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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一下總是好的,他總不能在辦公室后面埋伏著三百刀斧手,談不妥一甩茶杯就冒出來把我們給剁了把?”楊局長又說笑話,“他謀劃譚飛沒成,已經算是丟臉了。這時候給他一個臺階下,說不定就能化干戈為玉錦了。大家出門在外,不論是當官還是經商,不都是為了錢嗎?爭那么一點閑氣干什么呢?就算是譚飛,也不會反對我們這么做的,領導發瘋,這是天災,只能自認倒霉。”
“那好吧,如果楊局長有門路的話,那就談一談吧。”李穆也想見一見這個何青天,看看究竟是什么摸樣,是不是真的吸毒了。“如果太困難,那就算了吧。”李穆說,“就算是進了公安系統,那幫警察也不敢對病人怎么樣的吧?”
“說的也是。這個何青天的門的確是不怎么好進。”楊局長說,“還有那個石黨生那邊,我也找找門路,看他到底想怎么樣。要是蠻橫不講理,我們干脆就和市長書記說一說,找個茬把他兒子給開除公職!看他心疼不心疼!”開除了公職,以后再想走公務員這條道路可就難了,石黨生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這時候曹磊到了,他穿著筆挺的警察制服,一進門就和李穆來了個擁抱,“李兄弟好久不見啊,聽說是上京城去了?”然后又和楊局長握手寒暄,這兩人明明有仇,表面上卻是嘻嘻哈哈的看不出來,這個說為正義下跪,為公理彎腰,我嫖娼被抓活該。那個說兄弟我當時實在是沒辦法,職責所在,其實收了罰款就想放人的,就是蘇蕙不同意。
說著說著他們兩一見如故,非要喝酒不可,一人開了一瓶五糧液對著吹,吹完了還沒上菜呢,楊局長就借口說還要趕飯局趕緊走了。曹磊臉色發青,看著楊局長走了,連忙進廁所里面吐了半天,把價值好幾百的五糧液吐了個干凈,嘴里還罵罵咧咧的:“操,什么東西啊,你個老淫棍還裝什么逼!”
外面想來楊局長也是這么罵的,“曹大哥,那個譚飛的事情,現在怎么樣了?”
“哦,譚飛啊?他做過手術,已經快要好了。”曹磊說,“現在我們每天都要派人去值班看著,煩死了。原來這是看守所的活,可是看守所人不夠,上頭就讓我們出人。一次要去兩個,三班倒就是六個,鬧得我們所里值班人手都不夠……對了,我沒和李兄弟說過吧?現在我調到南城派出所當副所長了。”
這就走上快車道了,還真是羨慕。“現在趕緊給人家平反了吧。再不平反,出院就的抓起來,到時候一不小心,人死在看守所,你們上上下下都得掛落。譚飛那個病,聽說現在都沒找出病因來呢。”李穆說,“這事政法委有沒有來問過?”
“當然有了,這么大的案子,政法委肯定要過問的。”曹磊說,“我已經和他們說了,原本證據很確實。那些人體殘骸上面有很多證據,用過的手套啊,肢解用的刀具啊,棄尸的布袋啊,上面有很多譚飛的指紋。可是現在看來,還有很多的疑點。那些譚飛的指紋可能是污染,來自于他扔掉的垃圾。”
“那你們能不能給他辦個取保候審啊?”李穆問。
“應該是可以的,這個情況也沒法子審。”譚飛情緒低落,“那個販毒案子我也看過案卷了,根本就是捕風捉影。現在的警察啊,為了收罰款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長此以往,那可怎么得了。人民群眾還能新任人民警察嗎?”這個答案還用得著問嗎真是,人家當然不信了。在街上叫一句著火了沒人來,叫一句警察打人了大伙都來圍觀。
“哪里都是這樣的。”李穆說,“誰叫他買了化工原料又不查一查是不是禁止進口的,進口完了以后又不趕緊銷毀掉。沒銷毀就沒銷毀唄,還給人查出來里面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能怪誰啊,只能怪自己不謹慎。”做個平民百姓也就算了,去經商或者做官的話,不仔細注意這些東西真的不行。任何一個小傷口,在特定的環境下都能夠要命。李穆為什么打死都不同意用青花罐作抵押,就是為了不留把柄在別人手中。可是情勢發展,現在李穆都沒辦法了,只好拿去做抵押,只不過抵押的單據上面,李穆堅持寫的是古董陶瓷花瓶一個,打死不肯寫鬼谷子下山。
“我可以提議給他取保候審,但是要檢察院那邊同意才行。因為譚飛其實是省檢察院向那邊的檢察院交接回來的,主事的不是我們公安系統。而且已經進入檢察院偵查階段了,我們公安只是協助而已。”曹磊說,“至于省檢察院那邊,他們就是……恩,怎么說呢,就是想要錢,現在他們想要建新大樓。”
“他們也要建新大樓嗎?”李穆問,“省高院才剛剛要建呢。”
“就是因為省高院建了,所以他們也要建啊。”曹磊給李穆解說,“省高院一向都比不上檢察院的,省高院的肖院長是個空降兵,底下沒人沒槍的,卻是大權獨攬,上上下下的矛盾很是突出。省檢察院的院長卻是一步一步升上去的,基礎扎實,上下坑蒙一氣,分肥分得十分和諧。而且檢察院一直都比法院肥,現在他們兩家的辦公樓都舊了,卻是省高院先建新大樓,檢察院怎么可能服氣呢,所以也要建新大樓……本來應該維護法紀的權威,卻變成了這幅德行,國將不國啊!”
