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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了!”大卞說,“我們只要把餐館的登記地址放在大樓上面就行了。這些別墅前不挨村后不挨店,肯定不會有人來投訴。民不舉官不糾,就算有人來投訴,我們就說是生意太好沒法子臨時借用一些。這個又不是規劃局該管的事情,他們拿我沒法子。至于工商局和城管什么的,我家都有熟人,肯定沒問題。到時候最多就是交點罰款罷了。”當然這樣會得罪規劃局,不過反正他們家和規劃局都不對付了,得罪就得罪了吧。
于是大卞就讓老饞選一個別墅來做廚房,老饞看來看去,選了一棟小別墅。按照他的說法,這么大足夠了,幾千人的飯菜都能做得下來。要是再大,里面空間安排不好,反而浪費時間。接下來就是選購各種廚房用具,老饞在好幾個大商場集貿市場廚具批發的地方挑來挑去,專門挑那些便宜的。什么20塊錢的炒鍋啊,竹子做的蒸籠啊,整個廚房用的東西,加起來都沒有一萬塊錢——要知道在紫羅蘭那兒,光是一個德國烤箱就要好幾萬了。
而且老饞選的東西,既沒有微波爐,也沒有電烤箱,他寧愿砌個大爐子來用明火燒烤,也堅決不用電烤箱。“李老板,這個電烤箱微波爐什么的東西,我是真的不會用啊。在監獄里面從來都沒見過這些。”不會用就不會用吧,還能夠打個招牌全部古法制作呢。但是微波爐還是要的,稍微加熱東西,沒有比微波爐更加方便的了。
再說微波爐使用也很容易,扭一下強度扭一下時間就行了,沒有其他復雜的東西,李穆至今沒見過有誰學不會用微波爐的。在國外的時候,李穆偶爾自己做飯吃,就是用微波爐飯菜一起熟的。至今李穆還記得,高火17分鐘做出來的米飯最好吃,不軟不硬。再開一罐紅燒肉罐頭,拌上茄子或者土豆等耐久的蔬菜,微波爐里面高火15分鐘,煮出味道來,伴著飯吃,也是很能填飽肚子的。
弄好廚房以后,李穆就沒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回了賓館休息。老饞則忙前忙后布置廚房,什么都自己來,李穆勸了幾次說不如等招了小工以后讓小工來干,他都不聽,李穆只好隨便他了。不愧是監獄里面出來的人,第二天李穆再去看的時候,整個別墅已經被布置得有木有樣了。
地下室是儲藏間,第一層是鍋碗瓢盆,第二層是專門做高湯和燉品等等需要長時間熬煮等東西。第三層就用來曬咸魚臘味什么的了。李穆交給了他好幾千塊的啟動資金,他全都用來買了各種豬肉和雞魚鴨子什么的,用一輛大板車拉了回來,然后就開始制作臘味了。然后別墅外面老饞還種了小白菜、辣椒和紫蘇什么的,說是萬一買不到東西的話,可以用自己種的頂一下。
謝端和綠寶公司的人到來以后,李穆領著他們吃了一頓飯,當然是老饞做的,然后給他們分派了任務。謝端做總經理,基本算是獨當一面了,興致很是高昂。其他人也都升了職,加了工資,一點意見都沒有。只有那幾個派過來的廚師有點不高興,本來他們還以為過來能當主廚的呢。李穆也不去管他們,老饞能不能管住他們,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要是不行,那也不能怪李穆啊。
接下來的日子很無聊,謝端和其他管理層的主任經理開始招聘服務員。老饞則領著一群幫廚斗智斗勇。李穆還以為老饞會很難才能占到上風呢,他連微波爐都不會用。沒想到幾天之后那些省城來的廚師們就對老饞畢恭畢敬了,一口一個胡老師的叫,看來專業技術上有權威的話,在哪里都吃香。
旁邊幾個別墅也收拾好了,貼了新的墻紙,做了清潔,換了完好的燈泡。還鋪上了地毯,這可比重新鋪瓷磚或者木地板節省多了,而且看起來也比較豪華。以后萬一地毯壞了或者臟了,要更換也很容易。更加重要的是,餐館里面肯定會有很多的醉鬼,很容易會摔跤,摔在地毯上總比摔在地板上要好得多。
又過了幾天,馬千竹總算是回來了——這個中紀委常委并沒有離開京城,不過他們這種人一忙起來,就是整天不見人影,誰都找不到,現在重新出現,親朋好友求辦事的都能找到人,可以去貪污腐敗吃飯喝酒收禮物,就算是回來了。一回來他就找了李穆問那個合伙開酒店的事進行得怎么樣了。
