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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辛:“不是,是我騎摩托久了,看這車總覺得它太高。”
沈小甜坐上車的時候是笑著的。
“快遞已經寄出來了?!彼龥]忘了跟自己的“課代表”兼“顧問”匯報一下進度。
陸辛開著車說:“我帶你吃個飯結果給你找了個麻煩事兒,難為你還這么上心,一會兒我掐著柜子脖子讓他給你加菜?!?
車子一路往東南方向走,不一會兒就出了城。
路上的人比想象中多,陸辛想一腳油門踩下去都沒有機會。
“哎呀,今天是周末,我說怎么這么多人呢?!背弥t綠燈的功夫,陸辛研究了一下車上音響,挑了首歌開始放。
“這車是我一個朋友他兒子常開的,嘖,九五后。”陸辛話音剛落,音響里電吉他聲就已經響了起來。
“勇敢的你,站在這里,臉龐清瘦卻驕傲……”*
主唱的聲音里鼻音略重,吐字兒都犯著懶,在音樂到達**的部分卻成了根手指頭,一下一下往人心里戳,聽得人只覺得心里顫了兩下,頭皮已經麻了。
一曲終了,陸辛長出一口氣,說:
“還挺好聽哈?!?
是很好聽,沈小甜點頭。
“霸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歌聲又響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么聽了半個多小時的歌兒,在快要十二點的時候到了一個叫“二貓海鮮”的地方。
沽市沒有海,離海卻不遠,開到這里已經臨市的地界兒,這家店開在老國道邊兒上,再往里開五分鐘就是一個靠近漁村的海鮮大市場,周圍幾個市的不少飯店就來這里進貨,因為東西新鮮又便宜,也有些愛吃的當地人趕著來買海鮮回家吃。
這些都是陸辛告訴沈小甜的。
“現在是休漁季,冷清了一點兒,平常早上四五點的時候,這邊兒就全是進貨的人了,車能塞到一里外?!?
停好了車子進去,陸辛讓著沈小甜往里走。
“二貓海鮮”是個三層小樓,一樓整整齊齊擺著大水箱,水箱下面是活魚,上面浮著塑料筐,是些鮮活的貝類。
另一邊兒擺著的是不銹鋼臺子,臺子上幾排塑料盒,注氧機往里面“嗚嗚嗚”地打著氣,鮮蝦活蟹在里面張牙舞爪,還有蛤蜊有恃無恐地噴著水。
這樣的地方,地面是不可能干著的,沈小甜避過一條橫行霸道的水管,抬起頭,看見了一個男人迎著他們走了過來,半長頭發,單眼皮兒,鼻子略大,卡其色短褲下面穿了雙塑料拖鞋,紅色t恤印著“我不是國足”。
“陸辛吶,你怎么這么大的臉面,讓我辛辛苦苦給你找好貨,你自己帶著個漂亮妹妹開著個霸道兒就來了,你挺霸道呀?!?
果然,陸辛沒說錯,這個被人叫“柜子”的男人一開口就酸他。
陸辛走過去,作勢要拍他肩膀,結果一抬手臂,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不是說弄了好東西么?魚呢?”
“沒有魚?!惫褡有呛堑匾蝗蛟陉懶恋氖直凵稀幻装宋逡陨系年懶帘?,他矮上一截,想打肩膀的,人家一攔就是手臂了。
“我給你了弄了點龜足,一個小時前剛送來,金竹酒店那幫子看見了,跟我說了半天,我一兩都不給他們。”柜子的語氣得意洋洋。
沈小甜的注意力被撈章魚的工作人員吸引了,趴在玻璃水箱上的章魚觸手伸展不肯松開吸盤,像是在演瓊瑤劇的男主角。
“美女你好,我叫柜子,保鮮柜的柜子,我家的海產啊,沒別的,就是保鮮!”
“你好,我叫沈小甜。”
“這名字真好,跟……”柜子是個舌頭一卷兩萬里的啰嗦鬼,陸辛攬住了他脖子,讓他帶著上樓吃海鮮去。
一樓像個水產超市,二樓卻是擺放整齊的木頭桌椅,原來柜子的這家“二貓海鮮”是個海鮮排擋,在一樓挑了海鮮可以直接交給后廚,坐在二樓等著就能吃做好的了,也就是額外花點兒加工費。
“我是真服了,在我這兒你不哈啤酒吃蛤蜊,你非讓我給你弄別的,陸辛,也就是你,換個人兒我一巴掌把他呼一邊兒去了我告訴你。”
當地的“蛤蜊”兩個字有特殊的發音,柜子說話的時候就自帶了蛤蜊的鮮甜味兒。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遙遙地能看見一片漁村,其實是一片紅瓦白房,柜子不說,沈小甜都想不到那是漁村。
柜子和陸辛在一起,就是兩個不同地域臭貧的巔峰對決,一邊是兒化音,一邊兒是蛤蜊味兒,沈小甜聽著都暗暗想誰能先把誰給帶歪了。
短短幾分鐘后,一個大盤子被端了上來,灰綠帶褐的顏色,好像一片一片鱗拼湊起來的,其中一頭兒上聚攏了很多的白色“指甲”,就算上面擺著姜片兒都沒蓋住某種怪異感。
“這不是真的烏龜的腳,這玩意兒是長在石頭和船底的,老外愛吃這個?!标懶两o沈小甜做介紹。
“福建那邊兒這玩意兒多點,不過柜子弄得這個真挺大的?!?
柜子的臉上露出了挺憨厚可愛的笑,就是嘴里的損勁兒還堅持不肯下去:
“我是誰啊,我特意弄的東西能差了么?”
陸辛沒理他的嘚瑟,開始示范怎么吃這個“龜足”。
捏著兩邊往外一扯,長頸的那一段兒被扒了外層,露出了白瑩瑩的肉,鮮美的汁水藏不住了,沿著手指往下流。
龜足的近親鵝頸藤壺在歐洲價格高昂,被稱為“來自地獄的美味”,正是因為詭異外表下面蘊藏的絕世鮮美味道。
沈小甜小心捏著那一點細膩柔軟的肉,放進了嘴里,瞬間就感覺到鮮甜的味道沖刷著自己的舌頭。
七大罪宗里有暴食與貪婪,當舌尖與龜足的肉相觸,它們便纏繞在了人的心上——簡單來說,就是不到五分鐘,一大盤“龜足”就已經被三個人吃的一干二凈,陸辛和柜子都不吭聲了,舌頭忙著呢,顧不上。
這時,第二個大盤子才端上來,是白灼的基圍蝦。
當地吃海鮮少不了蘸料,“二貓海鮮”家少吃龜足,只當是貝類,還給上了碟姜醋,自然是無人問津,基圍蝦就是給配了醬油汁兒,還放了蔥花香菜和小米辣。
“甜,是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