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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霏霏此話惡毒,可卻也實實在在戳中她的心窩子了。
如她所言,殿下那樣本就似是神仙般的人物,出身高貴,見多識廣,今日對自己這般好,萬一轉眼便沒了這心思了,那可又怎么辦?
她想到這些,心中也難受,不過面上卻是不會露怯。
蘇沫兒嬌笑:“這便不勞柳姑娘與諸位擔心了,不管他日如何,起碼今兒我也是得了殿下這般對待的,比起旁的連殿下面兒都沒見著,話都沒說兩句,手都沒牽過,哦……還有……”
她說到此處,面上便是滿面嬌羞,偏偏欲言又止,竟直接轉過了話頭:“不管怎么說,反正比起旁人已是好了不知多少,我亦是滿足了。”
她不說,可就是這般的欲語還休,卻更是令人遐想不已。
一眾人聯系著蘇沫兒那模樣,不知腦中畫面都想到什么邊邊角角,個個氣的恨不能將手中帕子揪爛了。
尤其是柳霏霏,一雙眼幾欲噴火,恨不得沖上來撕爛她那張明艷嬌媚的小臉兒。
李玲兒這時忙迎上來,笑嘻嘻的摻上蘇沫兒:“好了好了,蘇姐姐,何必與他們置氣,好不容易盼著你來了,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聽你說說先前的事了。”
她如今這打岔的正好,蘇沫兒深知點到為止,過猶不及,李玲兒此刻出來,正好給了她略過臺階,當下便一笑,與眾人告罪一聲,隨著李玲兒走到一邊兒坐下。
兩人坐著竊竊私語,李玲兒纏著她講與太子先前的事情,蘇沫兒起先還不愿多說,礙不住李玲兒的軟磨硬泡,便挑挑揀揀的說了些。
尤其是贈糖人兒的那段,著重描述了下,然后便是花燈。
李玲兒問:“殿下怎的會為蘇姐姐做這些。”
蘇沫兒不好意思道:“當日我多嘴,曾與殿下說了句從未見過花燈會,所以就……”
惹來李玲兒好生羨慕,她望著窗外那片升騰在半空中的燈火:“蘇姐姐,殿下果真如你所言,真是個好人!”
蘇沫兒聞聽便打趣兒:“如何,是不是對殿下動心了?”
李玲兒忙紅著臉擺手:“可別,蘇姐姐,我不過感慨一句罷了,可要說喜歡上殿下,那可是萬萬沒可能的,我其實本身就有喜歡的人……”
說到這里猛然捂住嘴,蘇沫兒愣眼瞧著她。
李玲兒嚇得忙轉頭四處望了望,見無人注意,這才松了口氣,拉扯著蘇沫兒的袖子:“好姐姐,這話你聽過就罷了,可千萬別傳出去啊。”
蘇沫兒這才回過神來,復雜的看了她眼,心下暗嘆,怪道李玲兒自入了府不像是其他人那樣對殿下熱衷,原來是因此事。
她其實很能理解對方,若她沒有柳巖澤這個威脅的話,肯定是甘愿留在父母身邊,日后有得一個知心知意的郎君,也好過來了太子身邊,即便得了殿下青眼,日后前途又怎樣呢?