其實國外的也差不多,不過受益的不是法院和檢察院,而是律師行罷了。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搞來搞去的,什么法治精神啊,什么人民權利神圣不可侵犯的,演講的時候說說也就算了,誰當真誰傻。“這也沒辦法,現在大勢就是這樣。”李穆說,“至少現在比以前正規了,想要顛倒黑白,至少得找出法律依據然后偽造證據,不像以前那么不講究。”
“那我們現在就一起去找找檢察院劉院長吧。”曹磊說,“他和我說過很多次了,想要和你認識認識。”而曹磊呢,覺得這兩個家伙一旦認識,肯定就是官商勾結魚肉百姓坑害國家,所以幾次都拖延了下來。不過現在是沒法子了,李穆已經回到了省城,而且正在著手辦譚飛的事情,遲早會和劉院長勾搭上,還不如曹磊自己主動一些,他們兩個攝于曹磊的浩然正氣,說不定沒有那么出格(當然這只是曹磊自己胡思亂想而已)。
“現在都已經下班了,去找劉院長不太好吧?”李穆心里可有些打鼓。人家可是一個副省級干部啊,和肖英是一樣的。檢察院也是強力單位,還是拿正牌可以抓人的呢。萬一跑到檢察院,那邊一翻臉把李穆扣下來,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等一等,李穆這一次回到省城,好像就是要主動求被抓的啊。
“沒關系,劉院長公務繁忙,一向都是通宵達旦在檢察院里面不走的。”曹磊諷刺說,“就是劉院長喜歡夜審女明星女模特什么的,李兄弟見到不要覺得奇怪。還有什么空姐教師啊,小媳婦大姑娘啊,人妻寡婦啊,劉院長都喜歡夜審。”
他喜歡就喜歡唄,李穆才不會大驚小怪的呢。只要不是強迫的,這也沒什么嘛。就算是有意見,那也是他們檢察院的人自己有意見,李穆可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的。“對了,我聽說政法委何書記對我很有看法。”李穆問。
“這個……上頭的事情,怎么會和我們交底呢。”這個曹磊確實是不知道,而且他還誤會了李穆的意思,“不過何書記雖然號稱這個何青天,辦事一向不算靠譜。很多時候心血來潮,就叫我們做這個做那個。而且一向都不帶著我們公檢法三家的人發財,底下對他意見大著呢。你不用擔心劉院長會聽何書記的話來為難你。劉院長在檢察院根深蒂固,一向都不給何書記什么好臉色看。”
第五百五十五章 山南省檢察院
那個畢竟是政法委書記啊,怎么可能一點面子都不給?連臉色都不好看,那就更加不可能了。看著李穆不太相信,曹磊告訴李穆說,“是真的,上次何書記搞了一個什么萬村千鄉的活動,集中去農村受理各種訴訟。把我們公安局的人坑苦了,全省幾千個鄉幾萬個村,一個村一個村的去調查,看有沒有什么案件。他們檢察院也沒得閑,要跟著我們一起去接案子,結果各種差旅費全部超支,一個月就把整年的辦公經費都花光了。接下來整整一年省吃儉用沒獎金,連逃犯都沒法子追捕。我們公安是沒辦法,法院一向比較弱勢,但檢察院那邊從此就沒給過何書記好臉色。”
原來是這樣啊,“那么你父親和何書記有什么交往沒有?”李穆又問。當年楊局長出了事,王市長怎么不通過何林然的關系來救楊局長呢?當年如果不是李穆出手,楊局長要么是倒霉丟官,要么就是投靠到曹國華那邊去。不論怎么樣,對于王市長都是一個很大的損失。
