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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饞手藝是很好,可也沒到不可取代的地步,口腹之欲不算什么,別的廚師做的也不錯。到了期限不出獄,惹來的麻煩可不是一點半點啊。報社記者拿來和中學課本上的《警察與贊美詩》一比對,這還是不是和諧社會了?到時候領導們看著監獄還能順眼嗎?派人下來一挖,保證是無數的黑材料啊。
當然了,老饞要留在監獄,方法多的是,只要隨便找個人打一架就行了。可是這樣的話誰也不能和他說,說了倉管也不樂意。大家都在盼望老饞能夠自己明白。可這人就是牛皮燈籠,怎么點都不著,一邊到處鬧說不想出獄,一邊就準紀守法勞動改造積極地要死。別人看他這么得上面看重,還要討好他好去廚房幫廚,當然也不會為難他,結果無病無災的就一直僵持了下來。
“監獄長,雖然我沒讀過多少書,可是我也知道,現在外面是什么情形。身家清白的年輕人都好難找工作呢。我這樣坐過牢的老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再說我的廚藝是自學成才,沒有證書,去飯店找工作,人家怎么肯請我呢?”老饞在這一點上面倒是很清醒,“我這個年紀,四五十歲的人,最多也就是去做看門什么的,可是誰會要一個刑事犯罪分子去看門呢?那不是讓黃鼠狼看雞嗎?就算是有人那么不開眼請了我,還不是讓我去從小工做起,我還不如留在這兒當大廚呢。”
李穆眼看機會正好,立即開門見山,不遮遮掩掩了,“曹監獄長,這個……老饞啊,其實我呢,最近打算在京城和別人合伙開一個酒店,正好缺一個大廚。正好你要出去了,不如就去我那里做吧。保證按照正規大廚的待遇發工資獎金,還包吃包住包……哈哈哈。”本來李穆想說包找老婆,可是想一想,王顯兒還在旁邊呢。
“這感情好啊!”曹迪生正為了這事頭疼呢,到了時間,難道還真的把老饞給攆出去?以前還有人提議說不如給老饞辦一個出獄的手續,但是返聘回來去廚房干活。可是監獄里面要么是看守,要么是囚犯,就連廚房里面都不例外。從來沒有說社會人員能夠跑到監獄里面去干活的。而第三監獄的看守呢,那都是正兒八經的公務員位置,上上下下都盯得很死,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分一個出去,組織部人事局那邊也通不過啊。
“對啊對啊!老饞你就去我們李老板的酒店干活去吧。”王顯兒也說,“我們李老板,給錢那是最大方的了,再說他已經吃過你做的東西,肯定不會把你當小工來用。到了外面,只要你好好干,給我們李老板賺大錢,別說找媳婦了,就算是二奶情人小姐,我們李老板也一股腦的給你全找了。”
王顯兒還真是,李穆剛才來包媳婦都不敢說,他這里就是媳婦二奶情人小姐全都上了。可是周圍的人聽到這句話,都沒什么特別的反應,監獄里面是比較不文雅啊。要是在外面,王顯兒這么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這么說話,早就四座皆驚了。不過這話好像成功的打動了老饞,他只猶豫了一小會兒,就說:“那好吧,這一陣子讓領導們為難了。”
“哎,李老板你可真厲害啊。”曹迪生笑著說,“我們監獄三寶,其中兩寶天下第三和老饞都讓你給拿走了。還好還給我們一個王總工,也算是扯平了。”
“什么叫把我還了啊!”王顯兒嬌嗔,“我又不是穆穆的東西!就算是,我一個換兩個,也太吃虧了。對了,曹叔叔,我們監獄又三寶,除了天下第三還有老饞,第三寶是什么啊?要不干脆也給了李穆算了。”此言一出,頓時滿桌子的人都哄笑起來,連周圍做服務員的很多囚犯都忍不住裂開了嘴。“這個第三寶究竟是什么啊?”王顯兒沒想到是這個反應,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王丫頭啊,”曹迪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半天才止住笑,“我們第三監獄的三寶,可不都是好東西啊。”然后他就詳細解說,原來曾經有個人妖犯了法,被收進去第三監獄,上頭可就犯了難。當女的收監吧,下面還有一根棍子呢,鬧出懷孕什么的事情來怎么辦?當男的收監吧,這人外表完全是女人,胸前還做了手術,鼓起兩個大包,關在一大群饑渴的男囚犯中,會發生怎么樣的悲劇呢?
