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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冤枉的了！”劉院長說，“那個什么連環殺人，就是我們李老板搞出來的。法醫去垃圾填埋場看了一眼，回來就說這很有可能是醫療垃圾。后來一化驗，果然是醫療垃圾，還連環殺人呢。至于那個販毒的案子，一看案卷就知道是亂來的，南邊的干活也太不講究了，各種證據壓根就沒法子拿出來見人，要假造也造的好一點嘛。那個制毒工廠里面他媽的就是一個貨柜箱，除了幾根煙頭以外什么都沒有，好歹你放幾根試管酒精燈上去啊。居然說設備全部轉移，這個和美術課交一張白紙然后說這是牛吃草，牛吃完草走掉了有什么區別？”

“原來南邊是要指控譚飛非法進口管制原料的，因為時間久了，只要罰款就行，連犯罪都算不上。”曹磊說，“后來何書記找了人，那邊忽然就要告制毒販毒了，這可是要人命的罪名啊。很多證據都是后來補上的，難免不太正規。可是再怎么不正規，要是何書記發了話，我們還能硬頂著不做啊？所以李老板很擔心啊。”

“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難道這個譚飛和李老板還有什么特殊的關系？”羅大秘問。

“譚飛能轉到我們山南省來受審，李老板功不可沒啊。”劉院長說，“要不是李老板舍得散財，那邊怎么肯把人轉過來。就是死了留著尸體，還能向譚飛的父母要個幾十萬的尸體保管費呢。”其實在劉院長的心中，已經認定譚飛是李穆的手下，專門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所以李穆才會這么在乎。

“那么是李老板得罪了何書記呢，還是這個譚飛得罪了何書記啊？”羅大秘又問。

“以前何書記麾下的頭馬，就是王崗王市長啊。”劉院長提示說，“當年何書記想把王崗弄去當發改委主任，王市長不是很想去，左搖右擺的想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后跑了去問李老板。李老板就給王崗算了一卦，說是維持不動比較好，結果王市長就拒絕了何書記。后來何書記爭省長失敗，他自己思來想去，總結出經驗來，就是省政府里面支持不夠，要是王崗當了發改委主任，說不定他就搶到了。”

“這還真是癡心妄想呢，當時王崗就算去了發改委，哪也沒幾個月時間啊，工作都還沒展開呢，有什么支持不支持的。”羅大秘搖頭說，“王崗也是傻，發改委主任那是正廳級了，多有油水的位置啊，他干嘛不去呢？現在不過是一個副廳，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升級。對了，小穆你還會算卦？算的也太離譜了吧。”

“我哪里會算卦啊。”李穆連忙否認，這事是從那里傳出來的啊？李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當時也沒有第二個人在場，那就肯定是王崗說出去的了，“其實是王市長自己想要留著當常務副市長，所以拿我出來當掩護。他不想當這個發改委主任是因為他想去當市委書記。”主政一方以后上升空間更大，如果當發改委主任，以后上升的空間就小了。

“不管是不是掩護吧，反正何書記就是恨上你了。”劉院長說，“本來也沒什么事情，王崗倒霉了就倒霉了，那是中紀委定的案子，怎么能怪別人呢？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何書記忽然間就覺得李老板壞了他的大事，一定要給李老板一個教訓。還勾結了石紅才的父親石黨生，一起來對付李老板。”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李穆總算是了解了。這個劉院長還真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啊。李穆正想說話，那邊羅秘書已經搶先說話了：“這就是何書記的不對了，怎么能夠這樣辦事呢。要真是把李穆給辦了，中央會怎么看我們啊。他身邊就沒有人勸一勸嗎？”

“有，那當然是有了，很多人都勸了。”劉院長說，“開始的時候他說要辦李老板給王市長報仇。他的秘書就說了，這個案子是中紀委辦的，要是私自行動把李穆給抓了，中紀委那邊會不會有什么看法。何書記就說算了，等以后事情淡了再說。過了幾個月，他忽然間舊事重提，他的秘書也和他說了，眼看馬千竹和李穆的關系不是那么簡單，還是再等等吧。他就變臉把秘書大罵了一頓，一定要讓公安局收集李穆的黑材料。后來政法委副書記和其他很多人都來勸，他才收了手。現在小曹手里還有不少李穆的錄音錄像吧？”