李穆當然實話實說:“大卞哥已經找到地方了,這幾天我們加緊趕工,已經快要好了。在那個富貴園路那邊,聽說以前是他們家開發的一個地產樓盤,不過讓規劃局的給封掉了,幸好還留下了一棟16層得大樓沒封。現在大卞哥就把這棟大樓收了回來,打算把大樓改建成為酒店。”
“那片別墅啊?那不都是五環外面了嗎?”馬千竹罵了一句,“我明明和他說過要二三環的,他而給我搞一個五環開外的地方干鳥啊!去吃一頓飯再回來,那不得兩三個鐘頭啊?這還有什么意思,我以后要怎么帶朋友去玩呢?對了,那家伙沒有試圖把別墅賣給你吧?可千萬別買,再便宜也不能賣,弄不到房產證的。”
他倒是沒有試圖賣別墅給李穆,大卞想把整個樓盤項目一起打包賣給李穆,還只要五億呢。“這個是為什么啊?”李穆裝傻問,“我在京城是一個人都不認識,但是馬老師這么德高望重的,也不能幫我找找人嗎?那邊我看交通很方便啊,周圍也算是繁華,對面是公安局,治安肯定不成問題。要是在這里買一個別墅的話,就有了一個不錯的落腳點,不用整天住在賓館里面。”
“你要買別墅,到處都可以買。我有個朋友,在三環內有個四合院,那可比別墅牛多了。有文化氣息,地方大,位置好,現代化改造過。里面還有一個魚池呢,種了好些花草。我自己都覺得那邊很好,不過我這個身份,不能隨便置業,就算是放在別人名下都不行,我只能住在公家分配給我的房子里面。買了房子不去住,那有什么用啊。”馬千竹說,“那邊只要一千二百萬,比大卞他們家的別墅好多了。”
如果是平常的話,李穆就要把這個四合院買下來,然后免費交給馬千竹使用。可是現在他們既然已經合伙做生意了,李穆又剛剛送給了馬千竹價值不知道多少的翡翠玉佛和禪意山水,李穆就不需要搞這一套了,他決定假裝沒有聽懂這個不知道是不是的暗示。“馬老師,四合院固然好,別墅也不錯啊。是不是大卞哥他們家的別墅有什么問題?”
“問題大著呢!”馬千竹說,“那個地方原來是一個福利院,就是用來撫養孤兒那一種。大卞他們家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把福利院趕走了用來建別墅。福利院的院長上門去勸,還被大卞他們家的親戚趕了出來。可是大卞他們家不知道,這個福利院養大的孤兒里面,有幾個很有出息。那幫人在京城頗有關系,又是站在理上,一來二去,就把這個樓盤整個都查封了。說起來那幫人里面,還有一個在你們那邊發達的呢,好像你也認識,叫做石黨生,是一個退役的中將。”
第五百一十六章 試業(3)
石黨生……李穆沒有料到會在這里聽到他的名字。事物都是普遍聯系的,李穆再一次確認了這是一個普遍真理。石黨生和何林然,這兩個人就是害得李穆千里迢迢跑到京師來的罪魁禍首。至于他們之間誰主誰次,李穆還沒弄清楚。但是石黨生肯定是參與了對付李穆,這點毫無疑問。
“石黨生嗎?”李穆打蛇隨桿上,“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既是一個退役的中將唄。”馬千竹毫不在意的說,“對待軍人的規矩,現役的大家都要給面子。退役了,那就什么都不是。要不是看到這一點,怎么會有這么多人想要轉業呢。地方上可以施展的空間大多了,位置多,油水多,也能當的長久些。不像軍隊里面那樣翻臉無情。李穆啊,我是從軍隊里面出來的,你現在也是一個預備役少尉,我們都是自己人,就和你明說了吧。軍隊里面有前途,可是競爭比地方上激烈多了,有機會還是轉業的好。”
還轉業呢,過一陣子李穆說不定就給退役了。到時候李穆沒有了這么一身皮的保護,被別的地方警察抓走了都沒人知道。“有機會吧。”李穆連忙說,“我現在還在讀大學呢。”就算讀完了大學,讓富貴地產度過了破產危機,那么李穆就拿著十幾億幾十億去享福了,還轉業干什么啊。
就算是轉業了,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當公務員,當個炮灰就不用說了,就是升到了上面,楊局長王市長羅秘書乃至馬千竹自己,也沒見輕松到哪里去。當然了,在天朝這兒,要是沒有背景的話,有個幾千萬也就算了,要是有幾億以上,很容易就會被官僚們謀奪了整幅身家。可是出國的話,國外也不是桃源啊,各種麻煩一樣一堆堆的來,到最后肯定是各種官司纏身,錢不是給了律師就是落到會計師事務所,要不然就交稅。天下之大,誰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讀完大學之后你可以去考公務員啊,”馬千竹說,“到時候我找人教一教你公務員考試的注意事項。這樣更好,不用去擠那個轉業的獨木橋。”馬千竹的身份,那可不是找人教一教就完了,基本上就是能夠保證李穆考上公務員了,要真的去了,那么李穆肯定前途似錦,至少在馬千竹還在位的時候是這樣。馬千竹退休以后,就的看李穆自己的了,可是李穆對自己沒什么信心啊。
