果然同子佛說的那般神奇,它只用了短短兩天就解決了阿善需要耗費大量珍貴藥材長時間才能清除的毒性。這效果不僅僅讓阿善感覺驚喜,還讓她開始慌亂,要知道,等到修白轉醒毒素徹底解除時,意味著他們也要回南安王府了。
這天晚上,就在阿善焦灼考慮加快逃跑的計劃時,柳三娘敲開了她的房門。
.
那天在回彩霞口的路上,阿善就如實告知她子絡很可能是皇室中人。柳三娘聽了這話驚訝只一閃而過,當時她苦笑了笑沒什么表示,今晚她來找阿善卻告訴她,她準備在阿善離開后也離開這里,想要入皇城看看。
“你要離開?”阿善一怔:“你離開了這客棧該怎么辦?”柳三娘曾和她說過,這客棧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就先關著吧。”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子絡的消息,柳三娘已經死去的心又漸漸復蘇。
“說來也是奇怪了,明明彩霞口離皇城這么近,我死守在這里聽多了客人們口中的皇城好風光,卻從未想過去里面好好看看。”
她唯一入皇城的幾次,都是進城采購瓜果蔬菜的種子,真的是來也匆匆回去也匆匆,就好像她離開彩霞口片刻,都能錯過子絡遞來的消息。
又想起阿善對子絡的身份猜測,柳三娘笑著搖了搖頭:“皇親貴胄?”
“是了,初見他時他雖然被人追殺,但一身華貴的紫袍優雅不顯絲毫狼狽,只是沒想到我柳三三一介平民竟然能與皇宮里的大人談一段感情,想來也是不虧了。”
柳三娘雖然一直讓別人喚她三娘,其實她年紀并不算大,約莫二十四五歲,她用一身粗布衣故意掩蓋住過往風華,但不難看出眉眼的嫵媚。
距離曾經那個執劍闖江湖的少女,柳三三在救下子絡后已經虛度了八年時光,這八年可以改變一切。柳三娘不是不怕,她怕子絡已經娶妻生子,更怕子絡早就不知道柳三三這個姑娘是誰。
最怕的,柳三娘還是怕他早就故去,所以在知道子絡皇室的身份后,她再也不敢多加打聽,只想守著那唯一的一點念想過活。
“就去里面轉轉吧,好歹我也要看看子絡長大的皇城,至于能不能再相見,我想如果我們還有緣分,我和他就一定還會再見。”
阿善沉默聽完了柳三娘的打算,她攪著手指似乎是極為糾結的樣子,半響都沒再接話,柳三娘挑了挑眉:“善善妹子,等到入了皇城,咱們還能再相見嗎?”
阿善快將自己的衣擺攪爛了,她搖擺了很久,才抓著柳三娘的手同她磕磕絆絆小聲回道:“我……不準備再回到那里了。”
阿善想要逃跑,她想這件事已經想了很久,在沒來彩霞口之前,她在南安王府就有這個打算了。雖然她自從來到這里一直計劃著逃跑,但阿善連南安王府都逃不出去,一個人又怎么可能在守備嚴密的彩霞口逃跑?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能幫她一把就好辦了。
“你真想離開?”柳三娘聽完后又反問了阿善一遍。
阿善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得知柳三娘不準備在待在彩霞口后,她已經想到一個絕佳的計劃,只要柳三娘肯幫。
“這計劃我自認如果成功后不會牽連到彩霞口的任何人,但總歸還是有些風險的。不過沒關系,三娘要是不愿意我也有別的對策,畢竟安全重要,我……”
“我幫。”
柳三娘回握住阿善的手,“我一條賤.命了無牽掛沒了也就沒了,可是妹子你可要想清楚,如果這計劃一旦失敗我是死是活暫且不提,你會怎么樣你考慮過嗎?”
柳三娘雖然不知阿善的夫君是什么人,但她不是看不出那男人的作風手段。計劃成功了還好,可一旦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