說到這里，曹磊頓時尷尬無比，他沒想到居然會給劉院長賣了，這個劉院長難道有事要求李穆？早知道就不跟著過來了，雖然肯定還是會被賣，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有抓奸在床的感覺，他只好說：“這個，其實，當時我那個，省政法委書記都發話了，我們也不能硬頂著不辦。這個是局子里的集體決議，不是我一個人辦的……我辦的時候，已經故意磨洋工了。其實什么有意義的資料都沒收集到，而且只收集了在幾天，后來就完全沒動手了……”

這邊曹磊再解釋，那邊李穆卻是渾身發抖，控制都控制不住。就連李穆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害怕還是生氣。他只覺得十分的激動，自己居然是生活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情人的甜言蜜語，滾床單時候的刺身裸體，商業上的各種機密，都曝光在別人的目光之下了？在這一瞬間，李穆想要做掉何林然的想法，真是無比的強烈。順帶著還有曹磊，還有他老子曹國華，如果有機會的話，李穆一定要把他們給做了！

“小穆啊，你也別擔心，雖然是省政法委下的命令，可最多也就是聽聽家庭電話，處級以上那是要正式文件的。”羅大秘安慰李穆說，“而且這些文檔，已經都封存起來了，絕對不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好友啊，小曹，你們這是工作，大家都能理解。可是不和我們通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沈市長和宋書記都說了，年輕人畢竟是經驗不足啊，他們當然能從其他的渠道知道這件事情，可是你也應該說一聲才對。”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曹磊低頭說。

“亡羊補牢啊，小曹。”劉院長和曹磊說，“要想辦法補救啊！”他這等于是把曹磊賣給李穆了，算是得了一個人情。“我們還是說回正題。監聽了幾天以后，這是宋書記就發現了，于是讓公安局趕緊停下來，省委開常委會議的時候，宋書記還說了何書記幾句。何書記表面上沒說什么，背后就去搞譚飛。這里面是不是和李老板又什么關系，我可就吃不準了。”

“這還有什么吃不準的，肯定是想通過譚飛來搞小穆唄。”羅大秘和劉院長一唱一和，“他一個省政法委書記，正事不干，就忙著搞人，肯定是有什么陰謀。劉院長，你有什么消息，也別藏著掖著了，趕緊說起來，大伙參詳參詳，看看有沒有什么法子，幫小穆度過這個難關。小穆又不是小氣的人，肯定不會虧待你。”

羅大秘都這么說了，李穆也只好順著他的口氣：“何書記是省政法委書記，怎么就一定要和我這么一個小商人為難呢？如果劉院長能幫忙，這個大恩大德，我一定銘感在心，永世不忘。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上，要說多說一句話，我都不算人。”算外星人好了，李穆心里悄悄地多加一句。

“其實也沒什么，聽說李老板最近和省高院肖院長做他們省高院新大樓的項目？”劉院長呵呵一笑，“李老板給的條件很優惠啊，省高院一分錢都不用出，把新地盤的住宅地一賣，還能有20億收入，一步就跨入共產主義。我們在一邊看得眼睛都紅了，不瞞李老板說，我們也要建新大樓，可是談下來的條件，這個要多少多少億，那個要什么什么條件，一算下來，我們這個新大樓建好了，我們全檢察院上上下下得窮好幾年。”

第五百五十七章 山南省檢察院(3)

“那個……要建新大樓的話，我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和省高院那邊一樣的條件。”李穆說，“不知道新大樓準備建在哪里呢？”法院的新大樓李穆記得那是因為大樓附帶的樓盤賺了大錢，檢察院的大樓李穆卻是不清楚什么情況。

“就在法院的新大樓旁邊啊，而且地點比她們還要好呢，靠著十字路口。”劉院長說，“地方也比他們的大一些，他們附帶的樓盤小區賣了20億，我也不苛求李老板了，也是20億，其他條件和法院那邊一樣。”他知道法院肖院長坑了李穆一大筆錢，這讓劉院長心里分外的不平衡，憑什么法院能坑冤大頭，他們檢察院就坑不到呢。