最后還是放到第三監獄單獨看押,因為這兒多數是輕罪犯人,很快就能出去的,自制力比較強。每當監獄里面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會組織節目,最受歡迎的就是這個人妖了。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上臺,下面的犯人們就掌聲四起,不論唱什么歌跳什么舞,怎么走調怎么亂來,都大受歡迎。演完了下臺,犯人們都議論紛紛,下面的節目是完全沒人看的了。有一次監獄方面覺得安全方面有隱患,取消了人妖的表演,鬧得囚犯們差點暴動。所以這人妖被稱為第三監獄三寶之一,不過現在他已經出獄了。
鬧了一通以后吃完了飯,曹迪生就和李穆來到辦公室,坐下喝了一杯茶以后,曹迪生就說:“李老板啊,剛才你也聽到了,按照規定呢,老饞是下個月刑期滿,到時候只要辦一個手續,就能出獄了。”
“這個,能不能提前呢?”李穆問,“我那個酒店正在加緊籌辦當中,很可能就在這個月或者十月份開業。老饞他在監獄里面呆了這么久,得趕緊出去適應環境才行。要是下個月才出來,說不定就趕不上開業了。萬事開頭難,京城這兒競爭這么激烈,要是頭一炮沒打響,以后的生意可就難做了。”
“這樣啊?”曹迪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其實呢,按照老饞的條件,早就可以辦減刑提早出獄了。我們也很著急,希望老饞他盡早回歸社會,連減刑申請書都給他寫好了。可是老饞自己不愿意,不在申請書上面簽名,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說著他從抽屜里面掏出了一張減刑申請書,“現在再要申請嘛,要占一個減刑的名額。別的人可眼巴巴的看著呢,會說你胡烈還有一個月就出去了,怎么這時候來占名額,我得服眾才行。”
至于要怎么服眾?一疊疊的毛爺爺掏出來,自然能夠服眾了。李穆很無奈的說:“那么請問曹監獄長,要怎么樣才能減刑呢?”要是直接要錢沒后患就好了,這些人偏偏拐彎拐來拐去的,越是大地方越是如此。小地方很多是沒有技術含量的直接收錢,借口都不找一個,辦事的時候利索,但是后患很大,萬一被人發現了就是行賄受賄。
“這個,最好的當然就是立功了。著書立說,發明創作什么的,立功就能減刑,也不會占用別人的減刑名額。可是要走完立功的程序,再怎么加急也得兩三個星期,到時候老饞自己都能出去了。”曹迪生說,“要盡快辦理,只能走一個特殊程序……保外就醫。只要老饞發病,我立即就可以批準他出去治病,然后在外面多做幾個檢查,熬夠一個月就行了。這個保外就醫,也是不占用名額的。只要有很危險的病,就能夠批準到外面就醫去。”
“這個需要檢察院駐監獄辦公室的批準吧?會不會太麻煩了?”王顯兒問。
“也是有些麻煩,不過問題不是很大。”曹迪生說,“真正的問題是,要是上頭把老饞送去監獄里面的醫院先看看,那就糟糕了,需要打點的人太多。不如這樣吧,還是占用一個減刑的名額把,這個我們最有把握,現在寫了,送過去檢察院辦公室那邊一簽字,立即就可以把人領出去。這一批減刑的人里面,有一個十分的討厭,是猥瑣兒童的家伙,家里塞了錢想給他弄減刑,我本來是不愿意的,這樣的人渣,坐多一天,我們祖國的花朵就安全一天。可是也沒有理由擋著我的手下們發財,大家伙兒養家糊口都不容易。如果李老板能夠拿多一點錢出來,我可以做主把這個名額轉給老饞。”
說到底還是要錢啊,李穆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要說貪污腐敗不好吧,李穆可從貪污腐敗的官僚里拿了不少好處,這時候要把老饞弄出去,也全靠貪污腐敗才行。別人罵可以,李穆罵卻是名不正言不順啊。可是眼看著國朝如此貪污腐敗,任誰都知道是不行的。所以體制內那些科長處長,越是得重用,接觸得黑暗面越多,就越是對體制灰心失望。
第五百一十二章 到手了
“那么大概要多少呢?”李穆問。這些事情都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誰要是不還錢,就是壞了規矩。不但買家吃虧,賣家也會被同伙埋怨,人家連價都不講,肯定是你開價低了。以前李穆不懂這個道理,辦了不少錯事。現在他已經明白了,不論自己再怎么有錢,該講價的時候還是要講價,不能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破壞規矩。
“這個,五萬塊錢能夠減刑一次。雖然說老饞下個月就要出獄了,本來應該給一個折扣。可是那猥瑣兒童的家伙,五萬塊錢已經拿出來了。要是李老板給的還要少,我對下面很難交代啊。”曹迪生很是為難的說,“本來呢,我們都已經收錢了,要頂替掉已經交了錢的,起碼得翻一倍。我們和李老板是好朋友,老饞也是個好人,勤勤懇懇給我們做了這么多年的飯,就六萬塊吧?”