“那可麻煩馬老師了!”李穆連忙說。再推的話,很容易被馬千竹看出來李穆是在敷衍。
“那就這么說定了啊!到時候你到京城來考公務員,京城這兒位置多,容易升上去。等有了一定的品級,再到地方上任個實職。你現在都這么有錢了,也不用貪污腐敗什么的。只要把企業交給你老婆或者父親繼續經營,就可以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投入。上頭有人脈,下面再花點錢收買同級,擺平下級,有機會的話還可以自己出錢來填平窟窿搞政績,很快就能升上去的。”
這也對啊!反正那些錢要是放著,也會引來麻煩,擺平的時候消耗會很多。還不如主動出擊,拿去捐個頂戴花翎,就算是公務員,也分有前途的沒前途的,到時候主動進個政治冰箱,又保住品級,不當著別人發財升職的路子,自然就安全了。都不用像王凌那樣高個省政協副主席,只要弄個市政協副主席就差不多了。在京城花個幾千萬用五六年升到處級,然后下放,主動進冰箱,還能升個半級,那就是副廳了。
“可真是太感謝馬老師了。”李穆連忙說,“今天晚上我來請吃飯吧?”最多又是40萬,也不算什么。自從那100億在望以來,這一陣子李穆對前途總是覺得很迷惘,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賺錢的樂趣變得很小,而帶來的麻煩越來越多,所以李穆總是很煩躁。現在確定了以后的道路,李穆情緒高昂起來。要拿到副廳級,少說也要10年吧?那么在30歲之前,李穆都有人生方向了。
“吃飯啊?那也好啊,你不是說紫竹林布置得差不多了嗎?如果那邊可以做飯的話,就去那邊吃吧。我要試一試你找的那個大廚的手藝。大卞和我說了,你找了個監獄出來的大廚,做菜很好吃。我就覺得奇怪了,雖然王丫頭是去了第三監獄干活,但是她不過上任幾天而已。大卞他們家倒是和監獄局很熟,這該不會是大卞的主意吧?”馬千竹問。
“不是,是顯兒的主意。”李穆只好這么辯解,“那天我帶過去的壽包,就是這個廚師做的。那天顯兒帶著我去第三監獄拿那個天下第三,正好碰上他們開飯,我們就買了幾個包子吃,發現味道很好,于是就買了一些當壽包。”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承認一些謊言或者誤會沒什么關系。
“我還以為你是從山南省那邊帶過來的呢。我還說怎么長途跋涉過來,這包子還這么新鮮呢。”馬千竹恍然大悟,“原來是在這邊做的啊。那邊的準備情況究竟怎么樣?要是真的可以的話,今天晚上我干脆把王德全叫過來一起吃飯好了,他最近神經緊張得要死,在不放松放松,他可要崩潰了,到時候任職了也沒用。我再叫多幾個人去,大家熱鬧熱鬧,就當是你們試營業吧。”
王德全?李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王顯兒的父親王凌的原名。他倒了霉進了政治冰箱,就覺得自己運勢不好。于是找了高人改了父親的墓穴,然后重新修了祖屋,換了電話號碼,最后連名字都給換成了王凌——要知道他們這種高官,換名字可不是什么小事,所有的檔案,所有的公示。改了之后,似乎也沒什么改善,至少上輩子沒有改善,這輩子另說。“應該可以吧。”李穆想了想,覺得沒有什么問題。
“那你趕緊去準備一下吧。”馬千竹說,“我現在去打電話,會有一個特別嘉賓過來,讓王德全很高興的特別嘉賓……到時候王丫頭肯定會跟著過來,吃完飯以后你要負責把王家丫頭引開,否則的話我們不好意思上節目。”
讓他很高興的特別嘉賓?李穆不禁想了一下那個特別嘉賓會怎么樣讓王顯兒的父親高興,不知道京城這里流行怎么玩,和那天在天馬俱樂部差不多嗎?還是有些別的花樣?其實那天已經到了尾聲,李穆也沒看見多少,要不然的話他們肯定要另外叫一個小姐給李穆。兩次自己都沒能見識到,那真是太遺憾了。以后一定要找個王顯兒不在的機會見識見識才行。