“原來是這樣啊。”李穆這時候也想起來了，的確是這么一回事，檢察院的住宅小區就在法院隔壁，的確比法院那邊交通方便，地方也大，不過檢察院的住宅小區比法院的可就差遠了。法院的小區供不應求，檢察院的小區賣都賣不出去，開發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用來建了一大堆4、5層樓高的小樓，一層就是一戶，一戶就是兩三百平方，價錢還不便宜。你說要買得起這樣的房子，人家干脆去買別墅了，還買你這樣的小低層做毛？“我記得你們那里的確是比法院的地方大，可是沒有法院那么平整，里面有一座小山啊。”

“有小山那不是更好，可以做高級住宅區啊。”劉院長說，“景觀多好啊。”

也許上輩子那個開發商就是這么被忽悠了吧，這里名義上畢竟是檢察院的宿舍區，要是建別墅那就太夸張了。要搞高級住宅區，又沒批下來建別墅，只好弄些不倫不類的小高層，結果差點沒虧本。“那邊建高級住宅，我怕輿論對檢察院各位大哥不利啊。”李穆說，“人家一看，好嘛，你們檢察院住這么好的房子，肯定是貪污受賄了，這可怎么辦？”

“你可以建那些七八十平方的房子啊，這樣看起來就是很正常的宿舍了。普通辦事員可以住這樣的房子。”劉院長說，“誰錢多了想要高檔，那就拿個兩間，一百四十一百六十平米，那些科長就夠用了。再想大些的，兩層復式，兩百八三百二，處級也夠了。”至于他自己嘛，就隨便來個一整棟就可以了。

“還要再小一些才行，40平米起步。”李穆說，“價格便宜才好賣。”40平，60平，六七十萬就有交易，用來包二奶最好不過了。上輩子法院的住宅小區，就是這樣大小的房子最好賣。六七十萬的話，首付就是二三十萬，不過是一輛車錢，很多包二奶的擠一擠都能拿出來。而且40平道60平，一房一廳什么的，給二奶住已經足夠了，小而溫馨（或者狂野淫蕩什么的），裝修起來也方便。

“這個我就不懂了，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記得給我留下個地方就行。我現在住的地方，好是好，可惜是公家的宿舍，以后退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住著。”其實這就是胡說八道了，誰敢把退休的老領導趕出宿舍啊？就不怕自己退休了也被人趕走？別說正常退休了，就算是出事落馬被抓了，一般也不會有人干這種會被千夫所指的缺德事。劉院長也覺得這個借口很是好笑，于是自己先笑了起來，還說，“老羅啊，你有沒有興趣來和我做鄰居啊？”

“我和你不同啊，劉大哥。”羅大秘說，“你已經是到了安全的避風港，安分守己好好干就行。我可還要拼搏呢，以后都不知道會被調到哪里去，哪里能夠這么早就置業呢。”其實他的背景靠山已經交代過了，要是沒什么意外的話，會一直在這里呆到副省，然后回中央，看看能不能執掌一部。可是這些話，就不足為外人道了。“李穆他做點小生意，賺錢也不容易，老劉你就別欺負他了，法院那二十億是有特殊情況。”

“羅老弟前途遠大，我當然是比不上的。”劉院長自己也知道沒什么上升的希望了，所以升官發財死老婆，只能盼望后兩樣，這時候怎么肯放過呢？“我們的地方和法院差不多，要是他們賣了二十億，我們只賣了十億，以后要怎么見人啊？最多我在修建新大樓的時候給多點優惠，讓李老板回收多一點就好了嘛。”李穆回收多一點，自然也要分給他多一點，這就是劉院長的如意算盤，“還有我們舊大樓那一塊地，也交給李老板開發，絕對不會吃虧的。”

“那……好吧。”李穆裝作沒有法子只好答應下來的樣子，其實他心里面是很高興的，上輩子法院的住宅小區供不應求，這輩子大概也會是這樣。如果多了檢察院的這一塊地，也建上小戶型，應該也能夠賣一大半，這樣起碼多了十幾億的賺頭。至于法院檢察院人會不會覺得和二奶住一起掉價，李穆就不去管它了。

“合作愉快！”羅大秘也很高興，“你們玩的這么高興，我也要參一腳，買時不能買的了，租下來住一住倒是沒有問題。我有個親戚，結婚好幾年了，始終都沒有自己的房子，很是苦悶，卻又沒有錢買房子。我當然不能以權謀私給他錢讓他買房子，可也不能看著他不管。小穆你就給我找一棟好一點的，和他簽一份三四十年五六十年的租賃合同，讓他有個地方落腳。”