“原來是沒有什么交往的,也就是普通的領導和下屬關系。前一陣子王市長把我父親介紹給了何書記,何書記也讓我父親辦了不少事情。”說起這件事情,曹磊都有些磨牙。他們父子之所以投入到何林然的麾下,還不是因為李穆搞了他們的視頻交了上去。何林然并不算是一個好主子,事情多報酬少賞罰不分明,心血來潮就喜歡亂搞。何況是他們這種半路過來被人捏著犯罪把柄跟著何林然的,更加沒好下場了,辦事還要自己貼錢呢,好處是一點沒有。
“那么現在呢?他有沒有吩咐你們做什么?”李穆問。其實他是想問何林然有沒有叫他們父子把自己抓起來之類的,不過不少直說,就算直說了,曹磊也不一定會說真話。可是不問一問,李穆又心里難受。
“沒有呢,最近何書記都沒有聯絡過我們。”曹磊心里暗罵,人家何林然又不是傻子,明明知道李穆手里有曹磊曹國華的視頻,怎么會讓他們父子去對付李穆呢,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們父子造反嗎?就算是沒有視頻,李穆和馬千竹有關系,曹國華也絕對不會得罪中紀委啊,得罪了中紀委,沒視頻也沒用,照樣是雙規解除公職開除黨籍去坐牢。
“那么要不這樣,”李穆試探著說,“你就把我抓起來,好吃好喝的供著,然后去和何書記說,你們為了他把我給抓起來了,問問何書記要怎么處置。要是在看守所里面呆幾天就行,那我就做幾天給他出氣好了。要是比較嚴重的話,馬千竹馬書記說了,他可不會看著中紀委的權威受損,到時候他會請領導出來。”這事始終還是有些危險,李穆先把馬千竹抬出來壓著曹磊再說。
“這個……”曹磊心想我又不是傻子,無緣無故把李穆給扣押起來,省城官場都要大亂啊,和李穆關系密切的市長市委書記還有市委秘書都得懷疑他們父子想要搞什么了,省城的市委書記可是省委常委,到時候發起炮來,何林然不知道會怎么樣,他們父子倒霉是倒霉定了。你李穆自己愿意坐幾天牢給人家出氣是你自己的事情,別牽連上他們父子啊。“李兄弟,你是預備役的少尉啊,不能隨便亂抓的。除非是正在實施犯罪過程中被逮捕,否則的話一定要軍區同意才能抓人。”
“這樣啊,那我去和路司令商量商量再說。”李穆點點頭,“我現在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等一會兒再說吧,我們先去檢察院看一看劉院長。”曹磊說,“你要是想知道何書記的事情,問劉院長最好了。他雖然從來沒有給過何書記好臉色看,但是有什么風吹草動,那是最敏感的了。他們檢察院常年都有人在政法委活動,一有什么消息,立即就會回報。有時候政法委的事情,何書記還沒知道,劉院長就已經知道了。”
李穆不由的懷疑,曹磊干嘛這么著急要他去找劉院長?難道真的是埋伏了三百刀斧手?這時候李穆的電話響了,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這是重要電話,專門用來聯絡各級領導的,而且還在電信的白名單上,絕對不會有騷擾電話廣告電話進來。這個是山南省的本地號碼,會是誰呢?李穆先和曹磊說不好意思,然后按了接聽,“喂?是哪一位啊?”