說來說去,她來到太子身邊,也不過只是想活下去,想保住自己的家人。而若在太子身邊留住了,日后也定是要在宅門中努力求存,說來說去,終歸目的也就只有一個,活下去。
這三個字,說起來多簡單啊,可在這樣的局勢下,如她這樣一個有著國色天香之貌的女子來說,又何其的艱難。
在外,沒有人護著,怕活不下去。
在內,有人靠了,日后的敵人怕也不斷。
她恍惚中被李玲兒喚回神,見她一雙眼楚楚可憐的瞧著自己,不由心生感觸,憐惜的拍了拍她的手,嗔道:“放心便是,這話,如了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玲兒這才松了口氣,笑嘻嘻道:“蘇姐姐最好了。”
兩人接著又低低說了些什么,李玲兒還與她說了自己喜歡的人,偷偷告訴她,若是此次自己不能留在太子身邊,等太子走后,她回到家中,不定就會與那人議親,那人也是京中世家的子弟,若是日后得成,自己不定便要嫁到京中,屆時,也可與蘇沫兒再續姐妹情誼了。
話到后處,李玲兒卻是有些許欲言又止,看那模樣,當知怕是與自己有關。
蘇沫兒瞧出來了,便笑問:“你我之間,如今還有什么不能說得?盡管說來便是。”
李玲兒猶豫了下,隨即道也是,便悄悄拿眼去看了看柳霏霏,然后附耳與她說了先前柳霏霏初初看見窗外燈火時的那番話,后又叮囑道:“蘇姐姐,雖然我沒懂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我品咂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反正不管怎么樣,蘇姐姐可得當心著點兒,柳霏霏那人,囂張跋扈慣了,如今見姐姐好事眼紅,不定就做出什么事兒呢。”
蘇沫兒眼眸微閃,笑著道謝:“倒勞煩你為我留意著這些了。”
邊說著,便拿眼去睨了睨柳霏霏處,卻正好就見得她與自己侍女抱月不知在嘀咕著什么,緊接著,侍女便悄悄的退走了。
蘇沫兒不動聲色的瞧著,心中卻在計算著時辰,果然沒一會兒子,便見抱月又回來了,附耳在柳霏霏身邊說了些什么,柳霏霏低低一笑,隱隱有些陰毒。
蘇沫兒見狀,立刻心知,怕是柳巖澤就在酒樓中附近了,只是不知究竟在哪里,估計行動,怕也不遠了。
正想著,青釉突然入了屋內,到了蘇沫兒身邊,主仆倆卻沒說話,不過對視了眼,青釉點了點頭,蘇沫兒立刻明白其中意思,也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看來,太子已然入樓了,若自己要抓緊行動,那就在此刻。
也正好!她算了算時間,估計柳霏霏也快行動了,既如此,她偏不能如了她意叫她搶先出手,倒不如自己主動出擊!
腦中思量著這些,她便對李玲兒說了聲,然后起身朝柳霏霏徑直走去。
眾人見狀,紛紛頓住話語,興致勃勃的看著兩人。
兩人不和早已不是一天兩天,今日蘇沫兒本身就是眾人眼中釘,若是有人能挫一挫她的銳氣自是最好不過,尤其是這個人可能是素來清高的柳霏霏,兩虎相爭,可有好戲瞧了!
蘇沫兒在柳霏霏跟前站定,柳霏霏臉色不好的嗤了聲:“有什么事,能勞動蘇姑娘大駕前來。”
蘇沫兒笑了笑,親自斟了杯酒:“柳姑娘,雖說你我從前多有齟齬,可今日這事,我卻不得不對你稱聲多謝的。若不是你在比試上承讓與我,今日我怕也難有與殿下單獨相處的機會。為了這個,我親自敬你一杯。”
她笑吟吟的說完,也不去管柳霏霏已氣的鼻歪,徑直示意了下手中美酒,然后一飲而盡。
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拂袖遮擋時,好懸不懸便將桌面上的酒壺給帶倒,一壺美酒徑直淋在了她的衣裙上,酒壺摔落在地發出‘砰’的聲響來。
眾人驚了一下,紛紛探眼望去,柳霏霏更是嚇得往后一跳:“蘇沫兒!你到底什么意思!”
蘇沫兒也像是驚了驚,反應過來忙抱歉道:“大家別誤會,方才是我不對,竟沒注意這些個,在此給大家道歉。”
青釉忙迎上來:“姑娘,你裙子都臟了,還是趕緊去換換吧,沒得過會兒不好見人。”
“也只能如此了。”蘇沫兒頷首,又對著眾人致歉。
柳霏霏聞聽主仆倆的話,眼眸不由閃了閃,與抱月對視了番,紛紛有絲驚喜從眸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