這三四十年五六十年的租賃合同和買了有個屁區別啊，聽著這些面就在自己面前明目張膽的挖社會主義墻角，薅社會主義羊毛，曹磊很是苦悶，可是剛剛被人警告過，這時候也不能胡說八道，于是找了個機會，說：“羅叔叔，劉叔叔，前一陣子我真是糊涂，不知道要怎么補救，想立即回去和我父親商量商量。”

“那你去吧，”劉院長揮揮手說，“記住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千萬不能自己干自己的，溝通很重要。”等曹磊走了以后，他掉頭就罵，“他媽的算個什么東西，還以為自己老子很厲害啊？不過是個副廳級罷了……”說完才想起來羅大秘也是副廳級，連忙加了一句，“還是省里的副廳級，算個幾把啊！市里面的副廳級就差不多。”

“別說這些掃興的了，今天我們達成了合作意向，不好好喝兩杯是不行的了。老劉啊，我們是在這里喝呢，還是出去找個地方？”羅大秘問，“我記得你這家伙喜歡吃海鮮，上次我和宋書記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吃到一家很不錯的，要不我們再去試試？”

“哎，還有正經事情沒辦呢。”劉院長說，“小穆啊，你給我們檢察院幫了這么大的忙，就是我們自己人了。何書記那邊，我已經仔細打聽過了，他呢……最近身體不好，整天都躲在醫院里面養病，對付你也沒什么好法子，所以你就不用多擔心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你那個同學譚飛，我這就給他辦個取保候審，明天他就可以回家去了……對了他現在還住醫院，不能回家。以后萬一有其他情況，我會再通知你的。”

拿出來二十億，得到的居然是這種消息。李穆心里草泥馬狂奔而來，恨不得一腳把劉院長踢死，雖然說那二十億其實是能夠賺大錢。自從知道自己曾經被監聽監視，李穆就下定決心，一定要配合中紀委把何林然搞掉，于是他問：“這個何書記生病，到底是生什么病呢？危險不危險？”

“哎呀，人家是省政法委書記，副省級，什么好藥都能上。”羅大秘說，“小穆啊，你就別盼望著天上掉餡餅了。別說何書記現在還能吃能睡的，就算是沒氣了，現代醫學設備吊著條命也沒什么難的。”

“要是何書記真病死那就好了，我們也不用這么傷腦筋。”劉院長說，“不過我想小穆也不是這個意思。你說萬一何書記身體真的不行了，要辦退休了，臨走之前瘋狂一把怎么辦？我們公檢法都是政法委的下屬單位，他真的要硬來，我們是頂不住的啊。”說著他看了李穆一眼，“何書記混了這么多年，錢可能沒撈到多少，小穆現在身家億萬，正好殺了奪家產，然后回家退休啊。”

“這一點倒是不可不防。”羅大秘想了想，“他的病究竟嚴重不嚴重啊？”

“著我就不知道了，他的病歷都是保密的。”劉院長說，“找了個醫生來，說了一長轉的醫學名詞，壓根就聽不懂。不過他一天要打十幾支止痛針，打到醫生都不敢開了，應該是很嚴重的病吧？要不然不可能這么消耗止痛針才對。”

“那可就麻煩了，要是真的退休，還是病退，慣例是不追究退休前的事情，好的當業績，不好的當糊涂了。”羅大秘說，“萬一他要是硬來，小穆可就麻煩了，身家被搶了，那可就很難拿回來。”

第五百五十八章 山南省檢察院(4)

“要不把我抓起來，在看守所或者檢察院里面關幾天，給何書記出出氣啊？”李穆再次提出這個意見，“老是被他這么盯著也不是好事。”看現在這個樣子，李穆覺得自己躲在檢察院里面說不定比看守所里更加安全。警察那邊曹磊曹國華信不過，檢察院這邊唯利是圖，李穆被他們抓了還安穩一點。

“何書記是出氣了，我們市委的面子往哪里擺？”羅大秘對此很不高興，“到時候個個都說我們市委是吃干飯的，連一點錯誤沒犯的自己人都保不住。再說了，萬一這事讓馬書記知道了，他會怎么看我們？別把中紀委惹下來，到時候就是玉石皆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