六萬塊……李穆前幾天給范芳買衣服,都用了差不多五萬。他很想就這么答應下來,可還是假模假樣的問,“曹監獄長啊,那個畢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啊,六萬塊錢會不會多了點?我那個酒店新開,到處都要用錢,資金實在是緊張啊。要不這樣,我先給一點,剩下的,等我的酒店開張了,再給監獄的弟兄們住宿和飲食的招待票頂數?”
“這個……可不好說啊。”曹迪生說,“我們這個一向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除了現金什么其他的都不收。別說招待卷了,就是各大商場的卡,能夠直接九折換錢的我們都不收。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
“曹叔叔想想辦法吧。”王顯兒對李穆的行動相當不解,不過是六萬塊而已,隨便就難出來了,可還是幫著李穆說話,“這可是六萬塊錢啊,一家酒店,要是規模不大的話,一個月都不知道能不能賺六萬塊,李穆那里肯定就不行。”新開的店嘛,投入那么大,五年之內能收回成本就不錯了,談何賺錢呢。
“那……這樣吧,我就賣了這張老臉,給你們兩一個面子。”曹迪生愁眉苦臉地說,“李老板你就交五萬塊錢現金好了,剩下的可以用招待卷,當然了,李老板你要適當的給一點優惠。對了,李老板你那個酒店在哪里啊?是做餐飲為主呢,還是住宿為主?還是可以唱卡拉ok什么的?”
“都有,全部都有!”李穆說,“就在五環以外那個富貴園路那邊。”
“哦,原來是那里啊,也算是好地方吧。”曹迪生也不放在心上,“就是遠了一點,要是我們下了班去吃飯,餓死了也沒吃上。好吧好吧,就這么說定了。李老板先交五萬塊錢的現金,再交一萬五千塊錢的使用卷,等李老板的酒店開好,我們再一起去捧場。”說著他已經把那個減刑證明寫好了,蓋上監獄的紅印章,叫了一個獄警來,叫他送過去檢察院駐監獄的辦公室。
他又打了幾個電話,不一會兒那邊就簽了名蓋了章,把證明送了回來,然后曹迪生又開了釋放證明,一起交給了李穆。“好了,已經可以了,從現在開始,老饞就是自由人了。”他招了招手,又叫了那個獄警進來,讓他把老饞帶到監獄門口。“你們拿著文件去找他吧,我就不過去了,免得看著傷感。”曹迪生揮了揮手說,“我調來的時候,老饞剛好被調過來,沒想要一眨眼間,就過去了這么久……那些錢記著交啊,最好這個星期之內,到時候直接給財務科老李就行。”
辦好各種手續,老饞就跟著李穆和王顯兒出了監獄。王顯兒還要問他好不容易重獲自由,有什么感想沒有?老饞看了一眼監獄外面的景色,悶頭悶腦的說:“和我進來的時候差不多。”就完了,完全沒有各種感人情景。
“現在你已經自由了啊!”王顯兒說,“和進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吧。”
“自由個屁!”老饞說,“中南海我可以進去嗎?就算是故宮,沒買門票也進不去。坐車要車錢,住房子要租房子錢,買菜要菜錢,買米要米錢。沒錢就只能在天橋下面睡著,連下水道都被別人占了呢。在監獄里面多好啊,吃不要錢住不要錢衣服也不要錢,干了活還能拿工資,抽煙喝酒都沒問題。所謂的自由算什么,吃飽穿暖最重要!有一次我在一家小餐館打工,整日整夜的干活炒菜,一天到晚盯著爐灶,整整好一個月沒出門,這算是自由嗎?”
王顯兒還要上班,只好失望的回去了,剩下李穆和老饞在一起,搭了的士就跑回賓館,買了新的衣服,洗了澡,換上新衣服,又去理發店刮了胡子(因為頭發很短沒必要理發),接著就去吃飯。這中間老饞一句話都沒有說,可是飯菜剛上來,老饞嘗了一口,就搖頭說:“神仙雞!”