一個不認識的聲音:“喂?李穆李老板嗎?”得到李穆的肯定答復之后,那人說,“李老板可真不好找啊,我好不容易才從老羅那里拿到李老板的電話號碼。我是劉遠光,省檢察院的院長,對李老板是聞名已久,不過以前少親近。最近有些事情想要麻煩一下李老板,想和李老板商量商量,不知道李老板什么時候方便。”
老羅是誰啊?難道是羅大秘?他怎么和劉院長搭上關系了?其實李穆的電話一點都不難拿啊,省城上上下下各級官員,起碼好幾百人都有李穆的號碼。其中姓羅的也不少,應該有十幾二十個吧?羅在省城是大姓來的。但是能夠被省檢察院的院長一個副省級干部叫老羅的,年齡上是一個市發改委的副主任,級別上就只有羅大秘了。“這幾天……”李穆剛想說這幾天都不怎么方便,那邊就開口了。
“對了,老羅在我這里呢,他要和你說兩句。”劉院長把電話交了出去。
不一會兒羅大秘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喂,小穆啊?我聽馬老師說了,你是今天回來。你在北京辛苦了,聽說給馬老師辦了不少的事情啊。肯定是很累了,又剛剛曾經常回來,本來我想著讓你休息兩天再找你的,可是劉院長這里有急事,逼著我一定要立即給電話,我也是沒法子啊,你那邊要是不特別緊急重要,就過來省檢察院吧,我和劉院長在這邊等著你。”
羅大秘都開口了,李穆也沒法子,只能向曹磊告罪,然后立即趕了過去。有羅大秘在,應該不會有三百刀斧手了。李穆又想怪不得曹磊老是想拉著自己去見劉院長呢,肯定是那邊催的很急。曹磊則臉色難看,心想這幫人勾結起來,肯定是要禍國殃民了,所以死賴著一定要跟著去,有個人在旁邊看一下,免得他們太過分。雖然沒什么用,但是推遲一天是一天。
到了省檢察院,看門的已經得到了通知,打開大門讓李穆長驅直入。上到院長辦公室,羅大秘和劉院長正坐著喝茶,一個穿著制服的30多歲美女正在給他們泡茶。看到李穆和曹磊來了,劉院長便招呼他們坐下,還說:“小曹你也來了啊,你爹最近的風濕骨痛好點了沒有啊?我送過去的鹿血酒有效果嗎?”
曹磊笑笑說:“劉叔叔好,那些鹿血酒,我爹喝了以后,倒是好了一點,可是再喝就沒效果了。”其實不是沒效果,而是效果太好了,一喝下面就半天高,曹磊見效果好得太奇怪,于是拿去化驗,結果里面的有效成分是西地那非,也就是偉哥。這玩意兒倒是能通血管,對風濕骨痛有一定的療效,可是副作用也太大了些。
“那是當然了,又不是仙丹,肯定是慢慢見效的啊。”劉院長卻不知道這回事,“這個鹿血酒啊,可是精選東北的大梅花鹿,趕著跑老長一段路,讓它氣血沸騰,趁熱放血,沖入白酒之中,再用各種精制藥材浸泡五年,才拿出來喝。我喝了以后那是精力充沛啊,步履如飛,特別有勁,一口氣能上十層樓。我們中醫中藥還是有好東西的啊,比洋人那些玩意而,雖然效果沒那么迅速,可是無毒無害純生物制劑,對人體沒傷害。”
曹磊心里想這酒里面最有用的就是人家洋人的玩意兒啊,口中說:“那是,那是。劉叔叔弄到的當然都是真貨了。”然后指著李穆說,“不知道劉叔叔叫李老板叫得這么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我正在和李老板商量何書記的事情呢。”曹磊心理面想著,把何林然搬出來,他們就不好意思商量禍國殃民的事情了吧?至少得把眼前的危機應付過去再說。
不過曹磊是低估了金錢的誘惑,劉院長哼了一聲,說:“何林然那個家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整天正事不干,就是胡說八道倒行逆施。你說我們這些出來混的,不想著升官,至少要想著發財啊。自己不發財,親戚朋友部下總要照顧的吧?他倒是好,整天都不知道忙活些什么東西,就會給我們下面找麻煩。”
“是啊是啊。”羅大秘也說,“搶省長搶不到,這多正常啊,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官運一直亨通吧?就算是總書記,還在地方上蹉跎了十幾年呢。可是何書記倒是好,一次失敗就一蹶不振,好像徹底完蛋了一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們別說他了,還是說說我們自己的事情。”
第五百五十六章 山南省檢察院(2)
“不說不行啊,”曹磊拉著李穆出來當擋箭牌,“不解決了這件事情,李老板吃不下睡不著。他有一個很好的同學,叫做譚飛,正在中山大學讀書,可是卻被那邊用一個販毒的借口抓了起來。后來我們這邊發現譚飛還有連環殺人的嫌疑,于是劉院長就申請把人弄過來了。聽說抓人這事,原來就是何書記搞的,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還有這事?”羅大秘卻是頭一回聽說,“最近那個沸沸揚揚的黑幫連環殺人案子,天馬村人類屠宰場的兇手就是這個譚飛?原來那人是李穆你的同學?你們班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有做億萬富翁的,還有做連環殺手的,要是再出幾個歌星影星什么的,那就齊活可以拿來拍電影了。對了,連環殺手這事到底靠譜不靠譜啊?我聽人說譚飛的確是毒販子,又有人說他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