答應了之后,李穆立即趕去富貴園路,找到了謝端和老饞。現在老饞每天帶著一幫廚師牛刀殺雞,給裝修工人和謝端他們做飯吃。謝端則天天在招聘,找了一大堆的酒店和餐廳的服務員,也不知道謝端是收了賄賂還是火速找了情婦怎么的,就李穆看來,他找的人老的老小的小,都不是很合適。
“老板,這可不是老的老小的小啊!”謝端覺得十分的冤枉,“老的經驗豐富,小的白紙一張,可以重新培訓。找那些半大不小做過一陣子的,壞習慣已經養成了,又不怎么聽管教。京城這兒譜可大了,就連服務員都是,服務完全不如我們南邊那么貼心。上次我去吃飯,讓他們上個茶,都牛的要死,半天沒人理我。”
南邊?山南省的確在京城南邊,據說廣東的人把韶關以北都叫北方,東三省的人把山海關以南都叫南方。可是南邊?這么說一般是指東南那一邊的發達省份吧?比如說廣西,雖然很南,但是緊急不怎么發達,就從來都沒有人說廣西是南邊的。山南省的經濟也不怎么發達,也從來都沒被人說過南邊,什么時候謝端這么自信,把自己當做‘南邊’來的人了?
“所以你決心要重新訓練一批?”李穆問。山南省的服務業嘛,就算比京城好一點,也好不到哪里去。和真正的南邊,也就是廣東上海浙江江蘇那一帶是沒有法子比的。就是子烏,因為老店比較多,服務業的水平比起省城來也要好一些。在官方的歷史上,省城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城市,據說最早在公元前的時候就建立了。
但那只是文獻而已,現在的真實的省城,其實是一個因為鐵路交匯而興盛,由各地移民組成的嶄新城市,真正的本地人很少很少。各種風俗習慣都還沒有形成,服務業當然也沒有傳統,而國朝之前的歷史,對于服務業可不會有什么好影響。京城也是一個古老的城市,歷史豐富,以前京城的店小二十分有名,可是現在的處境,和省城差不多。
“是啊,全部都是外地來京城的北漂。”謝端說,“一個本地人沒有,”本地人工資太高,不如用外地的,特別是沒根基沒技能的,工資要求就低了。“這一次我絕對能夠訓練出最好的服務員,比我們在綠寶、紫羅蘭和金皇朝的更好!”
第五百一十七章 試業(4)
事實證明,謝端的保證不是很靠譜。晚上快要吃飯的時候,李穆在那邊等著,估摸著馬千竹他們快要到了的時候,就讓服務員們排好陣勢,站成一排,準備熱烈歡迎。可是那些服務員一個高一個矮,站成一排都站不直,鼓起掌來也是亂七八糟。倒茶的時候沒有先把茶葉洗一遍,直接泡了一遍水就倒出來給李穆喝。端上餐前小食的時候,有個服務員還笨手笨腳的把碟子打爛了,鴨舌頭倒了李穆一身。
李穆先看了看這個服務員,她圓臉,年紀不大,可能是十七八歲左右,長得比較漂亮,李穆確定以前都沒有見過她,也就不可能有仇。這就是說,她純粹是笨手笨腳,或者是想給李穆留下一個深刻印象什么的。還好是倒在了李穆身上,他最多就是炒了這個服務員魷魚罷了。如果是別人的話,說不定就要她賠衣服了,要是賠不起,可能還要肉償呢(當然,她就這么盼望著也說不定)。
于是李穆把所有的服務員都趕出了房間,叫她們除了上菜以外都不要進來。這樣的生手,干得多錯的多,干得少還錯的少呢。還不如李穆自己來斟茶倒水,雖然說服務上面會疏忽一些,可這是試業嘛,總是難免的。王顯兒可以照顧著王凌。李穆一個人,要照顧著馬千竹總是沒問題的,還有他帶來那個特別嘉賓,也可以兼顧一下。大卞算是主人,可以照顧其他的客人,雖然李穆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客人。
很快馬千竹就來了,他帶著七八個人,秘書、司機還有幾個保鏢,不過到了門前,他揮了揮手,那幫人就回到車上去了。“這里布置得還不錯嘛,怪不得你想在這里買別墅呢。”馬千竹說,“可惜這里是不可能重開的了,至少近期不可能。”也許是怕李穆誤解了‘近期’,又加了一句,“十年之內不可能,在徐明光退休之前都不可能。”
“徐明光?”李穆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里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