“神仙雞?”李穆沒聽明白,自己也嘗了一口,好像沒有什么問題啊,香軟嫩滑。王府井附近的飯店,價格那自然是高的,做出來的菜式甭管好吃不好吃,反正樣子做足。這一家餐館味道還算可以,裝修很好,價格也比較貴。要不是這樣,李穆也不會特地帶著老饞來吃,算是偵察敵情嘛。
“就是已經死了以后才宰殺的雞,不是活宰。”老饞說,“這是一個廚師教我的,他原來似乎是廣東那邊的人,說的廣東話我完全聽不懂。不過也說不準,他還會說四川話湖南話陜西話,到處和人冒充老鄉。他特別會做雞,教了我很多做雞的方法,我最喜歡的是炸雞,可惜食堂里面不讓做,嫌太費油。”
炸雞有什么好吃的真是,李穆一向都不怎么喜歡吃,特別是開封菜(kfc)的炸雞,一點都不好吃——在國外的時候,李穆開始還挺喜歡吃的,但總是覺得一份不夠,還得在家一堆雞翅膀什么的,結果發現還是不夠,又買雞塊雞腿什么的。于是有一次就想著不要這么麻煩了,直接買了一個全家桶。
結果李穆發現太高估自己的戰斗力了,第一天吃得肚子都快撐破,才吃了一半,土豆泥沙拉什么的根本沒動。然后第二天李穆把剩下的雞塊用胡椒燜了一下,伴著土豆泥吃當早餐,然后中午的時候,李穆忽然發現自己不能吃炸雞塊了,甚至聞一聞炸雞塊的味道都想要吐。就算有個朋友介紹他去一家據說比開封菜好吃無數倍的家庭式炸雞店,想要治好李穆的炸雞過敏,李穆一聞到那味道就急忙逃了出來。
“神仙雞就神仙雞唄。”李穆又吃了一口,還是覺得沒什么問題。很軟很滑,也沒有什么異味。再吃一口,這一次吃出來了,隱隱有些血腥味,但是很淡,隱藏在辣味雞肉味和其他味道后面。“這個有什么要緊呢?國外殺豬的時候,都是先電死再殺的,說這樣比較人道。”李穆說。當然了,這樣的豬很難吃,放血放不干凈,要先下去熱水里焯一遍,血沫會飄得滿鍋都是,然后才能用來做菜。
“客人!你可不要胡說八道!”一個服務員沖了上來,“我們這里的菜都是用最新鮮的原料做成的,怎么可能有什么神仙雞呢!我們這里的原料,全部都是鏟子高原3000米以上的山區,綠色環保無污染,得到無數的獎狀。”他指著墻上的照片,“很多名人都來吃過,你看,這個是米其林評星員!這個是京城副市長!這個是人大委員會的常務委員!這個是國務院的助理!我們怎么可能用什么神仙雞呢?”
“你這就是神仙雞。”老饞一臉平靜的說,“你拿到的獎項,有誰來吃過,都和這只雞沒有關系。這就是一只神仙雞,大概是悶死的吧。死后至少三小時才宰殺,你們用高壓水管通到雞心里面的血管,把雞血都沖了出來,這樣就吃不出來有雞血的味道了。然后你們又用高壓鍋,加上溫油,慢慢把雞肉封在里面泡熟壓嫩。可惜的是,神仙雞就是神仙雞,雞肉的味道總是不對。”
這個也太厲害了吧?李穆仔細回味雞肉的味道,什么悶死啊死后三小時啊沖血啊高壓鍋啊,這都怎么能吃出來的?不會是胡說吧?李穆很是懷疑,老饞在監獄里面呆了那么久,說不定精神有點問題,妄想型精神病什么的。要不然的話,這么一個寶貝,監獄長他們能這么容易就放手?
誰知道那個服務員聽了之后臉色大變,回頭一看,經理就走了上來,小聲說:“佩服,佩服,這位大哥果然好舌頭。不知在哪里高就?今天這頓飯就讓我們餐廳請客吧,在另外奉送一張八折卡。請兩位大哥大發慈悲,就這么放過小弟吧。我們餐廳實在不是故意的,就是運雞的那個司機臨時工一下子不小心,讓幾只雞悶死了。他又不敢說,怕我們向他要賠償,就溝通了廚房幾個小伙計,偷偷把雞殺了,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太遲,只好盡力補救。誰都沒有吃出來,只有兩位吃出來了,真是佩服。”
第五百一十三章 初見規模
只要出了問題,那就是臨時工,果然是國朝慣例啊。李穆也沒心思追究,收下那張八折卡,再免簽單,就把這件事情輕輕放過了。反正在外面吃飯,是不可能太顧及食品安全的。只是李穆沒料到在京城這個天子腳下的地方,一個高檔餐廳也不能避免使用這種原料。反正李穆吃過更加惡心的東西,國外那些炸雞店用的雞肉,雖然不像傳聞中那樣是六個翅膀的轉基因雞,但也是用各種激素各種催熟飼料填出來的,電死宰殺還要家防腐劑低溫冷藏,里面的惡心東西多了去了。還有豬肉,在美國,瘦肉精可是合法的添加劑。